第244章 长城晴空,伪神的黄昏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5,016 字
刚才那一记惊天动地的灵能大爆炸,所产生的恐怖高热在一瞬间将方圆一公里内的冰雪、岩石以及空气悉数蒸发,甚至连塞外天空中常年不散的重重阴云也被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生生震散。
在经历了无数个纪元的黑暗与严寒后,黑城堡长城防线上的凡人将士们,破天荒地第一次看清了那片清彻而高远的蓝色晴空。
然而,跌落在废墟深处的夜王,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壮丽的蔚蓝美景。
他现在所承受的伤势,已经到了动摇神性根基的极道地步。那种跨越了时间维度的狂暴震荡,让他那尊凡人躯壳内部的五脏六腑几乎全盘碎裂,左眼球在巨大的高压下生生蹦出了眼眶,耷拉在布满冰霜的面颊上,而那两条曾经在大地上践踏出无数风暴的冰晶双腿,更是在爆炸的中心被彻底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骨森森,血肉焦黑,整尊神躯呈现出一种极度狰狞且凄惨的腐败衰相。
作为邪神在凡间的唯一选召者,夜王第一次真切地感知到了那种名为“陨落”的死亡低语,正贴着他的耳膜疯狂盘旋。如果不能在三个呼吸内强行调动权能稳定伤势,他的灵魂将在现世彻底物化消散,连重返灵魂长河的机会都未曾得到。
“卡、卡、卡……”
夜王咬紧那排尖锐的冰牙,强行催动体内的冰霜权能,化作一层层幽蓝色的坚冰将胸腔内碎裂的内脏死死包裹、冻结。他像一头在深山中被猎人子弹射穿了废物的濒死野兽一样,狼狈不堪地从一堆碎冰屑中一点一点爬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眼前的视界,一只披挂着亮银色重甲的沉重战靴,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权,轰然踩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彭!”
夜王整张冰冷的面颊被这股无法匹敌的怪力生生踩进了泥泞的碎石地里,坚硬的青石板与他那脆弱的面部表皮剧烈摩擦,大片苍蓝色的神性骨血瞬间飞溅开来。
他强忍着屈辱,用仅存的那只幽蓝色死星眼眸向上看去,正对上伊纳尔那居高临下、充满了猫戏老鼠般嘲弄的紫色竖瞳。
“表叔,如果每次对决你都用这种近乎朝圣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可是会感到有些羞涩的啊。”
伊纳尔单手按着腰间的“莱雅女士”,语调沙哑、低迷,带着一种让空气都要冻结的轻蔑笑意:
“说真的,在塞外的风雪里当了上万年的土皇帝,你是不是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年身为凡人时的那点卑劣本能?难道你那颗被寒冬冻傻了的脑髓里,就没有哪怕一丝一痕的常识,会让你天真地以为我在面临这种赌上了人类种族法统的救世大战时,还会跟你讲什么劳什子的骑士道义?”
“来吧,别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我的脚下。赶紧向你背后的那位伟大主宰祈祷吧,让那个缩在亚空间深处的伪神,把他的全部神能都借给你。”伊纳尔俯下身,在夜王那只残存的耳畔如恶魔般低语、诱惑着,仿佛在指引着一头猎物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无尽深渊。
这无异于最赤裸裸、也最粗暴的阳谋。
但跌落在泥潭里的夜王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选择,要么屈膝乞求神迹,要么在这一秒被伊纳尔的真龙利刃彻底扬灰。
为了不让拜拉席恩与兰尼斯特在今日彻底断绝,他强忍着神性的剧痛,红唇微动,一串极其古老、晦涩且带着粘稠死气的远古符文,开始在荒山之巅徐徐散开。
那是第一人在千万年前用来祭祀先祖时所使用的古老尼格文字,也是这片维斯特洛大陆上,最古老、最具有法则共鸣度的法统语言之一。
伊纳尔倒持长剑,就这么平静地踩着敌人的头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甚至连一丝一毫想要抬手打断的意图都没有。
他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清剿眼前这尊两米高的冰雪傀儡。他是要以夜王为媒介,强行逼迫那个隐匿在寒冬长河深处的“远古寒神”显化神迹,以此来给拉赫洛创造出绝佳的围猎豁口。
只要能将这两个在前朝拉扯了上万年因果的伪神在今日全盘绞杀在长城脚下,他的金色大道,便再无任何异类可以阻挡。
然而,让伊纳尔略微感到一丝失望的是,漫天的风雪虽然依旧肆虐,但极寒深处的那条因果大江,却如同一口死井般毫无波澜。
那位高高在上的寒冷之神,在这一刻,竟然极其冷漠地彻底切断了与他凡间神使的精神网络,仿佛夜王这尊精心雕刻了一万年的棋子,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一般。
不过,这种近乎懦弱的唯利是图,倒也非常符合那些亚空间伪神的本质。在亲眼目睹了七面神在旧镇被伊纳尔用灵能生生撕裂、沦为亚空间永世求死不能的混沌奴隶后,只要稍微具备一丝灵智的存在,在没有绝对把握无视伊纳尔那无孔不入的未来预知前,都绝不会盲目地将神力投影到这片现世的绞肉机里。
不能打破维度的天堑,神明下界,亦不过是更大号的待宰羔羊罢了。
“看来,你背后那位伟大的主宰,在面临死亡的清算时,也和当年红堡里的那些凡俗政客没有任何区别,这般利落地把你当成一滩无用的烂肉给彻底抛弃了啊。”
伊纳尔收回了视线,低头俯视着脚下那尊彻底丧失了法统光芒的冰雪残躯,紫眸中泛起了一层浓郁的怜悯与讥讽:
“你这一生,活得真是有够令人失望的,我可怜的表叔。”
和眼前这尊甘愿跪在神坛下充当万年奴隶的傀儡不同,伊纳尔的人生字典里,自始至终就刻满了对那些全知全能存在的极端排斥。
尽管在两世重生的因果线里,那个将他抛入这片血海的冥冥之神,确实给予了他超越凡人理解底线的无双眷顾与超凡红利。但如果有一天,躺在这片泥泞废墟里任人践踏、而神明却在上空冷眼旁观的那个失败者变成了他伊纳尔自己呢?
他一向将“绝对的掌控与自由”视作自己灵魂的至高灯塔。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帝国的未来希望,盲目地寄托在某些不可揣度的高维意志手中,这在神皇眼中,无异于最彻头彻尾的愚蠢。
虽然这种对自由的病态执念,如果放在他前世的那些现代文明学者眼中,显得有些极其虚伪与极端讽刺——毕竟在这个新建立的大干帝国里,他自己便是在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法统神坛,将数十万凡人领主和上百万平民生生改造成了对他言听计从的提线木偶。
“瞧啊,一如你此时在泥潭里的无能狂怒,我也同样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沦为那些高维存在盘子里随意摆弄的零食。所以,我必须把所有的至高力量,都死死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伊纳尔的脚尖微微用力,踩得夜王的面颊白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声音平缓却冷彻心扉:
“与你这种连拔剑斩向神坛的勇气都没有的废物相比,我骨子里,至少还残留着哪怕战死在寻找自由之路上、也绝不跪着生生当条温顺爱犬的微末野性。”
“虽然在当下这一秒,你我在这浩瀚维度的星棋盘上,都不过是神明用来相互博弈的卑微囚徒罢了。但我保证,我会给予你身为一个国王最后的体面,在下一世投胎时,记得像个汉子一样选择折断脊梁战死,也别再把自己改造成这样一个长满了肉瘤与冰霜的非人怪物。”
银色的剑锋上,赤红色的真龙烈焰再次暴烈地轰鸣了起来,伊纳尔缓缓举起了“莱雅女士”,那一双紫眸中,杀机已然凝聚成了实质性的风暴。
夜王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想要在泥泞中挪动一下身体,但那只踩在他头颅上的巨靴却如同一座万年不倒的巍峨大山,彻底剥夺了他作为凡人战士的所有反抗余地。
他甚至连抬一抬指尖、挥动一下破冰长枪的微末动作都无法做出,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死神的战车,在自己的视界里一点点放成长。
“如果……如果你那可笑的反抗,最终迎来的只是全盘的覆灭呢?”
就在利刃行将刺下的最后一刹那,夜王那干瘪的红唇里,竟然破天荒地吐出了一句生硬、沙哑却透着无尽嘲弄的维斯特洛通用语。他用那只残存的幽蓝色瞳孔死死盯着少年的脸:
“据我所知,将你投入这场血海绞肉机的那尊存在,其流淌着的伟力与因果,远比塞外这个被你打得丢盔弃甲的寒冷之神要恐怖上万倍。你,真的能逃出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心吗?”
伊纳尔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俊美如白玉的脸庞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极其张狂、极其残忍的邪魅笑脸。
他当然知道这个低成本的死灵魔头是在用言语强行拖延时间,企图等待某些不切实际的转机。但他不在乎。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至高意志究竟是何等不可逾越的天堑。跟那种挥手间便能将千百个平行时空悉数抹杀的权能相比,凡人的反抗确实像是一场小丑在舞台上自娱自乐的可笑闹剧。
甚至,他脑海里闪过的这些大逆不道的叛逆思念,那位全知全能的存在恐怕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在因果线里看了个底朝天,但对方显然并不会去在乎一个凡俗囚徒的无知狂想。
因为在对方将真龙血脉与超凡红利如粪便般洒向他的那一秒,神明便已经默认了这场赌上了一切的弑神游戏。对方在用千万种可能性,去指引着伊纳尔一步一步褪去凡人的躯壳,去蜕变成一尊真正可以御极已知宇宙的真神。至于未来,究竟是取而代之、还是在神坛前被其像按死一只臭虫般无情抹杀?
只有真正站到了那个高度,掀开棋盘的那一刻,答案才会揭晓。
“你说的很对,表叔。但我背后的那位,显然是想在这片污秽的泥潭里,生生孵化出一尊能与他博弈、或者能将他彻底撕碎的全新怪物。既然他给了我这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微末改命之机,那无论是将他取而代之,还是将这整片虚空彻底点燃,我,都绝不回头。”
伊纳尔的声音极缓、极冷,却震得两旁的虚空都在隐隐颤栗,彻底击碎了夜王残存的所有傲慢。
“嗡——!i”
突兀间,伊纳尔那双流动着无尽因果丝线的紫色竖瞳猛地向后一斜。
就在刚才那一记大爆炸所留下的焦黑巨坑中央,大片浓郁到结成实质的灰色毒雾,突然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影中的毒蟒般,疯狂地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肉恶臭在刹那间升腾了千倍,显然,那尊在旧镇被真龙吐息生生蒸发了大半神躯的“瘟疫使徒”,不仅没死,反而在这片充斥了死气与怨灵的绝冬战场上,完成了更完美的终极进化。
能在这一招灭世大轰炸下侥幸存活,这恶心的再生机能确实有些超出了普通凡人将士的认知底线。但见识过那些在亚空间深处依靠着绝望信仰不断重组的混沌爪牙后,伊纳尔心里那点微末的惊异瞬间便化为了虚无。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脚下那眼神中隐隐闪过一抹希冀的夜王,嘴角那一抹讽刺的弧度更甚:
“这就是你拼了命想要拖延时间所等待的那个所谓的‘救世转机’?我不得不在此遗憾地通知你,这依然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垃圾时间。”
“混沌邪神在凡俗的肉体孕育尚未彻底宣告完成,眼前这个所谓的太后男宠,其体内的伟力不过是靠着吸食亚空间的残羹剩饭在苟延残喘罢了。一个连大魔序列都没能挤进去的虚弱傀儡,也配在我的御前谈论猎杀?”
话音未落,伊纳尔眼中的紫色流光在瞬间爆裂开来,磷光闪烁间,因果预知那近乎作弊的绝对胜势再次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微末变动悉数推演到了极致。
亿万条交错的时间线,如同走马灯般在少年的视界里一页页飞速翻过。敌人的每一次肌肉蠕动、每一声恶心的干呕、甚至连空气中那细微到极点的毒素扩散速度,都在他的双眼中无处遁形。
“踏、踏。”
伊纳尔面色恬淡,极其自然地朝着正前方迈出了一大步,随后又毫无征兆地向右后方退回了区区三十公分。
“嗤——!!”
几乎是在他身形落定的万分之一毫秒内,一团由瘟疫使徒在暗地里蓄谋已久、融合了数百种烈性病菌与超强腐蚀性粘液的幽绿色酸液弹,擦着伊纳尔胸甲的边缘,如同一发超音速的炮弹般激射而过,重重地砸在了……
——砸在了被他踩在脚下的夜王的整张面颊之上!
“滋滋滋滋——!!”
极度刺耳的消融声瞬间在大帐焦土上炸响。那本就遭到了重创的玄冰皮肉,在接触到这团友军倾献的混沌剧毒时,连半秒钟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在漫天翻滚的绿烟中,被生生消融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洞,大片坏死的组织如融化的蜡烛般不断滴落。
伊纳尔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看着脚下那尊由于剧痛而全身不可自控抽搐、仅剩的一只眼中盛满了无尽惊骇与怨毒的异鬼之王,有些恶趣味地发出一连串低沉的长笑:
“瞧啊,我早就警告过你,在这片兵荒马乱的血肉磨坊里,没事千万别老老实实当个趴在地上的活靶子。‘友军误伤’这种由于无知而导致的凡俗悲剧,在每一个漏洞百出的阴谋局里,可都是屡见不鲜的保留节目啊。”
躺在泥泞里的夜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屈辱的粘稠血沫声,气得浑身僵硬。在这一刻,他遭遇到的不仅是肉体上的毁灭性消融,更是他作为一国之君那积攒了一万年的智商,遭到了眼前这个银发混蛋最彻底的践踏与羞辱。
看到伊纳尔在面对自己的绝灭剧毒时,竟然还能这般闲庭信步地拿神使当挡箭牌,大殿中央那尊体型庞大的瘟疫肉山终于彻底暴怒。
那数百张长满了蛆虫与肉瘤的恶心大口同时张开,爆发出了一声震碎凡人灵魂的狂暴咆哮:
“——我要撕碎你的项上人头!你这个对诸神毫无敬畏的无知亵渎者!!!”
伊纳尔缓缓转过身,将那柄燃烧着血色生命烈焰的“莱雅女士”平举至眉心。那晶体化真龙之火带起的极热高温,让四周原本被酸液腐蚀的焦土在一瞬间悉数碳化、燃烧。
他注视着前方那尊不断流脓的巨大怪物,紫眸中那抹由杀伐与野性交织而成的极道神采,在刹那间闪烁到了最顶点:
“那还真是巧了,因为我在很久以前,便已经把你们家主子的那颗烂头颅,列入了龙王座下,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名单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