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西境之主的末路

赫伦堡行宫外，连绵不绝的军阵正向北开拔。

在与留守的蕾妮丝和母后雷拉交代完最后的清算事宜后，伊纳尔回过头，将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紫色眸子，落在了并肩伫立的丹妮莉丝与维桑尼亚身上。

突兀间，神皇的视线死死锁定了维桑尼亚那平坦、毫无异状的小腹，那张一向冷酷孤傲的脸庞上，竟然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由衷且纯真无邪的温暖笑意。那种不掺杂任何权力算计的狂喜，让一旁的两位真龙女王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绝对是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伊纳尔笑得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孩子。

即便连维桑尼亚自己都未曾察觉——毕竟那此时还仅仅是一颗微末到极致的脆弱胚胎——但在伊纳尔那执掌万千因果的至高灵能视界里，那一缕血脉相连的神圣悸动，早已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夺目。

龙裔正在复苏。

大干帝国的长公主，爱丽珊，降世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能让你高兴成这副模样？”丹妮莉丝眨了眨眼，满脸狐疑与困惑地打量着这个平日里比岩石还要冷硬三分的夫君。

伊纳尔没有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是发出一阵低沉而邪魅的沙哑低笑，温柔地将维桑尼亚一把搂入怀中，在那满是清香的银发间印下一个充满怜惜的御前长吻。

战场上的兵祸内耗在这一刻悉数褪去，即将迎来子嗣繁衍的喜悦，成了神皇金色大道上最完美的点缀。

而与此同时，城堡最深处，漆黑、阴冷且弥漫着恶臭的百炉厅地下囚牢内。

厚重的铁门被粗暴推开，蕾妮丝在两名浑身散发着钢铁与血腥味的萨多卡巨汉的环卫下，不紧不慢地跨步走了进来。那一双紫水晶般的双眸死死盯着前方，眼底最深处正燃烧着如深渊般恐怖的复仇烈焰。

囚牢中央，两尊曾经让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如今却像死狗一样被铁链死死锁在粗壮的刑柱上。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那两米五的巍峨躯壳此时早已被抽去了大半的骨髓，焦黑的皮肉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而坐在一侧的泰温·兰尼斯特，即便一身华服早已沾满了污血与烂泥，那张冷硬如石雕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最后一丝属于西境之主的病态傲慢。

“龙家的余孽……你终于来了。”泰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双金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面对死亡时的惶恐。

蕾妮丝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废话。她缓缓走到魔山身前，一双手由于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着，反手仓啷一声拔出了一柄幽冷刺骨的短刀。

“噗嗤——！！”

“啊啊啊啊啊——！！”

凄厉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囚牢的死寂。蕾妮丝神色疯狂，手中的短刀化作漫天残影，用一种残忍且利落手段，开始将这个当年亲手摔死她弟弟、玷污她母亲的终极恶鬼，一寸一寸地生生剥皮抽筋。

鲜血如泉涌般激射，将女孩那雪白的长裙瞬间染成了令人胆寒的血火色。但蕾妮丝非但没有一丝凡人女性该有的恶心与不适，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反而挂着大仇得报后最扭曲、最欢快的疯狂狞笑。

整整三个小时的极刑折磨，当“魔山”那庞大的躯壳彻底化作一具没有皮肉、白骨森森的恐怖干尸后，这位真龙长公主才终于长舒了一口积压了八年的恶气，任由手中的短刀脱手跌落泥潭。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肩上的万钧重担烟消云散，那种亲手为挚爱血偿的通透与轻松，简直无与伦比。

清算完恶鬼，雷拉太后踩着平稳而冰冷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泰温·兰尼斯特面前。

老妇人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怜悯，剩下的只有看待腐肉般的极道排斥。她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位早已气若游丝的老友：

“泰温，你这一生为了所谓的兰尼斯特荣耀，泯灭了所有人性。当年你坐视伊里斯在疯狂中作践我，雷加陨落时你更是亲手写下了覆灭真龙的投名状。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你后悔吗？”

泰温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嘲弄的冷哼：“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在这个唯强者生存的规则里，弱者……本就不配拥有爵位与血脉。”

“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可怜虫。”雷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悲悯与释怀。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锋利匕首，死死对准了泰温的心脏位置。但在利刃刺下的最后一刹那，这位经历了无尽地狱折磨的前朝太后，声音却破天荒地变得极为温柔与轻快，仿佛在叙说着一段最美好的青春过往：

“泰温，当你去往地府、重新见到乔安娜时，替我带一句话。”

听到那个深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名字，泰温那双原本死寂的金绿色瞳孔骤然放大，额头上青筋暴起。

“告诉她……当年在阳戟城的那些明媚午后，我们三个人（乔安娜、娜梅莉亚与雷拉）一起躺在铺满了天鹅绒的软榻上，一边大笑着畅想着未来的夫君与子嗣，一边痛饮着多恩蜜酒的那段岁月……那是我雷拉这辈子，最幸福、最纯真的一段快乐时光。”

泰温那双冰冷僵硬的绿眸，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融化、柔和了下来。在那漫天席卷的无尽黑暗彻底将他吞噬的最后一秒，他的眼前，仿佛跨越了数十年血腥的权力游戏，再次浮现出了妻子乔安娜在向日葵花海中对着他回眸一笑的绝美轮廓。

“乔安娜……”

一声沙哑、粘稠且蓄满了无尽爱意与解脱的微弱低语，成了这位凯岩城公爵留在这片星河间的最后一个休止符。

“噗嗤——！i”

利刃彻底没入胸膛。

这位曾经权倾天下、威摄四方的西境守护老狮子，最终在这充满诅咒的百炉厅地下死角里，在真龙的铁血审判下，彻底陨落，结束了他那充满了黄金、阴谋与无止境贪婪的铁血一生。

囚牢内，两头狮子的血迹渐渐干涸、化为冰冷的焦土。旧时代的法统印章已被神皇的铁腕生生砸碎，而两尊浴血重生的真龙女王，正擦拭着指尖的污秽，准备策马北上长城，去与那金色大道的引领者，共同开启那场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