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弥赛拉的决绝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2,035 字
行宫偏殿内,气氛由于过度压抑而显得有些死寂。
看着推帘而入、满脸阴沉得几欲滴出水来的国王之手,伊纳尔忍不住发出一声邪魅的沙哑低笑。他当然清楚提利昂此时为何会是一副死了娘一样的难看表情。
在这片讲究契约与法统的大陆上,没有任何人会乐意在承袭无上爵位与领地的同时,理所应当般地也全盘接下长辈留下的天文数字烂账。
而此时的提利昂,作为凯岩城新晋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与西境之主,自然在法律意义上,全盘继承了泰温·兰尼斯特名下的全部负债。
“你看起来状态糟糕透了,我亲爱的国王之手。”
伊纳尔优雅地端起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红酒。由于体内的神圣血脉疯狂运转,在昨夜的生死决斗中被劳勃用战锤震裂的胸腹部肌肉与淤青,此时已经彻底痊愈、消散。高台之上的少年神皇,面容精致如白玉,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一毫凡俗战争留下的伤痕痕迹。
“兰尼斯特家族将一力承担那笔铁金库债务的百分之七十,而剩下的那部分,则由史坦尼斯大人的风息堡负责等额分期偿还。”
提利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闷闷不乐地回答。
说实话,即便今早他亲眼看到不可一世的泰温公爵像一头待宰的牲口般被铁链死死锁在笼子里,甚至连最基本的贵族尊严都被践踏在泥潭里,也未能让这个侏儒心中产生哪怕一丝一痕的大仇得报的快意。
尤其是回想起泰温在签字画押时脸上那一抹解脱般的诡异笑容,提利昂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当场拧下自己那个混蛋父亲的项上人头。
“庆幸的是,布拉佛斯的那群吸血鬼特使也清楚,若是把西境逼得太狠,他们最终连一枚铜板的骨髓都榨不出来。因此,泰科大人非常开明地将那笔天文数字的烂账拆分成了无数个小面额,允许我们和拜拉席恩家族在未来的二十年里慢慢还清。”
提利昂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而透着无尽的虚弱。作为神皇的大理石代理人,他必须在新纪元开启的刹那,用最冷酷、最务实的财政审计手段去填满前朝留下的那些无尽大窟窿。
伊纳尔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他缓缓放下酒杯,深邃的紫色眸子里闪过一抹对未来的冷漠与绝对理智:
“放心吧,等我平定了北境的寒风,整个维斯特洛都将并入帝国的金色大道。到了那时,西境的黄金与风暴地的税收,自然会以另一种更有效率的法度流动起来。”
而此时,在行宫外辽阔、污浊的军营广场中央。
漫天凄冷的晚秋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将坚硬的石板地冲刷得一片泥泞。就在万千红龙军团士兵、投诚西境将士以及无数卑贱仆从那赤裸裸、充满了鄙夷与亵渎的密集瞩目中,一个金发少女正面色惨白、步伐僵硬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弥赛拉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红唇,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身上那件原本华贵、此时却沾满了泥点的西境长裙。
耳边,周围那些粗鲁、肮脏的底层大头兵们,正肆无忌惮地发出阵阵震碎凡人灵魂的下流笑声与窃窃私语:
“瞧啊!那不是前朝的公主殿下吗?当年的高贵天鹅,如今还不是得乖乖爬上我们新皇陛下的床榻?”“啧啧,看看那细皮嫩肉的轮廓,果然和她那个荡妇娘亲一模一样,天生就是个当情人、狐狸精的极品胚子!”“哈哈哈哈!有了这样一位绝美的小妾伺候,我们的神皇陛下今晚恐怕又要享尽齐天之福了吧!”
污言秽语伴随着泥水四溅,将女孩心中最后一片纯洁的神坛生生砸碎。弥赛拉眼眶红肿,浑浊的泪水顺着面颊疯狂涌下,在污垢中冲刷出两道苍白的痕迹。
她本可以选择走那些被隐秘卫队重重封锁的无名暗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伊纳尔的寝宫偏殿。但她拒绝了。
这个平日里看似柔弱、平庸的少女,在家族覆灭、男丁死绝的极道绝境面前,展现出了一种让所有人动容的铁血狠辣与决绝死志。
她很清楚,唯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坐实了自己“皇帝情妇”的名声,唯有将自己和兰尼斯特千百年来用黄金堆砌出来的尊严在泥浆里踩得稀碎,高高在上的伊纳尔陛下才会理所应当般给出特赦,保全她那懦弱无能的弟弟托曼,在未来的帝国新秩序下活得更久。
为了血脉的延续,名声与清白,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无用配饰罢了。
不远处的高台城墙上,伊纳尔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将这一切丑剧悉数纳入眼底。在他身侧,白甲如雪的蕾达如同一尊静止的冰雕,默默注视着雨中渐行渐远的单薄身影。
“这女流之辈在这一刻展现出来的自毁魄力,确实让人敬佩。”蕾达缓缓开口,冷硬、如坚冰般的官僚口吻中,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由衷的钦佩与认可。
“虽然从纯粹的血缘与因果丝线来看,她绝非劳勃·拜拉席恩的亲生骨肉,但不得不承认……在这面临灭绝的终极关头,这孩子身上流淌着的,确实继承了她那位养父最纯粹的傲慢与坚韧。”
伊纳尔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算计冷笑。在这个利益交织、权力更迭的血腥大关头,弥赛拉的这行苦肉计,简直是主动把接管西境法统的最完美印章送到了他的手里。等过了今晚,多恩的沙蛇与兰尼斯特的废墟,都将以最温柔、最无可抗拒的姿态,无缝融入帝国的宏伟版图。
“蕾达,传朕最高敕令:大军休整两个小时。”
神皇缓缓闭上了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紫色眸子,脑海中的因果星棋盘再次在万千交错的时间线中疯狂推演、轰鸣,声音冷得像北境的万年坚冰:
“两小时后,全军拔营,开赴北境!”
“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见那位缩在永冬之地的冰雪夜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