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文明的枷锁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2,756 字
尽管伊纳尔·坦格利安与劳勃·拜拉席恩刚刚在那场阵前会晤中达成了某种属于“国王间”的默契,但战争的机器一旦开启,便绝不会由于几句文明的交谈而停止运转。
三叉戟河平原上的杀戮并未停歇。赫伦堡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城墙,此刻正承受着自它落成以来最猛烈的金属风暴。
巨大的抛石机与帝国引以为傲的火炮在平原上排开,昼夜不停地向着那座巨型堡垒宣泄着怒火。
沉闷且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苍穹下回荡,声音之巨,即便在数里之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颤栗。
每一次炮火的闪烁,都伴随着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硝烟味;每一次实心弹丸撞击黑石城墙,都会激起漫天的烟尘与碎石。
赫伦堡那原本就由于巨龙焚烧而扭曲的轮廓,在持续的轰击下显得愈发狰狞,宛如一头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腐烂、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垂死巨兽。
然而,在这种足以摧毁凡人意志的持续打击下,城内的守军却展现出了一种反常的坚韧。
坦格利安联军的主营帐内,空气中充满了干燥的纸张味与淡淡的茶香。
伊纳尔此时换下了一身沉重的板甲,穿着一袭轻便且舒适的丝绸长袍,正神情闲适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中拿着一个红润的苹果,正不紧不慢地啃食着,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营帐内清晰可闻。
身为帝国首相的提利昂正皱着眉头,注视着桌面上那张被各种红蓝标记填满的战术地图。
“陛下,情况有些不对劲。”提利昂抬头看向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君王,语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劳勃似乎完全没有离开赫伦堡进行野战的打算。他缩在那个巨大的黑壳子里,任凭我们的火炮轰击,也绝不跨出城门半步”。
按照劳勃·拜拉席恩以往那火暴且冲动的性格,面对这种家门口的羞辱,他本该早已提着战锤杀出城来,与宿敌进行一场血腥的白刃战。
现在的这种沉默,反而展现出了一种极其阴险的战略耐性。
伊纳尔咽下口中的苹果,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似乎对劳勃的这种改变感到意料之中。
“这很正常。劳勃或许是个莽夫,但他身边的泰温·兰尼斯特绝不是。”伊纳尔随手将果核丢进一旁的银盘,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议论天气的变化,“他不想离开,是因为他知道时间站在他们那一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漫长的补给线解释道:
“战争拖延得越久,我们这支庞大军队所消耗的资源就越惊人。劳勃和泰温的意图非常明确——他们要通过这种枯燥的对峙,硬生生地拖垮我们的后勤体系。只要我们无法在粮草耗尽前攻克那座堡垒,我们的战争机器就会由于自身的庞大而自行崩溃”。
提利昂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阳谋。
这是每一个处于农业文明时代的统治者都不得不面对的终极课题:后勤的脆弱性。
在维斯特洛这个类似中世纪的社会结构中,即便伊纳尔拥有超越时代的智慧,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生产力的底层逻辑。
“无论我投入多少金币,无论我让那些官僚如何压榨土地,农业社会的产出终究是有上限的。我们能维持二十万人的战斗序列已经是奇迹,但如果战争持续半年,甚至一年,即便是我也无力回天。”伊纳尔感叹道。
“除非,我们能瞬间跨入工业文明。”伊纳尔自嘲地笑了笑,“唯有工业文明才能支撑起百万规模、且长期作战的职业化军队。而现在的维斯特洛,甚至连蒸汽机的图纸都还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提利昂虽然听不懂“工业文明”的具体含义,但他从伊纳尔的语调中感受到了一种对当前世界生产力的极度不满与无奈。
这种认知上的代差,正是伊纳尔感到孤独的根源。他必须带领一群还停留在木犁与马车时代的凡人,去对抗那些躲在阴影里、试图终结全人类的神灵。
这种不对等的战争,不仅是由于肉体上的消耗,更是由于精神上的巨大落差。
就在两人陷入对文明逻辑的沉思时,营帐的帘幕被轻轻掀起。
一股浓郁的硫磺味与乳香混合的气息随着来人卷入了帐内。
金瓦娜,这位红神教的至高大司祭、也是所谓的“真理之焰”,迈着轻盈且充满仪式感的步伐步入了大厅。
她今天并没有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袍,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的暗色丝裙,这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宗教的庄严,多了几分如毒蛇般的危险美感。
“我感到了您的忧虑,我的救世主。”金瓦娜在伊纳尔面前单膝跪地,随后虔诚地亲吻了他的手背。
伊纳尔注视着这个跟随了自己近十年的女性。
金瓦娜不仅是一名强大的巫师,更是帝国军政体系的奠基人之一。
在过去的十年里,正是她呕心沥血地在厄索斯大陆各处筹集资金、网罗人才,并亲手配合伊纳尔建立了令人生畏的红神军团与萨多卡死士。
她为此倾注了无数的汗水、鲜血与金币。
对于金瓦娜而言,这种付出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她极其自豪地认为,如果没有她的辅助,那个原本流亡在外的坦格利安家族,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建立起一支足以横扫七大王国的神权武装。
“我不在乎所谓的后勤限制,陛下。”金瓦娜站起身,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如果粮食不够,我们可以杀掉所有的战俘充当养料;如果钢铁不够,我们可以融化那些伪神的雕像。只要能达成您的目标,整片大陆都可以化作灰烬”。
这种毫不掩饰的残酷逻辑让提利昂感到一阵恶寒。他意识到,这些红神教的疯子眼中根本没有“人”的概念,有的只是实现神皇意志的“材料”。
伊纳尔对这种病态的忠诚早已习惯。他知道,在目前这个阶段,他需要金瓦娜这种能够彻底抛弃世俗道德的执行者,去替他完成那些必须由鲜血来铺就的脏活。
在这个强者生存、优胜劣汰的残酷博弈中,任何温情与软弱都是致命的。金瓦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咄咄逼人的进攻性,以此来维持她在伊纳尔权力核心中的不可替代性。
“既然劳勃想当缩头乌龟,那么我们就给他一点除了饥饿之外的、更真实的压迫感。”伊纳尔坐回主位,语调变得极其温柔,却让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他看向金瓦娜,眼神中带上了一抹鼓励。
“去吧,我的司祭。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让我们的敌人感受到极致的恐惧。我要让他们在每一个深夜闭上眼时,看到的不是神灵的慈悲,而是无穷无尽的深渊与折磨。”
伊纳尔的意思很明确:他要开始动用超凡手段进行心理战。
既然物理层面的轰击效果有限,那么就从精神层面彻底瓦解守军的意志。
金瓦娜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病态且灿烂的笑容。作为一名玩弄阴影与火焰的大师,她最享受的过程莫过于亲手粉碎一个人的信仰与理智。
“这将是我的荣幸,陛下。我会让赫伦堡的每一块石头都学会哀嚎。”
她再次单膝跪地,表达了某种近乎永恒效忠的誓言,随后毫不迟疑地转过身,身形消失在营帐外的浓雾之中。
提利昂注视着金瓦娜离去的方向,随后有些不安地看向伊纳尔。
“陛下,过分依赖这种超自然手段,可能会导致民众对皇权产生由于畏惧而引发的疏离感。恐惧固然高效,但它绝非长治久安的基石。”
伊纳尔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我当然明白,提利昂。但有些时候,为了看到明天的曙光,我们必须亲手扼杀掉今晚所有的星辰。”
营帐外,抛石机的轰鸣声依旧在持续,那单调且沉重的节奏,预示着一场针对凡人意志与神灵底线的阴谋,正在这一片由于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加速成型。
“快了。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