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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节

第187章 赫伦堡围攻战(三)

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第诛心审判 · 小小的奇怪兔影 · 3,540 字

在赫伦堡那足以容纳成千上万人的百炉厅内,劳勃·拜拉席恩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由冰冷坚硬的黑石凿刻而成的领主座椅上。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仿佛周围喧嚣的备战声与他完全隔绝。

对于劳勃而言,他并不知晓詹姆·兰尼斯特身上发生的那些诡异变故,即便知道了,他恐怕也根本不在乎。

此时此刻,劳勃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伊纳尔·坦格利安。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口,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隐隐作痛。除了伊纳尔,这世间发生的任何事、出现的任何变局,在他眼中都是无关痛痒的琐事。

就在劳勃准备强撑着沉重的身体与泰温商讨接下来的城防部署时,原本被沉重铁门紧锁的厅堂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蓝塞尔·兰尼斯特猛地撞开了大门,神色惊恐且扭曲地冲进了百炉厅。

这位年轻的侍从此时满脸泪痕,眼神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愤怒。对于一个坚信自己的父亲凯冯在战场上被红袍巫女付之一炬的少年来说,这种愤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然而,当蓝塞尔开口吐出第一个音节时,大厅内原本窃窃私语的将领们瞬间陷入了如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泰温大人。”蓝塞尔的声音由于颤抖而显得沙哑,他死死咬着牙关,试图在劳勃和泰温面前维持最后一点尊严,“国王之手……提利昂·兰尼斯特,已经抵达了赫伦堡城下”。

“他声称受命于坦格利安家族的君王,要求以信使的身份与陛下进行正式会晤”。

蓝塞尔的话音刚落,整座百炉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带着嘲讽的、好奇的,还是赤裸裸鄙夷的,在这一刻全都齐刷刷地钉在了泰温·兰尼斯特的身上。

尤其是那些来自风暴地的领主们,他们交换着玩味的眼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对兰尼斯特家族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得足以传遍七大王国的耳光:泰温公爵作为劳勃国王的首相坐在这里,而他那个被视为畸形怪物的亲生儿子,却作为篡位者的首相站在城墙外叫阵。

泰温那双原本如坚冰般的眸子此刻变得愈发幽深,他的双拳在猩红色的猩红色的披风下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狂笑,想杀人,想将那些正用眼神羞辱他的每一个人都撕成碎片。

但在那极致的怒火中心,泰温的头脑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战栗的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拳头,神情在瞬间恢复了那种如同石雕般的一丝不苟。

“您的意下如何,陛下?”泰温转过头,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劳勃随手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发出了一声充满自嘲意味的狂笑。

“既然是信使,那就让他进来。”劳勃眯起眼,目光中透着一丝看戏般的恶毒,“我也很想看看,在这场荒诞的宿命游戏里,命运究竟给兰尼斯特家安排了怎样精彩的对手戏”。

随着劳勃的许可,百炉厅那扇足以让三辆马车并行的沉重木门再次缓缓开启。

在那悠长且沉闷的摩擦声中,一个矮小的身影跨过了门槛。

提利昂·兰尼斯特身披一套量身定制的金色板甲,胸甲的正中央用极其精细的工艺绘刻着一头跃跃欲试的绿狮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负责唱名的传令官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语塞。他看了一眼泰温,又看了一眼提利昂,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高声宣布道:

“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人类帝国国王之手,兰尼斯特家族之主,凯岩城继承人及守护者!!!”

每听到一个头衔,泰温的脸庞都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实质的利刃,提利昂此时恐怕早已在门口被千刀万剐。

提利昂踩着那些被火烟熏得发黑的石板,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泰温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为了看到泰温此刻这种几乎要维持不住贵族体面的表情,他觉得之前流下的每一滴血、遭受的每一次屈辱都是值得的。

“陛下。”提利昂先是对着劳勃行了一个标准且优雅的礼节,随后转向泰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灿烂且恶毒的微笑,“还有您……我亲爱的父亲大人”。

泰温的脸颊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被一个自己恨不得从未出生过的“孽种”当众称呼父亲,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位凯岩城公爵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当初在君临城地牢里等死的怪物不仅活了下来,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成为了他死敌的首相。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伊纳尔·坦格利安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气度去重用一个敌对家族的叛徒。

在这一刻,伊纳尔在泰温心中的危险等级再次飙升。一个能将敌人的短处转化为自己长处的统治者,远比一个只会挥舞巨龙的暴君要可怕得多。

“我代表坦格利安家族的一世君王伊纳尔陛下,正式向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发出邀请。”提利昂的声音在大厅内清晰地回荡,“陛下已在两军阵前准备了美酒与宴席,希望能与您在血流成河之前进行一次友好的、文明的叙旧。伊纳尔陛下承诺,在这场会晤中,所有神圣的‘宾客权利’都将得到绝对的保障”。

当“宾客权利”这个词从提利昂口中吐出时,他特意斜眼看了一下泰温,眼神中充满了不言而喻的嘲讽。

劳勃并没有理会这对父子之间的刀光剑影,他死死盯着提利昂,似乎想通过这个侏儒的脸,看穿远方那个年轻坦格利安的底细。

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狰狞得如同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劳勃并不畏惧死亡,他只是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凄凉。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多年前在三叉戟河畔,雷加·坦格利安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或许不是那个注定成就伟业的王,但他终会到来,而你必将陨落,就像我今日陨落于此一样。表哥,我们地狱再见。”

当时劳勃将这视为失败者最后的胡言乱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句诅咒似乎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那个被雷加托付了所有希望的继承者,真的已经带着复仇的火焰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劳勃嘟囔了一句,随后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霸气。

他一把抓过靠在扶手边的巨型战锤,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

风暴地的领主们见状,没有任何迟疑,纷纷按住剑柄紧随其后。在他们的领地里,劳勃的威望是无可替代的,为了这个男人,他们愿意在那头红色的巨龙面前发起死亡冲锋。

泰温深吸了一口气,也带着兰尼斯特家族的将领跟了上去。他必须时刻盯着劳勃,防止这个容易冲动的国王在宴席上做出任何可能导致西境彻底覆灭的蠢事。

提利昂故意放慢了脚步,恰到好处地走到了泰温的身侧。

“亲爱的父亲,看到您依然如此老当益壮,我真是感到由衷的欣慰。”提利昂用一种充满戏谑的语调低声说道。

泰温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平视前方,语气冰冷得像是一具已经入土的尸体。

“你所谓的欣慰,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亲手掐断我的脖子吗?”泰温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残忍的报复感,“你难道不想问问,我对你那个可爱的小妓女做了什么吗?”

提利昂的呼吸在提到“泰莎”的那一秒瞬间停滞,眼神中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那是他灵魂深处唯一的净土,也是他一生悲剧的源头。

但他很快就重新戴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压低声音在泰温耳边说道:

“杀掉您固然能让我快活一阵子,但那种快乐转瞬即逝。相比之下,如果我能坐在凯岩城的领主位置上,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着你苦心经营一辈子的遗产被你口中的‘畸形’所继承,那种感觉恐怕要比杀掉你强上一万倍”。

泰温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

正如提利昂所言,泰温从不畏惧死亡。他活了一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家族的荣誉与传承。让他看着兰尼斯特的千秋伟业落入一个被他视为家族耻辱的人手中,确实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泰温一字一顿地说道,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即便詹姆和瑟曦都死了,我的孙子们也会继承凯岩城。在继承顺位上,永远轮不到你这个谋害亲属的怪胎”。

“还是说,你打算连托曼和弥赛菈也不放过?”泰温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极尽讽刺的微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提利昂。你骨子里终究流着兰尼斯特的血,你还没卑劣到能对那两个无辜的孩子下毒手的地步。你太软弱了,你总是太在意那些‘羊群’的看法”。

泰温的目光落在了提利昂胸前那头绿色的狮子纹章上,语气中充满了彻底的否定与轻蔑:

“你不配姓兰尼斯特。你胸前绣的根本不是狮子,而是一只没牙、没爪、甚至连咆哮都发不出来的病猫”。

“我真后悔当年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没有把你扔进森林里。如果那天我能再冷酷一点,兰尼斯特家族的族谱上就不会留下污点”。

面对这种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言语暴力,提利昂只是轻巧地耸了耸肩。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凯岩城阴暗角落里自怨自艾的小男孩了。

“别担心,我亲爱的父亲大人。作为大名鼎鼎的泰温·兰尼斯特之子,我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既然您教会了我不择手段,那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向您证明,我究竟有没有那对能撕碎猎物的爪子”。

提利昂加快了语速,在迈出城堡大门、踏入那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平原之前,最后补充道:

“托曼和弥赛菈当然会活得很好。但在伊纳尔陛下的新律令下,他们会被剥夺掉那身沉重且虚伪的兰尼斯特姓氏。他们会作为普通人平凡地老去,而我,将是唯一能将这个姓氏带进新时代的兰尼斯特。”

“我们要去见伊纳尔了。准备好迎接那位真正的‘狮子’了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