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海伊城之战（四）

在奥柏伦转身离开营帐、准备掀起那场腥风血雨之前，他听到了伊纳尔最后的嘱托：“别把敌人的士兵杀绝了。留他们一条命，让他们臣服。”

奥柏伦虽然对这个稍显仁慈的命令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点头领命。伊纳尔凝视着奥柏伦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将意识沉浸在那浩瀚无垠的命运时间线中。

突然，一股极其强烈的异样感涌上心头。伊纳尔不知道这种令人不适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但他很快睁开了双眼，明白了这种不适的源头。

“有一双眼睛，正从苍穹之上死死地盯着我。”伊纳尔低声喃喃自语，他心里很清楚那究竟是谁……或者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神明。更准确地说，是七面神。

平心而论，此时的伊纳尔与七面神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深仇大恨——至少目前还没有。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位拥有无数化身的神明，必将成为他不死不休的宿敌。原因很简单：伊纳尔注定要彻底摧毁七神教会，将这个在这片大陆上盘根错节了六千年的庞大宗教连根拔起！

在伊纳尔看来，学城那群灰耗子固然可恨，但七神教会却更加令人作呕、更加碍眼，坦格利安家族不知道有多少珍贵的文化遗产都在这群神棍的暗中推波助澜下灰飞烟灭。

伊纳尔抬起头，仰望苍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被一个神明在暗中窥探的感觉确实很不爽，尤其是这个神明似乎打算一直这么偷窥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戏，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亲眼看看你的信徒们是如何在我的大军屠刀下绝望哀嚎的吧。”伊纳尔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寒。虽然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杀戮根本无法动摇一个神明的心智——毕竟，对于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神祇来说，区区几个信徒的死亡根本不痛不痒。

在诸神的眼中，人类一旦死去，那就去死好了；反正用不了几年，就会有四五个新生命降生来填补空缺。面对这样一个繁衍能力如同野草般旺盛的种族，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么会在乎其中几只蝼蚁的死活？

伊纳尔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神情紧绷、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蕾达。他不禁微微一笑，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被一个神明死死盯着，感觉如何？”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被站在一旁的提利昂听见这段骇世惊俗的对话。

听到国王这句略带挑衅的问话，蕾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当她领悟到伊纳尔话语中的真正含义时，那双灰色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神明……这是一个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去认真思考的虚无词汇。但自从追随了伊纳尔，见识过那么多颠覆常人认知的奇迹后，她知晓了太多足以让普通人陷入疯狂的恐怖秘密，尤其是关于“漫漫长夜”的残酷真相。

正是因为洞悉了这些真相，蕾达对诸神再也没有了普通人类那种盲目的敬畏与恐惧。这种不屑甚至延伸到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人类生存下来的所谓“善神”身上。

在蕾达那冷酷的眼中，神明与人类的关系本质上只有一种：人类，不过是诸神随意圈养和驱使的牲畜罢了。即便是那些善神，之所以愿意对人类伸出援手，也不过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在岁月的流逝中被彻底遗忘。否则，那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古老存在，根本不会去在乎人类种族的死活。

在她的信仰世界里，只有一位神祇值得全人类去真正地顶礼膜拜。伊纳尔·坦格利安，人类的至高神皇。

“是谁，陛下？”蕾达压低了嗓音，目光依然平静如水，尽管她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国王所指的神明是谁。

“七面神。”伊纳尔嘴角挂着一抹充满恶趣味的笑意，看到蕾达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让他感到十分愉悦。

蕾达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感到意外。按照国王的说法，旧神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陷入了沉睡，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来；除了旧神之外，在整个维斯特洛大陆上，唯一还拥有着庞大影响力的神明，就只剩下七面神了。

就在伊纳尔与蕾达在遍布死人的主帅营帐内闲庭信步般交谈时，营帐外，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划破了夜空。奥柏伦亲王的大屠杀，正式开始了。

然而，跟随在奥柏伦身边大开杀戒的，是红神军团的士兵。那些身披白金披风的萨多卡死士，则依然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死死地环卫着主帅营帐，掌控着整个核心区域的安全。

不过，这种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伊纳尔很快便下达了让萨多卡也加入战局的指令。

伴随着奥柏伦在敌军营地内部的发难，驻扎在营地外围的红神军团也轰然涌入！维桑尼亚手持利剑与塔盾，身先士卒地冲锋在最前线！她和整支大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狠狠地撞向了那些甚至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敌军士兵。

这正是维桑尼亚期盼已久的混乱局面。她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敌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的绝佳战机。失去了领主的统筹发号施令，佛雷家族的士兵们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甚至连举起武器反抗的时间都没有，红神军团的屠刀便已经降临。

不远处的山丘上，艾德·史塔克和一众北境将领们默默地注视着这堪称一边倒的修罗场。他们生平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一支军队，比他们这些嗜血的北境人还要渴望杀戮和战斗……

“看来这场仗根本不需要我们插手。所以，我们就这么干看着？”熊岛的梅姬·莫尔蒙夫人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敌人的数量本就不多，再看着那股猩红色的浪潮如摧枯拉朽般席卷整个营地，她实在看不出他们这支北境联军还有什么冲下去作战的必要。

艾德摇了摇头，沉声下令：“不，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着。等到抵达孪河城时，我们再战。”看着红神军团那令人胆寒的凶悍攻势，艾德觉得参与这种小规模的屠杀毫无意义，索性决定按兵不动，静待战局落幕。

战场中心，面对眼前惊慌失措的敌兵，维桑尼亚没有任何怜悯与迟疑。她手中的长剑犹如毒蛇出洞，一记干脆利落的致命突刺，瞬间贯穿了眼前士兵的咽喉，将其当场毙命。

没有片刻的停顿，她猛地举起左手的塔盾，精准地挡下了一支从附近射来的冷箭。随后，她犹如一头猎豹般悍然突进，根本不给那名弓箭手再次搭弓上箭的机会。借助着冲刺的恐怖惯性，维桑尼亚将沉重的塔盾狠狠地砸在那名弓箭手的面门上，将其击倒在地！紧接着，她剑尖向下，无情地终结了这个倒霉鬼的痛苦。

她那双凌厉的眸子快速地扫视着整个战场，进行着冷酷的计算。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敌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抵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失去了统帅，整支军队已经沦为了一群被恐慌与绝望彻底支配的乌合之众。

这丝毫不出人意料。在毫无斗志的情况下，大批的士兵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地乞降。维桑尼亚甩了甩剑刃上的鲜血，继续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冲杀，用她那无可挑剔的致命剑术，无情地收割着面前的敌人。

营地内部，景象更犹如人间炼狱。手持特制长矛的萨多卡死士们，化身为最高效的杀戮机器。在他们那绝对默契的战阵推进下，即便是敌军中最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也不过是任由他们贯穿的肉块罢了。

尸体堆积如山，原本泥泞的土地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彻底沦为了一片由粘稠血液汇聚而成的猩红血海。敌兵的脸上写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与绝望。那些驻扎在营地内围、拥有独立私人营帐的，多半是有些地位的贵族军官或是老将。但在萨多卡的屠刀下，他们依旧被毫无怜悯地屠杀殆尽。

即便是早已经见惯了生死的奥柏伦亲王，在目睹了萨多卡那恐怖的杀戮效率后，眼底也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艳羡。即便是在多恩最精锐的卫队里，也绝对找不出这样一支恐怖的军队。拥有三万名这样的死士，其战斗力绝对抵得上六万名普通士兵！

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统治者不渴望拥有一支这样的无敌之师？但奥柏伦心里也很清楚，多恩根本养不起这样一群怪物。他曾亲眼目睹过国王为了打造这支私人武装究竟倾注了多少财力。如果换作多恩，倾尽国库或许能勉强支撑个一两年，但用不了多久，古老的老王宫就会被彻底掏空。

伊纳尔缓缓走出主帅营帐，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这些萨多卡死士，绝对配得上他在他们身上砸下的每一枚金币和心血。要知道，这支军队中的许多人，可是经历了无垢者那种残酷阉割与地狱训练的终极杀器。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蕾达？”伊纳尔颇为好奇地征询着意见。

“非常强大。如果让他们接受血魔法仪式的洗礼，他们必将成为我们在未来对抗异鬼时最强悍的武器。”蕾达给出了极其诚恳的评价。

伊纳尔微微颔首。他双眼微眯，目光扫过那满地粘稠的鲜血，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光芒。

事实上，他为普通士兵量身定制的“血魔法洗礼”雏形早已经准备就绪了。他将会用普通人的鲜血作为媒介为他们进行洗礼，亲手打造出一支属于自己的超级士兵大军。

“我们走。”伊纳尔淡淡地抛下一句话，迈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