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游客集散中心

　　林安坐进卡座，拿起竹筷。

　　筷子尖拨开表面那层暗绿色的荷叶。荷叶在高温蒸制后变得极软，轻易被拨向两边。一股混合着油脂香和酱油咸香的热气涌了出来。

　　内部的五花肉片变了样。外层包裹的米粉吸饱了猪油和酱汁，膨胀成软糯的深褐色颗粒，紧紧贴在肉片上。

　　林安挑出一片五花肉送入口中。

　　牙齿切断肉片。原本具有韧性的猪皮和瘦肉纤维已经被蒸得软烂。肥肉部分化作丰腴的油脂。软糯的米粉与油脂在咀嚼中产生沙糯的摩擦触感。渗入肉理的荷叶香中和了五花肉的厚重油腻。

　　陆成端着白瓷碗，筷子夹起大块的粉蒸肉放进米饭里。酱褐色的油脂沾在白米粒上。他进食速度很快，两口米饭就着肉片扒进嘴里，碗底很快空了一半。

　　林父夹起肉片，在盘底的荷叶上蹭去多余的油脂，连着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

　　“这地方花岗岩实心，吃得住力，吃完饭安心睡一觉。”他边嚼边说。

　　窗外，暴雨依旧砸着岩盘，顺着深谷汇成激流。林安收起空碗，目光停在外侧监控探头传回的画面上。房车四根支腿撑在避车台上，把外头的风雨挡开。

　　盘山旧道的坡度逐渐放缓，两旁的岩壁向外退开。房车碾过最后一段夹杂着断枝的碎石路，前方的视野重新拉宽。

　　这里是一处老旧旅游区的集散中心。

　　暴雨把原本平整的游客中心广场填成了一个浑浊的黄泥水潭。浑黄积水表面漂浮着塑料瓶、包装袋和折断的树杈。豆大的雨点打出连片的涟漪，黄泥水面上冒出一个个指头大小的水泡，刚鼓起就被下一滴雨砸破。

　　林安踩下刹车。越野轮胎停在水潭边缘，黑色的橡胶胎冠距离浑黄的水面不到一掌宽。

　　陆成坐在副驾，手指在副控面板上滑动。全息雷达的探测波呈扇形向下发射，穿透浑水，扫向底部的地层结构。

　　主屏切出深浅不一的地层剖面色块。

　　“广场正中间地基塌了。”陆成看着屏幕上那片代表淤泥的深黄色凹陷回波，“泥层太厚，吃不住力，底下全是软烂泥。”

　　林安没有接话，视线盯着屏幕右侧。先探底后蹚水，是不变的规矩。

　　在贴着山壁的水下位置，雷达勾勒出了一条宽阔的灰色实体光带。数据反馈显示那是高密度的硬化水泥结构。

　　“右边有一道垫高的景观路缘。水底的排水方向顺着外侧斜坡走，没有形成倒灌暗流。”陆成调出水文流向图层，报出数据，“连着半山腰的缓坡。”

　　林安右手将排挡杆推入低速四驱模式。差速锁咬合的声音在底盘下方响起。

　　房车起步，车头向右偏移，压入浑浊的积水潭中，沿着积水较浅的硬质边缘低速驶过。

　　轮胎压破水面，黄泥水淹没了越野轮胎的三分之一。宽大的胎身挤开积水，在车身两侧推起翻滚的浊浪。动力系统低速输出，房车平稳压过浅水。

　　几分钟后，车头扬起。四个车轮依次脱离积水，房车缓慢爬上了一条向上的水泥缓坡。

　　轮胎上的黄泥水顺着胎纹甩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爬完这段坡道，房车驶入了一片宽阔的平地，这里正是位于半山腰的员工专用硬化停车场。

　　这里地基被人工整体垫高，地面铺设着带有防滑刻纹的水泥。四周砌着半米高的挡水矮墙。暴雨砸在地面上，顺着预设的倾斜角度流向四个角落的铸铁排水漏斗。

　　林父走到车窗边，借着外面暗沉的天光往地上看。

　　“这上头地基高，角上的铁栅栏没堵死，水全顺下去了，地上没存水。”他指着右前方的角落。雨水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小漩涡，顺畅地排向山体内部的下水道，硬化地面上确实没留水洼。

　　林安将房车开进停车场靠内侧的角落，避开上方有泥沙堆积的泄水孔区域，车头朝外，背靠着坚实的岩体护坡。

　　推入驻车挡。

　　四根液压支腿探出，金属托盘压在防滑刻纹水泥地上。底盘锁定，车厢轻微下沉后归于平稳。

　　车厢外，风夹着雨水横扫过空旷的停车场，打在复合装甲外壳上发出连绵的闷响。车厢内，恒温除湿系统静静运转，车里空气干爽。顶部的暖色照明灯亮起，将内部照得通明。

　　“外头雨下得密，底下的水潭子还得涨。”林父卷起袖口，走向厨房区，“这上面地基高，吃得住力，安心弄饭。”

　　他拉下卫生间上方的折叠梯，走上去。

　　不到半分钟，林父拿着三条白鲳鱼下来。静止仓库锁死了食材放入时的状态。三条鲳鱼扁平的鱼身呈现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鱼眼清澈向外微凸，表皮的细鳞在厨房顶灯下反着光。

　　林母跟在后头下来，手里拿了一把红苋菜。红苋菜梗粗叶大，带着点泥土的气息。

　　林父站在不锈钢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常温的净水冲过鱼身，洗去表面残留的一点海腥气。

　　把鱼放在白色的树脂案板上。林父拿过菜刀，刀刃斜刮，刮去鱼身表面残留的细鳞。换剪刀剪开鱼腹，剔除内脏和紧贴脊骨的暗红血块。处理干净后，他扯下几张厨房用纸，将鱼身表面和腹腔内部的水分吸干。

　　在鱼身两侧分别斜划了三刀。刀锋切开带有韧性的银色鱼皮，切断底下的浅层白色肌肉纤维，碰到坚硬的鱼骨时停住。

　　鱼身两面撒上一层海盐，抹上少许去腥的料酒。

　　电磁炉开启，放上一口平底熟铁锅。锅底烧热后，倒入手指厚的一层压榨花生油。

　　两分钟后，锅底油温上来，四周微微泛起一层轻薄的油烟。

　　林父用筷子夹起一条白鲳鱼，贴着锅边滑入热油中。

　　干燥的鱼身碰到热油，“呲啦”一声爆响。白色的鱼皮受热往回一缩，边缘立马翘了起来，锅底跟着往外溅开细小的油星。升腾的白色油烟被抽油烟机顺着挡板吸走。

　　林父拿木铲轻轻压住鱼身中段，让整条鱼贴紧平底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