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两栖模式首次启动

　　大中午，太阳正烈。阳光打在发白的混凝土防波堤上，往上晃着刺眼的光晕。

　　房车停死在废弃渔港外侧的平座上。车头前头不到十米，就是那道长满干死海蛎子和死藤壶的水泥下水坡道。坡道一路斜着往下，扎进深青色的外海口子里。

　　外头，陆地方向刮来的风透着股烤焦的土腥味，海面吹来的风又全是湿黏的盐汽。两股风在防波堤上一撞，把这块开阔地搅得像个发烫的闷罐。

　　林安在驾驶座上松开油门。

　　她抬起右手，在主控台最边上的一个独立黑色金属翻盖上按了一下。盖板弹开，露出里头的红色实体拨杆，旁边还带着个防误触的保护栓。

　　指尖挑开保护栓，林安掌心压住红色拨杆，往上一推。

　　车厢前段传出一声机械卡扣咬合的脆响。主控屏上的全息陆地导航界面隐去，跳出来一块深蓝色的新底图。屏幕正中央，弹出几行加粗的白字：

　　两栖模式启动：前置核检完成

　　底盘密封状态：全锁死。空调外循环已转为顶部高位进气。

　　浮力气囊状态：两侧气密舱待命，入水后自动接管车身吃水线。

　　浅水高危告警（红区）：水深低于五米时，容易遭水底丧尸挂底拖拽，禁止停驻。

　　安全建议（绿区）：驻车水深需十米以上，隔绝底部接触。

　　这几行提示硬邦邦的，没一句多余的废话。车里几个人都停了手头的动作，视线全盯在这块大屏幕上。

　　林父指着那行红色的浅水告警，声音沉厚：“这底细报得明白。浅水滩底下全是些扎在泥里的丧尸。车子要是浮在几米浅的面上，底下随便几双手一拽，光是那些水肿身子往下坠的分量，就能把底盘拖死。”

　　陆成靠着后排椅背，视线停在深度十米以上那行绿字上：“这套系统能兜底。前头咱们贴着岸走，路面全被盐风啃酥了。现在只要去深水区，水够深，底下的丧尸就够不着车底。”

　　林安收回搭在拨杆上的手，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深青色的海面：“岸上没好路可走了。咱们照着系统标的绿区，直接进深水。”

　　话没说完，全息雷达副屏上闪起一串红灯。

　　后头内港方向闷声炸开一道巨响。这动静不算大，但实打实的震动顺着防波堤一路传到房车底盘，震得桌上的水杯直打晃。

　　林安在触控板上一划，车顶后方的后视高清摄像头拉近焦距。

　　画面里，内港那艘巨大的废旧钢壳拖网渔船彻底翻了底。

　　退潮加上大旱，内港水位掉得厉害，渔船吃不住底部的拖力。卡在淤泥里的龙骨承受不住倾斜的重量，当场崩断。巨大的钢制船身顺着烂泥坡，狠狠滑进内港最深的那道沟里。

　　铁壳子砸下去，生生挤开大股浑浊的死水。

　　三米多高的泥浪在内港成型。船舱里的废铁皮和烂木板全倒了出来，底下搅和出的灰白丧尸也跟着泥水往下翻。这股浊浪顺着狭窄的港道，直奔外侧的防波堤平座拍了过来。

　　“来浪了，抓稳！”林安双手把住方向盘。

　　没用几秒钟，这股裹满烂泥的浪头重重撞在房车侧面的装甲上。

　　水浪里夹带的断木桩磕在防弹玻璃下方的钢板上，发出一连串发闷的撞击声。浪头卷得高，大股带着浓重腥臭的泥水泼上挡风玻璃，外头的视线全被糊住了。几具泡得发涨的灰白丧尸被水浪冲上平座，撞在防撞梁上，又顺着退下的水流卷回海里。

　　房车在这记冲撞下微微晃动，四条宽胎死死咬住水泥地，没退半步。

　　主控台上，两栖模式指示灯闪着稳定的绿光。刚才锁死的底盘排气孔和防水隔栅扛住了这波急流，泥水没能灌进车厢机械结构半滴。

　　水浪一退，林安按下雨刮器。纯净水喷出来，雨刷来回刮掉那层厚黄泥浆，前方的视野重见天光。

　　切回后视镜头看去，防波堤后头那条旧路，已经被浪头冲上来的藤壶和黑臭淤泥完全堵死。十几个摔断腿的丧尸正陷在泥浆里盲目抠挖。

　　“这浪拍得够凶。”林父看着屏幕上烂成一锅粥的旧路，“咱这底盘要是没提早封死，刚才这一下泥水夹着丧尸全得灌进排气筒。得，这下回头路是彻底断了。”

　　“底盘没渗水，这密封算是顶住了。”林母拉开冷藏柜的门，“行了，车壳子算是过了关。安安，先别急着动方向盘。下水是个细致活，咱们先搞顿热乎饭菜，把肚子填饱了再去试外头的水深。”

　　她端出几条早起化冻好的海带鱼。

　　带鱼身子宽厚，银白的外皮发着冷光。林母拿剪刀铰了背鳍，宽面菜刀斜着一推，刮去表面那层带腥味的浮鳞，切掉头尾。

　　“小陆，帮我把台面上的老姜拍了切碎，海鱼去腥全指望它。”林母拿抹布擦净砧板。

　　“好。”陆成走过去，左手把洗净的老姜平放在案板上，右手拿宽面菜刀的刀背猛地一砸。老姜块生生裂开，崩出点浅黄色的辛辣姜汁。随便几刀切成细末，推到林母手边。

　　林母这回没去动菜刀，而是拿了把轻巧的不锈钢大汤勺。勺子边缘贴着带鱼段的切口，顺着鱼骨缝用力往下刮。一长条发亮的带鱼白肉像刮果泥一样被生生刮了下来，剔得干干净净，案板上只剩下一副半透明的鱼骨架。

　　刮下来的碎鱼肉装进白瓷深盆。这鱼肉本就细碎，省了拿刀剁的功夫。倒进姜末，撒上细盐和现磨的白胡椒粉。她拿了四根竹筷子并在一起，探进去顺着一个方向飞快搅和。带鱼肉嫩，没几下就出了胶质，黏糊糊地连在筷子上。

　　“妈，面皮拿出来了。”林安走过来，把一叠干爽的四方春卷皮拆了包，拿了个小水碗放旁边当封口水。

　　薄面皮拿在手里透着点硬脆感。林母拿筷子挑起一团挂胶的鱼泥抹在面皮正中间。面皮的四个角往中间一折，林安顺手捏着边缘，指尖蘸点清水抹在接缝处一捏。两人配合着，没多会儿就包出了一摞火柴盒大小、四四方方的酥盒。

　　另一头，林父在水台弄凉饮。

　　水槽里放着几个外壳发皱的百香果。这果子皮越干瘪，里头攒的酸甜味越浓。林父拿小刀一切两半，露出黄澄澄、裹着黑籽的黏稠果瓤。小铁勺贴着内壳用力一刮，连汁带籽全剜出来，倒进厚底玻璃凉水壶里。

　　“安安，抠点方冰过来。”林父喊了一声。

　　林安拉开冰柜底层抽屉，端着一整盒纯净水方冰递过去。

　　林父拎出一大壶提前泡好放凉的红茶。红艳透亮的茶水倒进壶里，把黏稠的百香果瓤彻底冲散。加了两大勺土蜂蜜化开里头的酸劲，林安顺手把十几个冰块全砸进去。

　　木勺快速搅动，冰块磕着壶壁乱响。红茶的底香混着果汁的酸甜在车厢里散开，玻璃壶身上很快激出了一流水珠子，透着直白的凉意。

　　电磁灶上，平底铸铁锅烧热，倒进多半锅玉米油。

　　油面泛起细密的青烟，林母拿长竹筷夹着带鱼酥盒，贴着锅边滑进热油。薄面皮一沾滚油，顿时爆出噼啪的油炸响动。原本平滑的面皮迅速鼓起小泡，炸得微黄发硬，把里头鱼肉的汁水全封死在里面。

　　炸了三四分钟，拿筷子利落翻面。酥盒两面全变成了通透的金黄色。捞出控油，摞在白瓷盘里，焦黄的表皮还往外渗着细碎的油星，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四个人围在过道桌前。

　　林安坐稳，夹起一个刚出锅的酥盒送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外层炸透的面皮碎裂，脆得直掉酥渣。里头上劲的带鱼肉受了高温，肉质发韧弹牙。嚼开的同时，烫嘴的咸鲜肉汁在舌面上溢了出来。白胡椒的辛辣底味把海鱼的腥气压得死死的，没半根烦人的鱼刺，嚼在嘴里满是实在的肉感和外皮的焦香。

　　端起直筒玻璃杯，林安喝下一大口百香果冰红茶。

　　冷茶混着酸甜过嗓子，红茶的微涩刚好把油炸食物的油气刮得干干净净。几粒百香果籽跟着水流滑进嘴里，嚼出细碎的响动。冰水在舌尖上一激，刚才看浊浪拍车带来的那点土腥气全被压回了肚里。

　　陆成拿着筷子夹起一个酥盒，两口嚼完，配着冷茶吃得利落。

　　吃饱喝足，桌上的残局很快收拾了。陆成单手把盘子冲洗干净，摞在沥水架上。林母拿抹布把桌面的油星擦净。

　　外头的日头依旧烤得防波堤发白。那滩冲上来的烂泥被高温迅速烤干，散发着腥臭。

　　林安在前面坐稳，双手搭上方向盘。看着前方那道直通深海的水泥坡道。

　　底盘护板全部处于锁死状态。

　　发动机转速提上来，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越野轮胎缓缓转动，房车庞大的车身越过平座边缘。车头微微下倾，前轮压在了那条长满干硬海蛎子的下水坡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