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峡谷大风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3,013 字
早上八点多,越野轮胎持续碾压着干硬的碎石路。房车顺着逐渐抬高的地势向南深切,两侧的青石山壁越靠越拢。
这里的省道全依着山体走势开凿,平路几乎绝迹,入眼全是爬坡和贴着崖壁的急弯。
气温在九点出头就顶到了五十度。外头刮过的风里连一丝潮气都摸不着,扑在挡风玻璃上全是干烘烘的热浪。
林安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过前方的岩壁。
主控台右侧的雷达底图上只有代表岩石的深色色块,方圆五公里干干净净,没有活物跳动。
屏幕左侧的气象监测模块突然弹出警报,里头的气压数字掉得飞快。全息地形图显示,房车这会儿正卡在两座高耸山脉夹出的深长峡谷中段。
林安抬手按开副屏的起飞键。
车顶装甲板翻转,幽灵之眼顶着热浪推入半空。但机身刚升上去没多高,传回的监控画面就晃荡得厉害。两侧高耸的陡崖中间,一股发干发烫的强气流正顺着石壁往下猛灌。
峡谷里的空气像是被生生压缩了,陡崖上常年风化发脆的石片被强气流硬生生剥离,裹着黄土直往下坠。
“风向变了,上头的气流全在往下压。”林安看着画面里被连根掀翻的枯树杈,立刻把无人机降了下来收进舱内。
林父盯着玻璃外头飞沙走石的阵势,语速加快:“这长条峡谷像个大风箱,横风太大。安安,前头一公里半有个防落石的水泥棚洞,开过去避避风头!”
“好,抓稳了。”林安脚下给油,双手握住方向盘。
“后头散放的东西我来收口。”林母在生活区利索地按上橱柜的防滑扣,把抽屉全数卡死。
陆成坐在中段卡座里,左手压住桌面上的一摞旧路书,视线盯着投影分屏向林安报位:“右前方一公里半,棚洞结构完整,没塌。”
房车在山道上拉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开进那个依靠山体修建的半明半暗水泥棚洞里。
棚洞外侧是用粗大钢柱和厚实水泥浇筑的防砸顶棚。车头刚一摆正,林安便推下主控台的底盘固定杆。
车身微微一震,四根加粗液压柱撑住下方的水泥地台,将十几吨重的房车牢牢垫稳。
固定程序刚走完,外头的狂风就砸了下来。
大风挤进峡谷的窄口,摩擦着岩壁发出尖锐的嘶鸣。干风卷着拳头大的碎石块,在峡谷里横冲直撞。飞石砸在棚洞的厚水泥顶和粗大的承重立柱上,不断崩出石粉,硬生生磕出一个个发白的浅坑。
一段半抱粗的枯死树干被狂风卷着,直直撞在最外侧的防砸钢柱上。“咣”的一声巨响,发脆的枯木当场拦腰崩断,木刺和碎渣往四面八方炸开,顺着风道全砸进沟底。
细密的粗砂砾贴着地面平飞,扫在房车前脸的复合装甲上,像无数把粗砂纸在同时打磨,激起一阵发酸的连贯摩擦声。
几根枯死的老藤被风力扯断,打着旋卷上半空。外头的能见度瞬间降到了十米开外,干烫的沙尘把透进棚洞的光线割得昏黄发暗。
房车藏在棚洞的遮蔽下。卷进来的风沙擦过车体外壳,发出一阵连贯的沙沙摩擦声,车身钉在原地没怎么晃动。
林父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外头昏黄的天色,往后靠实了椅背:“这避险棚修得厚实,咱们车身重,大风掀不动。”
林母拿着抹布擦了擦料理台上的水渍:“外头刮得吓人,车里倒是一丝没透进来。趁着避风走不动,咱们先把午饭做上。”
陆成松开压在路书上的左手,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
他单手把上头那个空了的五升水桶拧下来,扔进旁边的回收格。接着从底下勾出一桶新水。左臂肌肉绷紧,单手拎着十来斤重的水桶往上提。
快到出水卡槽时,他那条用绷带吊了许久的右胳膊抬起些许。右手掌心托了一把水桶底部,借了个虚力,顺势把桶扣进了卡槽。底座水箱里立刻冒出一长串水泡。
林父正走过来准备拿杯子,视线落在陆成的右肩上:“小陆,你右边肩膀能吃力了?那处重伤创口可不浅,别硬使劲扯开了。”
陆成活动了一下右边手腕,重新把手放回胸前相对放松的位置:“表面皮肉收口了。刚才只是托个底,没牵扯到大筋。”
“那就好。”林父点点头,接了半杯常温水,“伤筋动骨的,这几天还得养着,重活少碰。”
“明白。”陆成应了一声,转身拉开底下的冷藏柜,用左手把避险时震偏的几个收纳盒推回原位,走回卡座坐下。
水台边,林母开始着手处理中午的正餐。
她从空间里拿出两条长丝瓜。薄刃菜刀贴着表面倾斜,一层发硬的糙绿皮被整条削下,露出底下浅绿色的水嫩瓜肉。
刀锋切在砧板上声响发闷,长丝瓜很快成了两指宽的小圆段。林母拿小铁勺顺着丝瓜段的中心一剜,把带籽的软心掏空,只留底下的一层肉做底座,摆在白瓷深盘里。
刚从静止仓库取出来的扇贝丁个头很大,肉质透着股海水的微咸气。林母拿加厚厨房纸把表面的化冻水全数吸干,撒点粗海盐和去腥姜汁抓匀。接着捏起这些白净的贝肉,挨个填进丝瓜的凹槽里,饱满的肉质刚好把空隙填得严严实实。
接下来是备底料。两头大蒜拍碎剥皮,细细剁成颗粒状。
平底锅倒进少许玉米油烧热。大半的蒜末倒进热油锅,蒜粒在滚油里上下翻腾,水分被迅速榨干,在锅底发出绵密的“滋啦”声。油色从清亮变成微黄,生蒜的那点冲鼻味转成了厚重的熟蒜焦香。
等锅里冒出浓郁的油脂香,她关了火,把剩下的小半生蒜末倒进去拌在一块。熟蒜的厚重和生蒜的微冲混匀,蒜面里那点生辣被底油的余温一烫,立马榨出一股直扑口鼻的复合脂香。林母拿勺子全数平铺在每个扇贝的顶部。
蒸锅水烧滚后,装满扇贝丝瓜的白瓷盘被搁进蒸屉。玻璃锅盖盖严实,中档火力慢慢蒸煮。
水汽在玻璃盖顶端凝成大颗水珠往下砸。丝瓜的纤维受热变软,原本浅绿的瓜身颜色逐渐加深,透出一股熟透的植物青绿。凹槽里兜着的扇贝丁遇热收紧,表面从半透明变成了结实饱满的亮白色。
扇贝蒸出来的海鲜清汁,混着面上金黄的蒜蓉明油,顺着丝瓜内壁的纹理往下淌,全数被底下的瓜托稳稳接住,在白瓷盘底汪起一层清透的亮油,一滴没漏。
趁着蒸菜的空当,林父在边上的小汤锅里烧滚了大半锅清水。
干紫菜丢进去迅速泡发散开,原本干瘪发脆的暗色叶片在滚水里彻底舒展,变成大片半透明的薄膜。洗净的虾皮跟着下锅。滴两滴香油,透亮的油圈在沸水表面迅速漾开。撒点白胡椒粉和盐,最后捏一撮细葱段浮在水面上,白汽裹着葱叶的生香升腾上来,清汤便算做好了。
中午十二点,蒸锅火候关停。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过道的固定小桌。一家人和陆成围坐在桌前。
“这丝瓜水头足。”林母递给陆成一把不锈钢长柄勺,“小陆,这瓜肉蒸得软,里头兜的全是鲜汁。你用勺子连汤带肉一起兜着吃,筷子夹容易漏底。”
“好,谢谢林婶。”陆成接过勺子,左手平稳地舀起一个完整的丝瓜扇贝盅送进嘴里。
林安右手拿过竹筷,夹起一个丝瓜盅咬下大半个。
刚出锅的丝瓜肉蒸得熟烂,外皮那层极薄的绿衣也软得没了阻力。牙膛稍一用力,里头兜着的那包滚烫扇贝汁水就全数溢了出来,烫得舌尖微麻。海鲜的咸底混着丝瓜自带的植物清甜,配上面上那层提味的蒜油,吃着清透解腻。
底下的扇贝肉因为蒸的时间掐得准,火候没过,厚实的肉质纹理完全没散,嚼在嘴里紧实弹牙,带着海物特有的韧劲。面上的碎蒜粒被牙齿碾碎,最后一点生辛味在嘴里垫了底。
这道菜没放一滴酱油,全靠食材本身的鲜甜和粗盐粒撑起底味,吃进胃里半点不觉得燥。
林父舀了两勺盘底的蒜香明油拌进碗里,粗短的梗米吸足了油光,吃进嘴里软糯咸香:“比天天吃重油荤菜落胃。”
林安咽下饭,接了话:“这外头的风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吃点清淡的刚好压压干风带进来的燥气。”
吃完大半碗饭,林父给大家盛了紫菜虾皮汤。
林安喝了口汤。紫菜滑溜,没费什么劲就滑进了胃里。干虾皮带着股干脆的咸鲜,咬破外壳能在嘴里磨出点沙沙的声响。清淡的汤水里,那点白胡椒的微辛直达胃底,一口滚汤咽下去,额头和后背立马发了一层薄汗,硬是把刚才躲避邪风时闷在胸口的那点紧绷感给顺了下去。
饭后林父拿抹布收拾了桌面的残渣。
棚洞外的大风还在峡谷里乱撞,飞石砸在厚水泥顶棚上不断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