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椒香手撕兔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015 字
林父一边说着,一边半推半按地把他赶回了沙发的软垫上,“这兔子肉我来撕。”
陆成被迫坐回位置上,看了看料理台边已经接手干活的老两口,最终没再起身。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重新投向左侧的屏幕,看着里面闹腾的喜剧画面。
水台边,林父洗净了手,顶替了之前的位置。他双手骨节粗大,扣住兔肉的边缘,顺着肉理平稳地向下拉扯。老两口动作娴熟,没一会儿,一只完整的卤兔很快变成了一大盆分量十足、层次分明的兔肉丝。
接下来,是这道菜的绝对灵魂——炸制椒麻料油。
林母拿过一口干净的炒锅放在电磁灶上烧热,倒入小半碗纯正的菜籽油。
随着油温逐渐升高,锅底的油面开始泛起细微的波纹。林母抓了一大把剪好的干红辣椒段和一小把红艳艳的四川大红袍花椒,直接丢入热油中。
“滋啦”一声脆响。
滚烫的热油瞬间逼出了辣椒的干香和花椒的刺麻味。随着长柄漏勺在锅里快速搅动,辣椒的颜色稍微变深,空气中猛然炸开一股浓烈呛鼻、直冲天灵盖的麻辣香味。
这股味道足够霸道,顺着抽油烟机来不及抽走的缝隙溢出少许,很快占满了整个厨房区域,盖过了刚才砂锅留下的那点微苦药香。
连坐在前面看电影的林安,都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那股子花椒的麻香顺着冷气飘过来,胃口被这股直白的香气直接勾了起来。
林母动作利索,关掉火,防止辣椒炸糊发苦。
她转身将切好的葱白丝、香菜段和一小把炒熟的白芝麻倒进装满兔肉丝的大盆里。接着,加了一大勺提鲜的生抽、少许白糖,以及一点点用来平衡味道的陈醋。
最后,她端起炒锅,将刚炸好的、还在微微沸腾的椒麻油,连同里面的辣椒花椒一起,全部泼在盆里的佐料和肉丝上。
又是一阵细密而响亮的“滋啦”声。
热油在接触到生配菜的碰触中,激出了葱丝和香菜的生香。林母双手戴着手套,在盆里快速翻拌。随着手指的按压和抓揉,红亮的料油均匀地裹在了每一根白皙的兔肉丝上,将其染上了一层油润发亮的红油光泽。
晚饭准备完毕。
林母拿过两个大号的白瓷盘,将拌好的椒麻手撕兔均匀分装,稳稳摆在中央的扩展餐桌上。接着,从静止仓库里端出那锅已经冰镇透彻的陈皮绿豆饮。
浓稠的绿豆沙被分装在四个透明的玻璃杯中。杯子外壁遇上车厢里的冷空气,结出了一层细密均匀的水雾,隔着玻璃都能觉出那股扎实的冰凉感。
林父拉开餐桌边的几把软椅,摆好碗筷。一家人和陆成各自在餐桌旁落座。陆成左手拿起竹筷,动作自然地夹向面前的凉菜。
餐桌的主场交给了林安和林父林母。
林安端着盛满白米饭的青花瓷碗,夹起一大簇裹满红油和白芝麻的兔肉丝送入口中。
花椒炸出的麻油在接触舌尖的当下便占据了主导,带来一阵细密且持久的酥麻。紧实的兔肉纤维在牙齿的咀嚼下崩断,生抽的咸鲜、辣椒的干辣以及白芝麻的脆香,在口腔里层层散开。这种带着强烈刺激感的凉菜,让人的咀嚼动作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林父也夹了一大筷子,辣得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呼出一口热气:“这花椒够劲,麻得嘴皮子都哆嗦了,不过下白米饭吃刚好。”
电饭锅里刚盛出来的白米饭还冒着蒸腾的热气。米粒颗颗分明,表面挂着一层温润的水光。
红亮的椒麻油顺着兔肉丝滴落在雪白的米饭上,洇出一小圈惹眼的酱红色。
林安拿筷子将那一点沾了料油的米饭连同肉丝一起刨进嘴里。大米的清甜和软糯,正好托住了花椒和干辣椒的这股冲劲。
林母见他们吃得冒汗,顺手把茶几上那碟看电影时没吃完的粗粮小饼推到了中间:“这菜油大,光吃辣的容易发干,拿这个配着吃。”
这饼是用空间里新收的玉米面掺着点黄豆粉贴锅烙出来的,贴着锅底的那一面烙出了一层微焦的硬壳。林安拿起一块咬下。面饼特有的那种质朴干香在嘴里散开,粗粮的质地偏干,咬碎了混在嘴里,刚好吸走了口腔里残留的过量红油。
车厢里的冷气一直平稳地往下送,但重油重辣的吃食硬是从人身体里往外催出了一股热力。头顶吹下来的冷风刮过额头,把刚渗出的薄汗迅速收干,激得人汗毛微立。
林安就着这口重口味的凉菜,不紧不慢地吃下大半碗米饭。咽下这口辣肉,她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冰镇的陈皮绿豆饮。
冰凉透骨的温度和绵密起沙的质感,干脆利落地盖过了被花椒发麻的舌面。绿豆纯粹的甘甜和陈皮独有的那股微苦的药香,在冰块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清透。冰冷的豆沙顺着喉咙下去,刚好解了麻辣兔肉留在舌面上的那股火烧火燎。
一辣一凉,两样截然不同的吃食在唇齿间打了个转,让这顿饭吃得十分顺口。碳水和蛋白质在胃里化开,一家人的胃里很快有了饱腹的底气。
吃饱后,林安放下筷子,喝完杯底最后一口绿豆饮,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左侧屏幕上,喜剧电影迎来了大团圆的结局,那群原本在走廊里追逐的滑稽角色最终排排坐在了一张长桌前。欢快热闹的片尾曲在车里回荡。
林安转头,看向右侧静音的主控分屏。
五十度的暴晒下,小城里没有任何活物露头。画面中,一处临街商铺的陈旧塑胶招牌终于在持续的烘烤中碎裂,残骸“哐当”一声掉落在发黑的沥青路上,而在车厢内,这段无声的坍塌被彻底隔绝在了厚重的装甲板之外。
车外的城市正在无声地腐朽崩塌,而车内的人,正就着冷气和饭后的余香,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完了电影最后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