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靠近观察

　　破晓的微光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撕开了一道裂缝，将两湖平原边缘的荒野从深沉的黑暗中剥离出来。

　　房车停驻在距离省道五公里外的高地上。经过整整一夜的静默监控，中控台全息屏幕上的数据稳定地跳动着。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从前挡风玻璃外的荒野收回，投向屏幕上的雷达网格。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缓慢挪动，前方那支扬起尘烟的车队并没有停歇，但他们的移动速度出现了明显的衰减。

　　“他们跑了一夜，速度降下来了。”林父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着屏幕上两组移动热源之间的距离，“昨天傍晚，尸潮距离车队大概有七八公里。现在，这个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三公里。”

　　“夜间视线受阻，省道上废弃车辆多，他们不敢开快。”林安调出地形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而且，长时间的低速高负荷运转，加上没有时间进行机械冷却，那些车辆的传动系统随时会面临故障。”

　　车队在前面如同破冰船一般艰难地推开路障，而尸潮则像是一股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泥石流，顺着车队清理出的通道，毫无阻碍地向前涌动。

　　林安放大全息地图，目光顺着省道的走向，向着更远方的山区延伸。

　　“如果我们就这样跟在尸潮后面，视线会被完全遮挡。”林安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我们在几公里外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也无法观察这支队伍的具体构成。一旦他们停下，或者被尸潮追上，我们处于盲区，什么都做不了。”

　　她需要一个绝佳的观察点。一个既能避开尸潮的阻挡，又能近距离俯视整条省道，且不会暴露房车自身的高地。

　　手指在等高线地图上快速掠过。

　　在距离车队当前位置大约二十公里外的省道侧方，地形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一座由坚硬岩石构成的独立山包拔地而起，紧贴着公路边缘。山包的临路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几十米悬崖，而背面则是崎岖的缓坡。

　　“这个位置合适。”林安在屏幕上锁定了那个山包的顶部坐标，“地势高，视野开阔，能把下方几公里的国道尽收眼底。而且四周没有平缓的通道，底下的丧尸就算听到了动静，也爬不上来。”

　　“直线距离过去，开车绕路来不及，容易和前面的车队或者尸潮的头部撞上。”林父看了一眼坐标的距离参数。

　　“不用开过去。”林安的手指悬停在控制面板的跃迁按键上方，“我们直接跳过去。”

　　跃迁系统的二十四小时冷却期早已经结束。在摸清了目标区域的地质结构和安全性后，这是跨越障碍最高效的方式。

　　林母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转身走向了厨房区域。

　　“既然要换地方蹲守，先垫垫肚子。”林母打开了操作台的抽屉，“今天早上咱们做点三明治。吃完了再跳过去，到了地方刚好专心盯着外面。”

　　三明治，这是一种将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植物纤维进行高密度压缩的食物形态，适合在需要保持专注时作为能量补充，单手就能进食。

　　林母拿出一整条用空间小麦粉烘焙的全麦吐司。拿起面包刀，切下六片厚度均匀的吐司片。

　　打开电磁灶，放上平底不粘锅。

　　锅底不需要倒油。林母直接将吐司片平铺在锅中，利用小火进行干烙。

　　随着锅底温度的升高，吐司内部的水分开始向外蒸发。贴着锅底的那一面，面粉中的糖分受热发生反应。

　　一分钟后，林母用夹子将吐司翻面。

　　原本白软的面包片表面，已经烙出了一层呈现出浅褐色的微焦硬壳，散发出一股烘焙的焦香。这种经过干烙的吐司，口感酥脆，能在后续组装时，有效阻挡食材汁水的渗透，防止面包变软塌陷。

　　将烙好的吐司片放在一旁的晾网上散热。

　　接着，林母从静止仓库里拿出一块新鲜的黑猪里脊肉和几片厚切的烟熏培根。

　　里脊肉被切成薄片，用刀背拍打几下，斩断紧实的肌肉纤维，使其在煎制后口感更加柔嫩。撒上少许盐和黑胡椒粉，进行底味腌制。

　　平底锅重新加热，依然不放油，直接将培根片下锅。

　　培根接触到高温的锅底，白色的脂肪部分迅速变得半透明，发出“滋滋”的声响。内部的油脂被大量逼出，在锅底汇聚成一汪亮晶晶的猪油。培根的边缘在油脂的煎熬下开始卷曲收缩，颜色转为深褐色。

　　当培根被煎得两面酥脆时，林母将其夹出，放在吸油纸上吸去多余的油脂。

　　利用锅底煎出的培根底油，林母将腌制好的里脊肉片平铺下锅。

　　瘦肉在高温油脂的包裹下迅速变色。里脊肉本身脂肪极少，但吸收了带有烟熏风味的培根油脂后，表面结出了一层焦香的薄壳，锁住了内部的肉汁。

　　肉片煎熟盛出。最后，林母在锅里打入三个土鸡蛋，煎成边缘焦脆、内部蛋黄呈半流心状态的煎蛋。

　　配菜部分，林母从水槽里捞出几片刚洗净的空间生菜，用厨房纸巾将叶片表面的水珠吸干。一个新鲜的番茄被切成厚度一致的圆片。

　　食材准备完毕，开始进行组装。

　　林母拿过一片烙得酥脆的全麦吐司，在表面均匀地涂抹上一层自制的黄芥末酱。黄芥末的微酸和微辛能够刺激味蕾，中和肉类的油腻。

　　铺上两片干爽的生菜叶，放上两片番茄。

　　接着，将煎得酥脆的培根交叉摆放在番茄上，铺上饱满的黑猪里脊肉片。

　　用锅铲小心地将流心煎蛋铲起，稳稳地放在最上方的肉片上。

　　最后，在另一片吐司上涂抹一层薄薄的沙拉酱，盖在最顶层。

　　林母将手掌平放在三明治的顶部，微微用力向下按压。内部的食材在压力的作用下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排出了多余的空气缝隙。

　　拿起带有锯齿的面包刀，对准三明治的对角线，利落地切下。

　　刀刃切开半流心的煎蛋，金黄色的蛋液顺着切口缓慢流淌出来，渗入了下方的肉片和蔬菜缝隙中，形成了一种天然的酱汁。

　　六个切面平整、层次分明的三明治制作完成。

　　林母用食品级防油纸将三明治的下半部分包裹紧实，放在白瓷盘中，端到了驾驶室。

　　“吃完我们就换位置。”林母将盘子放在林安和林父中间的空位上。

　　林安没有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她伸出左手，拿起一个包裹着防油纸的三明治，直接送入口中。

　　牙齿咬合的瞬间，首先突破的是全麦吐司那层酥脆的微焦表皮，发出清晰的脆响。紧接着，生菜的清脆、番茄的汁水在口腔中散开。

　　当咬到核心的肉层时，培根的烟熏脂香与黑猪里脊的肉感融合。黄芥末酱的微辛和流心蛋黄的醇厚，将所有食材的味道统合在一起。

　　不需要复杂的餐具，单手就可以进食。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在这个早晨，提供了高效的能量补充。

　　林父三两口消灭了半个三明治，又拿起另外半个，“抓紧吃，等会儿到了地方还得架望远镜。”

　　一家人在控制台前安静地咀嚼着食物。车内恒温系统维持着干爽的环境，将清晨的凉意隔绝在外。

　　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林安拿纸巾擦拭干净手指。

　　她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操作面板上。

　　“准备跃迁。”

　　林安直接在操作系统中选择了那座山包顶部，并确认目标位置没有大型障碍物。

　　“坐标锚定完毕。”

　　林安按下确认键。

　　房车在这片稍微隆起的高地上凭空消失。

　　同一秒钟，在二十多公里外的那座陡峭山包顶部，空间产生了微弱的波纹。一辆覆盖着泥垢的房车，稳稳地出现在了平坦的岩石表面上。

　　宽大的全地形轮胎压在风化的岩石上。底盘的空气悬挂系统瞬间做出反应，根据岩石表面的微小起伏，调整了四个独立气囊的压力，将车厢的水平姿态牢牢锁定。

　　“跃迁完成。系统进入冷却周期。”机械提示音在驾驶室内响起。

　　林安站起身，走到侧面的单向透明防弹玻璃前。

　　这里距离下方省道的高度落差大约有六十米。从上往下俯视，整条灰白色的柏油公路就像是一条蜿蜒在荒野和丘陵间的带子，毫无死角地展现在视野之中。清晨的微风吹过山包，带来一丝荒野的凉意。

　　“这地方的视野确实不错。”林父拿出一架高倍率的军用双筒望远镜，走到窗前，调节着焦距。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目标进入视野。

　　时间在平稳的呼吸中流逝。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那股熟悉的灰黄色尘烟。

　　伴随着尘烟而来的，是一阵沉闷且杂乱的发动机轰鸣声。声音顺着空旷的原野向上传导，清晰地传入了房车外部的音频采集器中。

　　“来了。”林父举起望远镜，镜头锁定了公路尽头出现的车影。

　　林安也调出了中控台的高清光学放大模块，将下方的公路画面拉近。

　　那支在雷达上被追踪了一天一夜的车队，终于以清晰的形态出现在了眼前。

　　整个车队由十几辆大小不一的汽车组成。排在最前方开路的，是一辆沉重的卡车，排气管不断喷吐着浓烈的黑烟。跟在重卡后面的，是十几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越野车，队伍的最后面甚至还有一辆破旧的中巴。

　　每一辆车的车身都布满了厚重的泥垢和深浅不一的刮痕。车队的阵型因为长时间的躲避和冲撞显得有些散乱。

　　车队的速度极慢，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整个车队透着一股长途跋涉后的深深疲惫和些许狼狈。

　　在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林安能清晰地俯瞰着这支在绝境中挣扎的队伍。而在这支车队的后方，那股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尸潮，正顺着他们清理出的通道，如影随形地压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