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防火道等待

　　进入林场内部，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省道上的那些废弃汽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道路两旁高耸入云的水杉和马尾松。这些树木的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粗壮的树干直插云霄，茂密的树冠交织在一起，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泥土路上。

　　光线在这里变得幽暗，空气中的温度比外面低了2℃左右，弥漫着浓重的腐叶和泥土气味。

　　房车沿着防火道向内行驶了大约2千米。

　　“前面有一片空地。”林安看着雷达屏幕。

　　绕过一片密集的竹林后，视野开阔起来。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原木堆放场，地面被平整过，铺着一层厚厚的碎石和煤渣，非常坚实。堆放场的边缘还停着两辆已经生锈的履带式伐木拖拉机。

　　“就在这儿停吧。这里地势平坦，树冠虽然高，但不影响无人机升空，而且距离林场入口只有2千米，进退自如。”林安将房车开到场地中央，调整好车头方向。

　　“驻车。”

　　引擎熄火，电子手刹锁定，液压支腿探出，牢牢地抓在碎石地面上。

　　经过大半天的雾中驾驶，房车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据点。

　　“这林场里面可真安静。”林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周围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不到任何属于现代文明的噪音，甚至连丧尸的嘶吼声都没有。

　　“安静往往意味着未知。”林安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指令，“打开全息雷达，警戒范围设定为半径2千米。幽灵之眼，启动。”

　　车顶舱盖滑开，黑色无人机弹射升空。

　　无人机在林场上空盘旋，将高清画面传输回中控大屏。

　　画面显示，方圆2千米内，除了那些高大的树木和几栋废弃的护林员砖房，没有任何成规模的尸群，也没有任何代表活人的高温移动热源。只有几只野生的麂子在远处的灌木丛里觅食。

　　“安全。”林安收回无人机。

　　确定了驻车点的安全，车内的气氛放松下来。

　　一下午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让林安感到一丝疲惫。她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温水。

　　林母解下头上的发带，走向厨房区域，“好几天没吃猪肉了，今天晚上咱们做回锅肉。”

　　回锅肉。

　　这道菜在四川菜系中有着稳固的地位。它不需要名贵的食材，也不需要复杂的烹饪器具，但它对火候和调料的把控有着很高的要求。煸炒到微卷的五花肉片，配上清香的蒜苗和醇厚的豆瓣酱，是纯粹的下饭利器。

　　“走，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空间里弄点新鲜的配菜。”林安站起身，提议道。

　　自从有了空间，林父和林母也经常进去打理农作物，这种自给自足的劳作在末世中是一种难得的心理慰藉。

　　林安走到卫生间，按下隐藏开关。三人顺着实木梯子依次进入空间。

　　林父熟练地走向那片专门用来种植辛香料的区域。一垄青蒜苗长得正旺。这批蒜苗是利用发芽的紫皮大蒜栽种的。由于没有使用化肥，加上空间井水的滋润，蒜苗的叶片翠绿挺拔，根部洁白粗壮。

　　林父蹲下身，双手握住蒜苗的根部，轻轻一提，带着些许湿润泥土的蒜苗被连根拔起。他走到水边，将根部的泥土清洗干净，甩干水分。

　　林母则提着篮子去了蔬菜区，摘了几个新鲜的红番茄和一把翠绿的空心菜，准备晚上做个素汤搭配。

　　林安走向静止仓库的肉类储备区。

　　在一排标有“黑猪五花”的透明储物格里，整齐地码放着切成长条的带皮五花肉。脂肪层雪白，瘦肉呈现出健康的深红色，肥瘦相间的比例匀称。

　　林安挑了一块大约一斤重的五花肉条，放入林母的篮子里。

　　一家人带着带着泥土芬芳的食材，顺着梯子返回了房车。

　　厨房里，林母开始处理食材。

　　“做回锅肉，第一步是煮肉。”林母将五花肉放入冷水锅中，“水里放几片老姜、葱段，再捏十几粒汉源花椒进去。花椒能去猪肉的腥臊味，提香。”

　　开大火煮沸，撇去水面上的浮沫，然后转中火煮20分钟。

　　“肉不能煮得太烂，用筷子能扎透肉皮，拔出来不冒血水就行。煮得太熟，一会儿下锅就煸不出油了，吃着发柴。”林母一边看着时间，一边掌握着火候。

　　20分钟后，林母用漏勺将五花肉捞出，直接放入准备好的凉白开中过凉。这一步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能让猪皮变得紧致，切片时不容易散落，口感也更弹牙。

　　过凉后的五花肉被放在案板上沥干水分。

　　林父拿过主厨刀，接手了切片的任务。

　　“这切肉是个技术活。片不能太厚，厚了煸不透，吃着腻；也不能太薄，薄了一炒就碎，卷不起来。”林父手腕平稳，刀刃在猪肉上垂直切下。

　　一片片厚度均匀、大约2毫米的五花肉片被切了出来。每一片都带着猪皮、肥肉和瘦肉，纹理清晰。

　　林母在旁边处理配菜。

　　洗净的青蒜苗放在案板上，用刀背将粗壮的白色蒜头部分轻轻拍破，方便入味。然后采用斜刀，将蒜苗切成寸长的斜段。白色的蒜头和翠绿的蒜叶分开放置，以便在不同阶段下锅。

　　接下来是准备调料。

　　郫县豆瓣酱放在菜板上剁碎，让豆瓣的颗粒变得细腻；准备一小勺甜面酱，这是提色和和味的关键；老姜切成细末。

　　一切准备就绪。

　　林母打开电磁灶，放上一口薄底熟铁锅。

　　“热锅凉油。”林母在锅里倒入少许菜籽油，稍微润了一下锅。因为五花肉本身带有油脂，底油不需要太多。

　　油温三成热时，林母将切好的五花肉片倒入锅中。

　　“呲——”

　　肉片接触到微热的铁锅，发出平缓的煎烤声。

　　林母将火候调至中火，用木铲耐心地在锅里翻炒着。随着温度的升高，五花肉里的肥肉部分开始变得透明，内部的动物油脂被一点点煸炒出来。

　　锅底的清油越来越多，肉片在油中翻滚，边缘开始发生物理变化。

　　“看着，肉片开始打卷了。”林母指着锅里。

　　原本平整的五花肉片，因为瘦肉和肥肉在高温下收缩的程度不同，渐渐向内弯曲，形成了一个个类似于小碗的形状。

　　“这就叫‘灯盏窝’。煸出灯盏窝，多余的油脂就吐干净了，吃起来肥而不腻。”

　　林母将煸好的肉片推到铁锅的一侧。

　　在锅底那汪清亮的猪油中，下入剁碎的郫县豆瓣酱。

　　小火慢炒。豆瓣酱在猪油的高温下迅速发生反应，酱香味被激发，锅底的油脂很快被染成了红亮的颜色。

　　接着下入姜末，再放入那一小勺甜面酱。甜面酱中和了豆瓣酱的咸辣，赋予肉片浓郁的酱香和光泽。

　　将锅边的肉片和炒好的红油底料混合翻炒。

　　每一片卷曲的五花肉都被红亮的油脂和酱料均匀包裹，颜色变得红褐透亮。

　　“下蒜苗白。”

　　白色的蒜苗根部被倒入锅中，翻炒十秒钟，让蒜苗的辛香味融入肉中。

　　“下蒜苗叶。”

　　翠绿的蒜苗叶入锅。这一步开大火，快速翻炒。蒜苗叶在高温下瞬间断生，颜色变得更加鲜亮。

　　“加一点点白糖提鲜，不用放盐，豆瓣酱和甜面酱的咸度足够了。”

　　林母快速颠勺两次。

　　“出锅！”

　　随着铁锅倾斜，一大盘色泽红亮、肉片微卷、点缀着翠绿蒜苗的回锅肉滑入白瓷盘中。

　　浓郁的酱香、猪油的醇香以及蒜苗特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顺着热气在车厢内蔓延。

　　饭桌上，除了这盘分量十足的回锅肉，林母还用空心菜和番茄做了一个清淡的素菜汤，用来解腻。

　　主食是空间出产的东北新米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圆桌旁。

　　窗外，林场深处的树林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夜风吹过高大的水杉，发出阵阵呼啸声。

　　车厢内，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餐桌。

　　林安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红亮卷曲的五花肉，连带着两段翠绿的蒜苗，一起放入口中。

　　首先感受到的是猪皮在过水和煸炒后产生的柔韧胶质感，接着是瘦肉的紧实和肥肉的酥香。煸出多余油脂的五花肉没有一丝油腻，吸饱了豆瓣酱和甜面酱的复合味道，醇厚下饭。

　　新鲜的蒜苗提供了清脆的口感和辛甜的汁水，平衡了肉片的厚重。

　　“这肉煸得透，蒜苗断生刚好，一点都没软烂。”林父扒了一大口白米饭，红油沾在洁白的米粒上。他咀嚼着肉片，对火候十分满意。

　　“空间里的猪肉紧实。”林母也吃得很香，她挑着里面的蒜苗配饭。

　　饭团在林母脚边吃完了它那份水煮鸡肉丝，跳到沙发上开始清理自己的爪子。

　　晚餐结束，林母将碗筷收入洗碗机。

　　林安走到控制台前，进行睡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全息雷达的扫描网格平稳运行。无人机的电池已经充满，处于待命状态。

　　她将雷达的夜间警报阈值调高。任何体积超过野狗的移动热源靠近房车50米内，系统都会发出声光警报。

　　“爸，妈，早点睡。”林安看着屏幕上的各项数据，“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在这里守着。无人机会每天定时对那条省道和防火道进行巡航录像。”

　　“好，咱们就在这儿等。”林父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

　　林安关掉客厅的主照明灯，只留下几条微弱的地灯光带。

　　房车静静地停在红星国有林场的废弃原木堆放场里。巨大的树冠在夜色中犹如黑色的巨伞，将这辆覆盖着泥垢的钢铁堡垒遮掩在阴影之中。

　　在这个没有信号、没有灯光的深山老林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林安在等待着那支车队从大雾深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