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野狗围猎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2,485 字
林母没有使用锅铲,她左手握住铁锅的长柄,手腕猛地发力。
沉重的铁锅在她手中轻巧地颠动起来。锅底的空心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绿色弧线,上下翻滚。这种剧烈的翻动,确保了每一根空心菜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均匀地接触到高温的锅底和滚烫的油脂。
原本支棱着、体积庞大的生空心菜,在高温的强力逼迫下,植物细胞壁迅速软化。颜色从嫩绿色瞬间加深,变成了一种诱人的、表面挂着油光的深翠绿色。
整个翻炒过程绝对不超过二十秒。在空心菜体积塌缩了一半的瞬间,林母迅速撒入一小勺精盐,再次快速颠勺两次,让盐分均匀分布。
“出锅!”
铁锅倾斜,一盘色泽翠绿欲滴、没有渗出哪怕一滴多余水分、油亮发光的蒜蓉炒空心菜被完美地装入了一个白色的浅底瓷盘中。
除了这两道素菜,林母还在旁边的一个小砂锅里,用清澈的井水,炖了一锅简单的丝瓜豆腐汤。丝瓜被切成滚刀块,豆腐则是林安前几天点内酯豆腐剩下的最后一块。汤里没有放一滴油,只加了少许盐,汤色清澈见底,飘着几点葱花。
晚餐准备就绪。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
车窗外,狂风依旧在桥洞下凄厉地呼啸。高架桥那巨大的混凝土阴影仿佛要将整个平原压垮。而车厢内,暖黄色的灯光下,是一桌没有一丝肉腥味,却散发着纯粹的植物芬芳的家常便饭。
林安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刚出锅的空心菜,连叶带梗送入口中。
牙齿上下咬合。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口腔中响起。空心菜的茎秆内部依然保持着植物特有的饱满水分和极致的爽脆,没有一丝一毫的老纤维残留。被高温逼出的蔬菜清甜与浓郁的蒜香完美地交织在一起。没有了厚重油脂的包裹,没有了辛辣香料的刺激,这种直白的、脆生生的口感,让这几天一直超负荷运转的味觉器官得到了最彻底的放松。空心菜滑入胃中,带来一种舒展、熨帖的温润感。
紧接着,林安夹了一块拍碎的凉拌黄瓜。
黄瓜的清脆与空心菜的爽脆又有所不同。拍碎的横截面完美地吸附了陈醋和香油的料汁。咬下去的瞬间,微酸解腻的汁水在舌尖上爆开,黄瓜本身的清香直冲鼻腔,令人食欲大增。
一口菜,一口晶莹剔透、软糯香甜的白米饭。
最后,盛上一小碗清澈的丝瓜豆腐汤。丝瓜的绵软清甜与内酯豆腐的入口即化,顺着温热的汤水滑下喉咙,将口腔里最后一点盐分冲刷干净。
这顿饭吃得平静。在这充满死亡和腐臭的末世,能够安稳地坐在干爽的房间里,咀嚼着清脆多汁的蔬菜,感受着肠胃的舒展,这种平淡本身就是一种最顶级的奢侈。
只有筷子轻轻碰撞白瓷碗的细微声响,以及咀嚼蔬菜时发出的清脆咔嚓声,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饭团蹲在林母脚边的地毯上。它的晚餐同样清淡,是一小碟完全没有加盐的清水煮鸡胸肉丝,里面拌了一点点碾碎的熟蛋黄。小家伙吃得专注,粉嫩的小舌头吧嗒吧嗒地卷着肉丝。
一顿简单的晚餐,在不知不觉中被吃得干干净净。
林母动作麻利地将几个空盘子收进洗碗机。林父则拿出了那本看了一半的无线电维修手册,重新戴上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就着阅读灯细细翻看。
林安拿过一块干净的抹布,轻轻擦拭着实木餐桌上的几滴水渍。
就在这时。
“汪——呜……汪汪!!”
声音遥远,夹杂在桥洞下呼啸的狂风中,被风切声撕扯得有些失真和破碎。但那绝对不是风声,也不是丧尸那种漏风的、无意义的低吼。
林父翻书的手指猛地停顿了一下。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对声音的辨识度极高。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本,摘下老花镜,侧着耳朵,神情变得警惕和专注。
在这荒凉的平原上,他仔细地过滤着风声的干扰。
“是狗叫。”林父的声音低沉,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听这动静的传播距离和声音的虚实,离咱们现在这桥底下的位置不远。”
在丧尸病毒全面爆发的初期,人类饲养的庞大宠物狗群体大多没能幸免于难。它们有的被变异的主人关在家里活活饿死,有的则直接沦为了尸群的口粮。但总有一小部分体型较大、生存能力极强的犬只,在挣脱了项圈后,逃入了这个崩坏的世界。失去了人类的投喂和制约,在经历了漫长的饥饿和残酷的自然淘汰后,这些活下来的狗已经彻底褪去了宠物的温顺外衣,重新唤醒了刻在基因深处的狼性本能。它们开始成群结队地游荡,变得比丧尸更加狡猾、更加凶残。
林安没有说话,她迅速放下抹布,大步走到中控台前。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瞬间将全息雷达的扫描范围放大到了极致。幽蓝色的屏幕边缘,代表着丧尸的红色光点依旧零散且静止。但在九点钟方向,大概两千多米外的一片荒野上,出现了五六个微弱、但移动速度极快的生物热源。
这些代表着活体动物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明显的战术阵型,快速地穿插和移动。
“它们在捕猎。”林安看着屏幕上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迹,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野化狗群,在平原上比丧尸还麻烦。”林父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高速移动的绿点,以一种战术评估的口吻说道,“丧尸没有智力,只能靠本能。但这些野狗有组织、有纪律,它们懂得包抄、懂得试探。如果在没有掩体的野外被它们盯上,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但那与我们无关。”
林安抬起头,清冷的目光透过单向防弹玻璃,看了一眼外面漆黑如墨的狂风之夜。
雷达屏幕上,那些代表着野狗群的绿色光点并没有改变方向,它们顺着风向,正在向着更远的平原深处追逐而去,完全没有靠近这座高架桥的意图。
退一万步讲,即便它们真的不知死活地循着这辆房车的轮廓找过来,在这座钢铁堡垒面前,这些依靠血肉之躯、牙齿和利爪生存的野兽,连在外壳上留下一道划痕的资格都没有。
“不用理会,它们过不来。”林安伸手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
车厢客厅里的主照明灯应声熄灭,只留下了底部的氛围灯带和卧室的几盏柔和地灯。整个车厢进入了夜间休眠模式。
林母从卫生间洗漱完毕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都早点歇着吧。外头风这么大,也就是在这车里,换个地儿今晚连个安稳觉都别想睡。”
林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卧。
狂风依旧在平原上肆虐,高架桥巨大的桥洞下,风声凄厉得如同鬼哭。偶尔依然能听到风中夹杂的微弱的狗吠声,但那声音已经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在这辆满身泥垢、伪装成一块巨大废铁的房车内部,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安全。一家人各自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在这充满死亡、泥泞和杀戮的荒野深处,陷入了绝对安稳的沉睡。
明天,他们将继续向西,向着那片充满未知的幕阜山脉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