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安全第一

　　空间里的两倍生长速度绝不是说说而已。这些原本只是普通规格的大闸蟹苗，在优越环境的滋养下，体型暴涨。而且因为没有污染，食物充足，甲壳呈现出一种油亮的青灰色，一看就是活力十足的“练家子”。

　　除了螃蟹，地笼里还有不少顺带钻进来的河虾和小鲫鱼，甚至还有一只倒霉的甲鱼。

　　“这小的咱们不要。”林安一边分拣一边说道，“把母蟹和四两以下的公蟹都放回去，让它们继续繁衍。咱们只吃大的。这只甲鱼也放回去，还不够大，再养养，等哪天给爸炖汤喝。”

　　这就是可持续发展。在这个封闭的生态系统里，必须保持种群的平衡，不能竭泽而渔。

　　林建国和张秀兰负责分拣。

　　“这只太大了，这钳子比我大拇指还粗！要是被夹一下，手指头都得断！”林建国一边咋舌一边小心翼翼地抓螃蟹。

　　“这只母的肚子都圆了，鼓鼓囊囊的，看着就要爆开了，黄肯定满！”张秀兰则专注于挑选母蟹。

　　老两口一边挑一边乐，那种丰收的喜悦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外面还是末世，仿佛回到了以前在老家赶海的日子。

　　不一会儿，带来的大红塑料桶里就装了满满半桶螃蟹，全是五六两往上的大家伙。它们在桶里叠罗汉，试图爬出来，发出嘈杂的摩擦声。

　　“够了够了，这一桶得有二十来只，够咱们吃两顿的了。”张秀兰笑着拦住了还要继续拉第二个地笼的丈夫，“再多就浪费了，这东西死了就不能吃了。”

　　“行，听领导的。”林建国意犹未尽地把剩下的地笼重新扔回湖里，“让它们再长长，长到八两咱们再来收！到时候整个‘蟹王争霸赛’！”

　　除了螃蟹，林安还顺手用网兜捞了一些河虾。这些虾通体透明，个头虽然不大，但每一只都在剧烈跳动，肉质极紧，用来做醉虾或者是简单的白灼，绝对鲜掉眉毛。

　　带着战利品回到房车，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从阳光明媚的空间回到阴暗潮湿的车内，光线的剧烈变化让人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虽然外面的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但车内的厨房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天的主角，自然是这桶横行霸道的大闸蟹。

　　“这蟹太干净了。”林建国把螃蟹倒进水槽里清洗，水流冲刷在蟹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连点泥都没有，也就是刷刷肚子和嘴。以前买的螃蟹得养好几天吐泥，咱们这个捞上来就能吃。”

　　因为是空间产物，水质纯净，这些螃蟹并没有普通湖蟹那种土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水草香。

　　做法不需要任何花哨，对于这种顶级的食材，任何繁复的调料都是多余的，清蒸是对它最大的尊重。

　　林建国切了几大片老姜，铺在蒸锅的篦子上，然后将一只只五花大绑的螃蟹肚皮朝上码好。

　　“这叫‘仰面朝天’，防止蟹黄流出来。”他一边摆一边传授经验，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摆弄他的精密仪器。

　　再在每只螃蟹的肚脐上放一片姜，淋上一勺花雕酒去腥增香。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中火蒸十五分钟。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在这个间隙，林安负责调制蘸料。

　　这蘸料是吃蟹的灵魂。

　　镇江香醋是必须的，那是蟹肉的最佳伴侣。加一点点生抽提鲜，再切入大量的姜末。姜能驱寒，与大闸蟹的寒性中和。最后，林安还加了一点点红糖，这是从一个老饕那里学来的秘方，红糖的温润甜味能吊出蟹肉深处的鲜甜，让口感更加丰富。

　　“叮——”

　　随着计时器的响声，蒸锅里冒出的热气已经带着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那种味道霸道至极，仿佛能穿透S级合金的墙壁，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那是蛋白质和脂肪在高温下释放出的最纯粹的诱惑。

　　林建国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锅盖。

　　“轰！”

　　一股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散去之后，露出了那一锅金红色的瑰宝。

　　原本青黑色的蟹壳此刻已经变成了鲜艳的橘红色，油光发亮，像是涂了一层釉。因为蟹黄太满，好几只螃蟹的蟹盖都被顶起了一道缝，露出里面金灿灿、油汪汪的蟹膏，顺着缝隙微微渗出，凝结成诱人的金黄色颗粒。

　　“开饭！开饭！”

　　一家三口端着盘子，再次回到二楼的观景台。

　　这里视野最好，看着外面的凄风苦雨吃热腾腾的螃蟹，这种“缺德”的享受感是无法替代的。外面是地狱，里面是天堂，这种强烈的对比会让食物的味道在心理层面上再提升一个档次。

　　桌上摆着一大盘红彤彤的大闸蟹，每人面前一碟姜醋汁，还有一壶温热的姜丝可乐——本来想喝黄酒，但考虑到随时可能出发，还是以饮料代酒，驱寒为主。

　　“来，先趁热吃。”林建国抓起一只最大的公蟹，烫得在两只手里倒腾，“这分量，扎实！跟握着块金砖似的！”

　　他熟练地揭开蟹盖。

　　“哇——”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三人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蟹盖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半透明的胶质状蟹膏，晶莹剔透，颤巍巍的，像是凝固的琥珀。那种特有的粘嘴感，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来。

　　林建国先嗦了一口蟹壳上的黄，闭上眼睛，一脸陶醉，五官都舒展开了：“鲜！甜！一点腥味都没有，满嘴都是油！这玩意儿，给个皇帝也不换啊！”

　　林安也拿起一只。她选的是母蟹。

　　揭开盖子，里面是硬实红亮的蟹黄，像是一块块红宝石，又像是熟透的咸蛋黄，但比那个更鲜更香。

　　咬一口，沙沙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浓郁的鲜香直冲鼻腔。那种满足感，让人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仿佛这个世界依然美好如初。

　　“这腿肉才叫绝。”张秀兰是个细致人，她用剪刀剪开蟹腿，轻轻一顶，一条完整饱满的蟹腿肉就滑了出来，白嫩如玉，还带着一丝丝红色的纹理。

　　蘸一点姜醋汁，送入口中。

　　肉质紧实弹牙，鲜甜无比，醋的酸味和姜的辛辣完美地激发了蟹肉的本味，在口腔里奏响了一曲交响乐。

　　“咔嚓、咔嚓。”

　　车厢里只剩下拆解蟹壳的声音和满足的咀嚼声。

　　窗外，雨越下越大，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下方的乱石堆里，那几只冻僵的丧尸依然蜷缩在泥水里，一动不动。它们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就在它们头顶几米的地方，有人正在享受着这种人间至味。

　　“安安。”林建国吃得满嘴流油，放下手里的蟹钳，看着窗外的雨幕，突然感慨了一句，“以前咱们总说忙，说没时间。你忙着工作，我忙着退休返聘，你妈忙着家务。现在倒好，世界都没了，咱们反而有时间坐在这儿，安安心心吃顿螃蟹，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林安擦了擦手，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姜丝可乐，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因为吃蟹带来的一丝寒意，“爸，这不叫世界没了，这叫世界换了个活法。以前是为了生存，现在是为了生活。咱们只要适应了，在哪都是好日子。”

　　“对，在哪都是好日子。”张秀兰笑着点头，给父女俩又各夹了一只，“来，多吃点。这东西凉了就腥了。以后到了两湖，听说那边水好，咱们再抓更多的。”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

　　等到桌上的蟹壳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下午四点。

　　冬天的雨夜来得总是格外早。

　　采石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最后一点光线。雨夹雪变成了纯粹的冻雨，打在岩石上发出更加清脆的声响。

　　林安收拾好桌子，将那些蟹壳全部收集起来。

　　“别扔。”张秀兰拦住了她，“这些壳也是好东西。捣碎了拌进土里，补钙，还能防虫。咱们空间里那几株番茄正缺这个呢。”

　　“行，听妈的。”林安将蟹壳装进袋子，准备晚上让粉碎机加个班。

　　此时，中控屏上，那个灰色的按钮终于重新变成了亮眼的绿色。

　　空间跃迁系统：就绪。 冷却完毕。 全域感知系统：正常。 能源储备：100%。

　　林安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一片、夹杂着冰雹的雨夜。

　　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外面的能见度几乎为零。雷达显示，采石场那条唯一的出口便道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冰，红色的警示光标在地图上闪烁。

　　“冷却好了。”林安对父母说道，语气平静，“但是今晚不走了。”

　　“雨太大，山路肯定结冰了。虽然咱们的车不怕滑，但在这种陌生的山路上，视线不好是大忌。万一陷车或者遇到滑坡，得不偿失。咱们既然已经跳出来了，就不差这一晚上。”

　　“对，安全第一。”林建国表示赞同，他正在擦拭他的画具，把每一支画笔都洗得干干净净，就像以前保养他的枪支一样，“反正这地儿隐蔽，也没人来。咱们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出发。”

　　“那就这么定了。”林安点点头，“今晚咱们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不管雨停不停，只要能看清路，都得上路。”

　　这一夜，房车静静地停在采石场的深坑里，像是一块沉默的顽石。

　　车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来一点点，但在雨雾的遮掩下，根本传不出去。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启动引擎，只是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辆的所有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