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孤岛运行

　　林安说道，“他们切断了与主电网的连接，利用电厂内仅存的煤炭储备，只给厂区内部、周边的军事基地和核心储备库供电。这叫孤岛运行。”

　　张秀兰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屏幕上那唯一的孤岛，叹了口气：“这下，外面的人真的要疯了。没电没水，这天这么冷，怎么活啊。”

　　“疯的不止是人。”林安调转镜头，将画面放大，“还有它们。”

　　黑暗中，无数双灰白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丧尸虽然不完全是趋光性的生物，但在极度的黑暗中，光亮意味着活动，意味着热源，意味着猎物。

　　当整个城市陷入黑暗，那仅存的绿区就成了黑夜里唯一的灯塔。它吸引的不仅是幸存者绝望的飞蛾扑火，还有尸潮的疯狂围攻。

　　“今晚，那里会变成真正的绞肉机。”

　　晚上七点。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崩塌，但在S级房车的内部，生活依然在有条不紊地继续。

　　为了安抚这种压抑氛围下的焦虑情绪，也为了消耗一下空间里即将爆仓的食材，今晚的大厨换成了林建国。

　　“都别动，今儿这顿我来露一手。”林建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副大厨的派头，“这天寒地冻的，咱吃顿热乎的万州烤鱼。以前在部队，炊事班老班长教我的绝活，安安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用的鱼是空间淡水湖里养的草鱼，每条都有五六斤重，肉质紧实，没有一丝泥腥味。

　　林建国熟练地将草鱼从背部剖开，在鱼身上打上一字花刀。他手法老练，每一刀的深浅都恰到好处，既切断了鱼刺，又没有切断鱼皮。用料酒、葱姜、盐和一点点花椒粉腌制二十分钟去腥入味。

　　趁着腌鱼的功夫，林建国开始指挥张秀兰备菜。

　　“秀兰，土豆切厚片，别太薄，太薄了一烤就化了。莲藕切片，千张切丝，金针菇洗净，还有那个芹菜和洋葱，多切点，这玩意儿提味。”

　　林安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盘子。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烤箱预热230度。

　　腌好的鱼刷上一层林建国特制的秘制红油，皮朝上送进烤箱。

　　“滋滋滋——”

　　随着温度的升高，鱼皮开始收缩、焦化，鱼肉里的油脂渗了出来，发出悦耳的声响。那股焦香味顺着烤箱的缝隙钻出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厨房。

　　这只是第一步。

　　烤鱼的灵魂在于炒料。

　　林建国起锅烧油。一大勺菜籽油混合着牛油，烧热后倒入姜蒜粒、洋葱丁爆香。接着是一大碗郫县豆瓣酱和自制的香辣酱。

　　红油翻滚，香辣味瞬间爆发，呛得人忍不住想打喷嚏，却又口水直流。

　　再加入一把干辣椒和青花椒，激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麻辣味。

　　“这味儿对了！”林建国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倒入切好的配菜，翻炒至断生，然后加入高汤，煮开。

　　这时候，鱼也烤得差不多了。鱼皮金黄酥脆，鱼肉鲜嫩多汁。

　　林建国戴着隔热手套，将烤好的鱼转移到长方形的不锈钢烤盘里，然后将那一大锅红亮滚烫的配菜连汤带料浇在鱼身上。

　　“滋啦——”

　　一声巨响，热油激在焦脆的鱼皮上，香气呈爆炸式扩散。

　　最后，撒上一把油炸花生米、熟芝麻和香菜段。

　　端上桌的时候，烤盘底下还点着两个固体酒精炉，小火慢炖，让汤汁的味道一点点渗进鱼肉里。

　　“开饭！开饭！”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

　　外面是漆黑死寂、零下五度的冰封地狱，车内是温暖如春、香气四溢的美食天堂。

　　林建国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沾了沾红油汤汁，放进林安碗里：“闺女，尝尝，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儿。”

　　林安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麻辣鲜香，那种强烈的味觉刺激，瞬间唤醒了所有的感官。

　　“好吃！”林安竖起大拇指，“爸，你这手艺没退步啊。”

　　“那是，你爸我当年可是差点被炊事班挖走的。”林建国得意地喝了一口冰镇啤酒。

　　张秀兰则专攻配菜。吸饱了汤汁的土豆片软糯入味，莲藕脆爽，千张劲道。

　　“多吃点。”林安给父母倒上饮料，“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

　　饭桌上，大家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外面的惨状，只有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酒精炉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

　　林安没有休息，她再次坐到了中控台前，开启了幽灵之眼的夜视模式。

　　没有了基站信号，也没有了网络，现在的海市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黑洞。虽然房车本身没有那么逆天的全频段信号扫描设备，但通过最原始的视觉观察，依然能读出很多信息。

　　屏幕上是一片死寂的灰黑色。

　　除了几个军用加密频段偶尔传出的短促信号那是林安无法破解的绿区内部通讯，民用频段里只剩下了沙沙的白噪音。

　　没有了网络，没有了电话，甚至连幸存者手中的短波对讲机，也因为缺乏中继台和距离限制而变得悄无声息。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种彻底的失联比丧尸更可怕。

　　幸存者们躲在黑暗寒冷的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左上角那个灰色的无服务，心中的恐慌会被无限放大。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人，这种绝对的孤独感会摧毁理智。

　　“看那边。”

　　林安突然指着屏幕的一角。

　　那是距离物流园三公里外的一栋高层住宅楼。

　　在漆黑一片的城市背景中，那栋楼的某个窗口，突然亮起了一团火光。

　　那不是电灯，而是明火。

　　有人在阳台上点燃了一堆书本或者家具，火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紧接着，那个窗口有人影在挥舞着燃烧的布条，似乎在拼命地画着SOS的求救信号。

　　“蠢货。”林安冷冷地评价道。

　　如果是平时，这或许能引来救援。但在今晚，在这个丧尸活跃度极高的断电之夜，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火光不仅吸引了林安的无人机，更吸引了附近街道上的东西。

　　透过夜视镜头，林安清晰地看到，原本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像是在水里滴入了一滴鲜血的鲨鱼，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团火光。

　　“吼——”

　　尸潮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