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终极粮仓
末世房车:先去卫生间收个菜 · 逆风如结义 · 4,301 字
冰城的清晨,天亮得极早。才凌晨三四点钟,天际线便已泛起了鱼肚白,到了六点,阳光已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松花江的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这座城市带着一种北方特有的爽朗与通透,空气中没有南方梅雨季那种黏腻的潮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爽的、带着松针与江水气息的凉意。
告别了松花江畔的晨风,那辆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别有洞天的白色房车再次启动。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缓缓驶离了这座充满了异域风情与工业记忆的城市。
林安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城市。那标志性的圆顶建筑,那矗立在江边的防洪纪念塔,还有中央大街上历经百年的面包石路,都在逐渐后退,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剪影,最终彻底消失在城市的轮廓线中。
“再见了,冰城。”
林安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知道,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这里恐怕已是满目疮痍,那些还在江边晨练的老人、牵着手散步的情侣,都将面临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
但她救不了所有人。她只能握紧手中的方向盘,将车头调转,指向更加深远的北方腹地,去为自己和家人的生存增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砝码。
今天的目的地,是此行的重中之重,也是林安重生归来后,心中那块最沉重的石头落地的地方——北大仓。
这是一片广袤得令人心颤的黑土地,是国家的粮仓,是中华民族的饭碗。而林安的具体目标,是那个拥有“优质稻米之乡”美誉的核心产区——稻城。
民以食为天。这句古话在和平年代或许只是挂在嘴边的俗语,但在末世,这就是铁律,是生与死的界限。
没有黄金可以忍,那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穿;没有汽油可以忍,大不了不开车,靠双脚丈量大地;但如果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活着还有什么奔头?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再次在林安脑海中闪过。那时候,她躲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那饼干硬得像石头,带着一股陈腐的油哈味,每一口都要就着过滤了三遍还是有异味的雨水才能勉强咽下。那时,她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全都是那一碗喷香、软糯、泛着油光的大米饭。
那不仅是食物,那是活下去的动力,是黑暗长夜中最温暖的慰藉,是身为人类最后的尊严底线。
“爸,妈,坐稳了。”林安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她看着前方笔直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的高速公路,眼神前所未有的炽热,“今天咱们要去干一票大的。”
林母正在后面整理着昨天买的俄式罐头,闻言抬起头:“多大?要把人家粮库搬空啊?”
“差不多。”林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咱们要把咱们那个静止仓库的主食区,彻底填满。不仅要买吃的,更要买种的。我要让咱们家,哪怕是在末世过上一百年,也顿顿有新米吃。”
……
离开冰城两个小时后,房车彻底驶入了平原腹地,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如果说之前还能看到城市的喧嚣、高耸的烟囱和工业的痕迹,那么此刻,展现在一家三口面前的,是一幅足以震撼心灵的农业史诗画卷。
天极低,极蓝,云朵白得耀眼,像大团大团的棉花糖悬挂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那种蓝,纯净得让人想流泪,没有一丝杂质。
而在天空之下,是一望无际、浩瀚如海的黑土地。
这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壤之一,黑得流油,黑得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而在这一片厚重的黑色之上,是连绵不绝、如同绿色海洋般的稻田。
此时正值七月初,北方短暂而热烈的夏季正如火如荼。水稻正处于分蘖拔节的旺盛生长期,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每一株秧苗都挺直了腰杆,贪婪地吮吸着黑土的养分和阳光的能量。
微风吹过,绿色的稻浪一层接一层地涌向天边,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大地呼吸的声音,是生命拔节的声音。
“乖乖……这也太大了吧。”
林父趴在车窗上,嘴巴半天没合拢,手里那把本来想剥的松子都忘了吃。他也是种过地的人,但老家那点梯田和眼前的景象比起来,简直就是盆景和森林的区别。
“以前光听说北大仓,真到了跟前才知道啥叫‘捏把黑土冒油花,插根筷子也发芽’。这地也太肥了!你看那苗子,壮得跟小树似的!”
林母也放下了手里的毛衣,推了推老花镜,感叹道:“这得产多少粮食啊?一眼望不到边。咱们国家有这块地,真是福气。只要这块地在,咱们中国人的饭碗就端得稳。”
但林安知道,半年后,这片生机勃勃的黑土地也将面临严峻的考验。极热、干旱、酸雨、极寒……大自然的报复将无差别地降临。所以,她必须赶在一切毁灭之前,将这份丰饶“备份”下来。
房车驶下了高速,进入了稻城的辖区。
刚一降下车窗,一股独特的空气便涌了进来。这里的空气里,似乎不再是单纯的草木香,而是混合着一种极其独特的、淡淡的稻花香气,那是植物浆液的清甜味。
路两旁到处都是巨大的米业公司招牌,红色的、蓝色的标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运送粮食的重型卡车络绎不绝,车轮卷起阵阵尘土,虽然还不是秋收季节,但那种繁忙的景象已经昭示着这里的地位。
林安没有选择那些路边的小粮油店,她的目标是源头,是核心产区的一手货源。她不缺钱,她要的是品质,是安全,是量。
通过之前的网络调研和大数据筛选,她直接将车开到了当地一家规模极大、拥有独立种植基地和加工厂的龙头企业——“金穗稻香米业”。
这是一家集种植、收储、加工于一体的大型粮企。厂区大门气派非凡,巨大的不锈钢伸缩门后,是几十座高耸入云的银色圆筒仓,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那是用来储存稻谷的现代化恒温粮仓,每一座都能容纳数千吨粮食。
看着这庞然大物般的工厂,林母有些露怯:“安安,咱们直接找厂家买?人家这种大厂子都是走批发的,能搭理咱们这种散户吗?要不咱们去镇上的粮油店买点算了?”
林安把车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位上,熄火,拔钥匙。她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其实就是自己做的采购清单和一份看起来很正规的合同草案,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妈,咱们今天可不是普通散户。咱们是来搞‘战略储备’和‘良种引进’的。在生意人眼里,没有什么散户和大户,只有给钱痛快和不痛快的客户。咱们手握现金,就是上帝。”
……
走进销售部的接待大厅,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暑气。大厅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和稻田的巨幅照片。
林安一身干练的装束,虽然只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质,加上外面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房车,很快就引起了工作人员的重视。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蓝色工装、胸口别着“销售经理”铭牌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皮肤黝黑,那是常年跑田间地头的印记,但眼神精明,透着东北人的爽朗。
“您好,我是销售部的王经理。听前台说,几位想采购一批米?”
“王经理,幸会。”林安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坐下,“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采购一批高品质的新米,但这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种子。”
“种子?”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问题!咱们金穗的米,那都是喝着河水,吃着黑土长大的,品质您放心。至于种子,我们也有合作的种业公司。您想要多少?”
林安拿出那份清单,开始报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土豆:
“首先是成品米。我要当季脱壳的特级稻花香,要米粒细长、腹白小、香气足的那种,给我来5吨。”
王经理拿出本子记着,手里的笔顿了顿。5吨,一万斤,这对于个人来说绝对是巨量,但对于他们厂来说,也就是个零头。不过蚊子腿也是肉,他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普通的东北长粒香,作为日常补充,口感要劲道,来3吨。”
“没问题,都有现货。”王经理点头。
“接下来的才是重点。”林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王经理,我要稻种。也就是没脱壳、活性好、能发芽的水稻原粮。我要2000斤。”
“稻种?”王经理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放下了笔,疑惑地看着林安,“2000斤?您这是要回去种地?这量可不少啊,能种好几百亩地了。而且现在也不是播种的季节啊。”
“对,家里在南方包了片地,搞生态农业,想试试咱们这边的品种进行杂交实验。”林安早就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地胡诌,“你也知道,搞农业的,就讲究个种源。我要那种抗病性强、产量高、口感好的原种。”
在她的计划里,成品米虽然方便,开袋即食,但终究有吃完的一天。哪怕她买了5吨,也就是一万斤,一家三口哪怕天天吃,十年八年也吃完了。
但种子不一样。 只有种子,在空间那神奇的黑土地上,才能生生不息,变成永远吃不完的粮仓。2000斤稻种,那是生命的火种。在空间里,水稻的生长周期被大大缩短,这2000斤种子足够她在空间里循环种植无数轮,产出的粮食别说一家三口,就算养活一个小型幸存者基地都绰绰有余。
王经理恍然大悟:“哦!搞科研啊!那懂了,懂了。没问题,我们库里正好有刚留的一批良种。”
“除了水稻,你们这儿有小麦吗?”林安继续问道。
“有啊!咱们黑省虽然水稻出名,但也是小麦产区,咱们这的强筋小麦那是做面包的好材料。”
“好。小麦原粮,也就是没磨成粉的麦粒,给我来5吨。小麦种子,要那种抗寒抗倒伏的优良品种,来500斤。”
林安的逻辑很清晰:面粉成品的保质期远不如原粮长,而且容易受潮、生虫。在没有添加防腐剂的情况下,普通面粉放个一年半载口感就差了。但小麦原粮不一样,只要干燥保存,放个三五年都没问题。而且,原粮既可以磨面,又可以作为种子备用,是真正的战略物资。
“至于成品面粉,给我来2吨高筋饺子粉就行,够吃一阵子了。”林安补充道,“另外,各种杂粮,像小米、红豆、绿豆、黑豆、玉米碴子,每样给我来1吨。这些东西平时熬个粥,营养均衡。”
王经理记得飞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这哪是散户啊,这就是个移动的粮库啊!这一单加起来也有十几二十吨了,算是个不错的业绩。
“还有你们那种笨榨的大豆油,要大桶装的,那种50斤一桶的,来5吨。”
油脂,是末世里高热量的重要来源。在寒冷的冬天,肚子里有油水,人才能抗冻。
说到这里,林安突然指了指窗外厂房后面堆积如山的一些袋子:“王经理,我看你们厂后面堆着不少碎米和麦麸?”
王经理回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道:“害,那是加工剩下的下脚料,碎米就是筛选出来的半截米,麦麸是磨面剩下的皮。这些一般都是卖给饲料厂做猪饲料的,不值钱。”
“那个我也要。”林安大手一挥,“碎米和麦麸各来5吨。”
“啊?您要这玩意儿干啥?”王经理不解。
“搞生态农业嘛,家里养了不少鸡鸭鹅猪,得给它们备点口粮。”林安笑着解释。
这些东西人虽然不吃,但空间里的家禽牲畜可是消耗大户。有了这些饲料,她就能源源不断地收获肉蛋奶,构建起一个完整的食物链闭环。
这一通下单,涵盖了人吃的、地里种的、牲口嚼的,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粮食循环体系。王经理虽然觉得这客户买东西挺杂,但只要给钱,那就是上帝。
“行!没问题!您是现在要还是?”
“现在就要。”林安拿出银行卡,“我已经在附近的物流园租了个仓库,麻烦你们安排车队,把这些货全部送到那个仓库。运费我另算。”
“好嘞!马上安排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