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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6 节

第658章 果然还是要打吗

东京:神级选择,三天制霸铃兰! · 毛家一刀 · 4,147 字

  “我要你的一切。”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没有人说话。

  音乐还在响,是自动播放的下一首,爵士萨克斯,调子软得发腻。

  舞池里的灯还在转,红的蓝的光斑从龙崎真脸上滑过去,又从八岐猛脸上滑过来。

  八岐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

  他本来就高,低着头看人的时候眼缝很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手里那根没点的雪茄已经不转了,被他捏在指间,捏得茄衣裂了一道细纹。

  周围的人在等。

  一百多号人,围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连最外围的人都不说话了。

  刚才那个喊得最响的胖子还张着嘴,但声音卡在嗓子里没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八岐猛。

  看他的嘴。

  看他的嘴什么时候张开,吐出哪个字。

  龙崎真也在等。

  他没有催,把桌上那把银色左轮往前推了一点。

  枪托擦过桌面,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接,”八岐猛说,“还是不接。”

  他说的不是回答,是把龙崎真刚才应该说的话替他说了。

  然后他自己笑了。

  是那种被逼到角落、不得不笑的笑。

  嘴角往上扯,但眼睛没笑。

  “接。”

  他说完这个字,周围那圈人墙像被松了绑。

  有人在吐气,有人在小声重复“老大接了”,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前挤,想抢一个更好的位置。

  刚才那个爬到赌台顶上的瘦子差点被挤下来,一只手抓着吊灯链子,灯晃得更厉害了。

  八岐猛伸出手。

  “枪给我。”

  荷官把枪递过来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那种剧烈地抖,是手指尖在颤。

  他在这个赌场干了三年,见过人头打成烂西瓜,见过输光了的人跪着求再借一笔。

  但他没见过有人主动开六枪,也没见过自己老大被人逼到赌桌上。

  八岐猛接过枪,打开转轮。

  子弹已经在里面了,弹壳底部反射着吊灯的黄光。

  他合上转轮,手指在转轮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拨。

  转轮高速旋转,发出细密而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不是多转了几圈。

  然后他猛地把转轮拍回原位。

  停了。

  没人知道子弹在哪个弹仓。

  可能在前,可能在后,可能就在即将扣下的下一发。

  八岐猛把枪放在桌上,推到龙崎真面前。“你先。”

  龙崎真拿起枪。

  这把银色左轮在他手里显得比在别人手里轻。

  枪管还没有完全冷却,刚才那发子弹的热量还残留在金属里,贴在大腿外侧的时候隔着牛仔裤都能感觉到一丝余温。

  他只是把枪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第一枪。

  “咔。”

  空枪。

  他把枪从太阳穴移开。

  手腕没有抖,枪口没有偏。

  他把枪重新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个茶杯。

  周围有人在小声数:“一。”

  这个声音从人墙的某个角落传出来,好像是刚才那个蜈蚣脖子。

  第二枪。

  “咔。”

  又是空枪。

  龙崎真把枪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数数的声音多了几个。

  “二。”

  不止一个方向在数。

  第三枪。

  “咔。”

  空枪。

  龙崎真的手还是很稳。

  他把枪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杯口有一圈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唇印。

  现在开始有人把呼吸放得很轻。

  数到三了。

  有人已经把三根手指举起来,忘了放下。

  第四枪。

  “咔。”

  空枪。

  数数的声音变成了四个,然后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在说“还有两枪”,有人在说“操他妈的这都能活”。

  那个刚才还趴在蜈蚣脖子肩上的女人已经不趴了。

  她站直了身体,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脸上的妆早就花了,但她没擦。

  第五枪。

  龙崎真拿起枪的时候,所有人同时安静。

  这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一样。

  之前的安静是等待,是好奇,是赌徒盯着骰子即将落定那一刻的屏息。

  现在的安静是恐惧。

  不是怕龙崎真死。

  是怕他不死。

  一个能连开五枪都不死的人,在赌桌上叫“天运”。

  在道上叫怪物。

  “咔。”

  第五枪。

  空枪。

  数到五的时候,没有人出声。

  那个数数的声音也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龙崎真的手,盯着枪,盯着他太阳穴上被枪口压出的那个浅浅的红印。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下一发是空枪还是子弹。

  第六枪。

  龙崎真把枪拿起来。

  这次他在手里转了一下。

  枪柄朝外,枪口对准自己。

  他没有立刻扣,而是看了一眼枪管。

  枪管口有一圈很细的磨损痕迹,是今晚开了太多枪之后留下的。

  他把枪顶上太阳穴。

  闭上眼。

  屋里有人在发抖。

  不确定是谁。

  可能不止一个。

  有人转身不敢看,但大部分人还在看。

  盯着那把枪,像是在盯着一个即将跳出结果的骰盅。

  龙崎真扣下扳机。

  “咔。”

  空枪。

  他睁开眼。

  把枪从太阳穴移开。

  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笑了。

  不是很夸张的笑,就是嘴角往上弯了弯,像是在自嘲。

  “果然我是好运的。”

  他把枪放在桌上,推到八岐猛面前。

  枪在桌上滑过去的时候,枪管转了半圈,枪柄正好停在八岐猛正前方。

  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八岐猛看着那把枪,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看的是龙崎真的眼睛。

  六枪。

  连开六枪,全空。

  这个概率有多低,他没算过,也不需要算。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亲手转了转轮,亲手把子弹放进去,现在这把枪回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右眼皮跳了两下。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枪柄的胡桃木,往下握,第一次竟然没握住。

  指尖滑开了。

  第二次才抓住。

  他拿枪的时候手在抖。

  幅度很小,但枪口晃了一下。

  这个晃动被龙崎真看在眼里,也被人群里靠得最近的几个人看在眼里。

  没有人说出来,但有人低下了头,假装在擦鞋。

  七发的转轮,六发已经空了。

  剩下一发,只能是那颗子弹。

  八岐猛握着枪,手背上青筋鼓起来。

  他用的力气太大,大到指节发白,枪柄的雕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把枪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臂上的肌肉在跳。

  周围没有人喊“上”了。

  之前那阵山呼海啸般的起哄声,此刻完全消失了。

  人墙还围着,但没人出声。

  有人往后挪了半步,脚后跟踩到后面人的脚尖,两个人都没开口。

  那个踩人的没回头,被踩的也没抱怨。

  舞池的灯还在转,红的蓝的光斑轮番打在八岐猛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成了面具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向内弯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又弯了一下,还是没有扣下去。

  龙崎真靠在椅背上。

  “该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在提醒一个忘了台词的人补上下一句。

  八岐猛手里的枪还在抖。

  他额角上有一道汗,从发际线流下来,顺着太阳穴,经过那个枪口即将对准的位置,流到下巴,滴在赌桌上,洇进绿色的呢子布面里。

  他大概感觉到自己流汗了,但他没擦。

  他的胸口起伏了两下,喉结滚了一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阵笑声来得毫无预兆。

  像是绷到极点的弦突然断了。

  他笑得很大声,大到整个地下室都在回荡,大到旁边赌桌上的筹码都像被声浪震动了一下。

  “小子。”他把枪从太阳穴移开,笑声还没停。“你确实是个狠角色。我在这条街上混了二十年,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玩的。跟我玩游戏是你的荣幸,你知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握枪的手慢慢往下放。

  枪口从太阳穴,滑到脸侧,滑到肩膀,最后停在与桌面平行的位置。

  枪口正对着龙崎真的额头。

  那个浅浅的红印还在龙崎真的太阳穴上。

  “但是现在。”八岐猛的笑容收了。“游戏结束了。”

  扳机扣下。

  “咔”。

  人墙像被石头砸进的水面,猛地往外荡开。

  有人蹲下,有人往后仰,有人举起手臂挡在脸前面。

  那个舞女尖叫着把脸埋进旁边胖子的怀里。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血。

  没有倒下的身体。

  龙崎真还坐在椅子上。

  姿势没变,脸上的表情也没变,还是那副略带无聊的悠闲神态。

  八岐猛还保持着开枪后的姿势。手臂抬着,枪口朝前。

  他盯着龙崎真,看他的额头,看他的眼睛,又看在桌上。

  桌面上只有筹码、钞票、翻倒的酒杯、沾了血的手指印。

  没有子弹穿过来的痕迹。

  他把枪收回来,打开转轮。

  七个弹仓。

  六个空的。

  剩下一个——也是空的。

  那颗本该在转轮里的子弹,不在任何一个弹仓里。

  他把转轮转了一遍,不信,又转了一遍。

  七个弹仓,全是空的。

  没有子弹。

  周围没有人说话。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花衬衫,他把手里的小刀收起来,站起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

  蜈蚣脖子放下酒瓶,看看那把枪,又看看龙崎真,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八岐猛抬起头,看龙崎真。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龙崎真把右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翻过来,摊开。

  一枚子弹从他掌心里轻轻掉在桌上。弹头碰到桌面的声音很小,像一颗纽扣从衣服上落下来。

  子弹还是温热的,带着他掌心的体温。

  它在绿色的呢子布上滚了半圈,停在了一枚黑色筹码旁边。

  八岐猛低头看那颗子弹。

  又抬头看龙崎真。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想不通龙崎真是怎么做到的。

  他亲眼看着龙崎真连开六枪。

  每枪都顶在太阳穴上。

  手很稳,周围的人都在看。

  他什么时候把子弹卸出来的——是在开枪的间隙,是在转轮旋转的时候,还是在枪被放在桌上的那几秒钟里,没有任何人看到。

  那些盯着他的目光,那些数到五的声音,那些一秒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的眼睛,全都没看到。

  他想不通。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头到尾,这个穿白T恤的男人根本不是在赌命。

  他是在耍他。

  像猫把一只老鼠放了又抓、抓了又放。

  不是在玩轮盘。

  是把轮盘从游戏规则本身,变成了戏台,而他八岐猛是唯一不知道自己在演戏的丑角。

  八岐猛的脸涨红了。

  不是羞愧。

  是那种从恐惧里硬生生长出来的、变形的暴怒。

  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刚才还喊着“上”的赌客,搂着女人的混混,他的兄弟,他的手下——都在看他。

  不是怕他。

  是可怜他。

  他把那把空枪砸在地上。

  枪托撞击水泥地,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他往后猛退一步,撞翻了自己刚才坐的那张虎皮椅。

  椅子重重倒在地上,虎皮从椅背上滑下来半截。

  “杀了他!”

  他的吼声破了嗓子。

  四面八方的打手动了。

  从角落里、楼梯口、赌桌后、铁笼旁边同时涌出来的。

  有人从吧台底下抽出钢管,有人从皮夹克里掏出刀刃磨得发亮的短刀。

  刀光在旋转灯下闪了一下,又被红色吞没。

  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赌客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撞翻了椅子,踩碎了地上的酒杯,把自己塞进墙角和柱子后面。

  还有人抓起桌上的筹码往口袋里塞,趁乱顺了两把钞票,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跑。舞女在尖叫,但她们的尖叫被钢铁碰撞的声音和脚步声盖过去了。

  龙崎真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从四面八方逼近的打手,黑压压的人影,在晃动的灯光里重叠、扭曲、往前挤压。

  他把椅子往后踢开,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然后是手腕。

  然后是肩膀。像是在健身房做热身,而不是被上百个手拿武器的亡命徒围在正中间。

  他的动作很从容。

  甚至带着一点敷衍。

  “果然。”他叹了口气。

  第一个打手冲到他面前,钢管抡起来,带着破风声往他肩膀劈下去。

  龙崎真侧了半步,钢管擦着他胸口落空。他抬眼看那个人——很年轻,可能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新长的疤,还没褪红。

  龙崎真看着他,摇了摇头。

  “还是要打吗。”他说。

  然后他伸手接住了第二根砸过来的钢管。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炸开,又被更大的喊杀声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