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旧宅的温存

　　夜色渐深。

　　户亚留这座刚刚加冕了新“女王”的城市，白日的喧嚣与浮华逐渐褪去，被一层薄薄的、带着海风咸味的静谧所取代。

　　一辆黑色的宾利欧陆GT，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在城南空旷的沿海公路上疾驰。最终，它缓缓驶离了主路，拐进了一片种满了樱花树的高档住宅区。

　　车子没有开往那些新建的、如同宫殿般戒备森严的顶级豪宅，而是在一栋看起来略显低调、却又极其雅致的两层独栋别墅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这栋别墅并不算特别大，比起龙崎真名下那些动辄占地上千平米的庄园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娇小”。

　　米白色的外墙在夜色中透着一种温暖的质感，小小的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蔷薇和月季，显然是经过女主人精心打理过的。

　　“吱嘎。”

　　车门打开。

　　龙崎真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让雾沢仁或者其他司机开车，而是难得地亲自驾驶，享受着这片刻的、不被打扰的二人世界。

　　副驾驶的车门也随之打开，一身白色警监礼服、却早已卸下了所有威严的冴子，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车旁，仰头看着这栋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灯光的小楼，那双总是如同冰山般冷漠的美眸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如同普通女人般的、对“家”的眷恋与温柔。

　　龙崎真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顺着冴子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这栋别墅。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怀念。

　　他记得这里。

　　这是很久以前，在他还只是刚刚崭露头角，还只是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霸主时，为了“金屋藏娇”，特意为冴子买下的第一处“爱巢”。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真龙阁，也没有那么多夸张的产业。

　　这栋在当时看来已经足够奢华的别墅，几乎花掉了他那时候大半的现金流。

　　“怎么还住在这里？”

　　龙崎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愧疚：

　　“我记得……我后来不是让人把城东那几处视野最好的顶层公寓，还有城南那座带私人沙滩的海景庄园都转到你名下了吗？怎么不去住？这里的安保级别太低了，万一……”

　　他现在家大业大，财富对他来说早已经只是一个数字。

　　冴子作为他明面上的最高级别“盟友”和最亲密的女人，她银行卡账户上的余额早已是一个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更别提那些由真龙集团统一配备的、车库里停满了的顶级豪车和遍布全城的豪宅了。

　　任何一处房产，都比眼前这栋略显“寒酸”的小别墅要气派上百倍。

　　冴子听到这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从手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和房门。

　　“啪嗒。”

　　屋内的灯光亮起，温暖而明亮，没有丝毫的冰冷与空旷。

　　玄关处整齐地摆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女士的，另一双……是男士的，而且是龙崎真的尺码，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进来吧，外面风大。”

　　冴子自己换上拖鞋，然后将那双男士拖鞋轻轻放在了龙崎真的脚边，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位等待丈夫归家的普通妻子。

　　龙崎真看着那双拖鞋，又看了看屋子里那虽然不大但却处处透着温馨的陈设——沙发上摆着柔软的靠垫，茶几上放着他喜欢的茶叶，甚至连电视旁边的架子上，都还摆着几张他俩为数不多的合影。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是“家”的气息。

　　“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冴子脱下那件代表着权力的白色警监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只穿着一件凸显身材的黑色紧身衬衣和长裤。

　　她走到酒柜旁，熟练地为两人倒了两杯威士忌加冰，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龙崎真。

　　“毕竟，”她走到龙崎真面前，靠在墙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冰块，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套房子。”

　　龙崎真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地触动了。

　　“而且，”冴子自嘲地笑了笑，抿了一口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些房子再大，装修得再像皇宫，不也就是我一个人住吗？”

　　她抬起眼，目光幽幽地看着龙崎真，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属于女人的、淡淡的幽怨：

　　“你一个月又能来我这里几次呢？三次？还是五次？”

　　“与其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空房子，对着满屋子的奢侈品发呆，我倒宁愿住在这个小一点的地方。至少这里……还有我们当初在一起时的味道。”

　　这番话，像是一根温柔的刺，精准地扎进了龙崎真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

　　他给了她数不尽的财富，给了她至高无上的权力，甚至帮她登上了户亚留警界的顶峰。

　　但他给她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他总是在忙，忙着杀人，忙着赚钱，忙着布局。

　　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为了那个名为“顶点”的目标疯狂运转。

　　他征服了一座又一座城池，却冷落了那个一直默默在城堡里等他归来的女王。

　　“对不起……”

　　龙崎真的喉结上下滚动，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去承诺，去弥补。

　　然而，冴子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似乎只是想小小地抱怨一下，并没有真的要责怪他的意思。

　　在看到龙崎真脸上那罕见的愧疚神色时，她的心瞬间就软了。

　　“傻瓜。”

　　冴子放下酒杯，上前一步，伸出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臂，极其主动地环住了龙崎真的脖颈。

　　紧接着，在龙崎真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将那两片总是说着冰冷命令的、带着威士忌酒香的红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那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思念与欲望的吻。

　　她的吻技并不算娴熟，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啃咬，但那种不顾一切的热情，那种想要将对方彻底吞噬、融入自己身体的疯狂，却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瞬间引爆了龙崎真体内那座早已蓄势待发的火山！

　　这几个月来，他见过了太多的血，太多的背叛，太多的阴谋。

　　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而此刻，怀里这个女人那霸道而又炽热的吻，就是那支射向他内心最深处靶心的箭。

　　龙崎真再也无法克制。

　　他反手扣住冴子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以一种更为狂野、更为霸道的方式，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另一只手，则极其不老实地顺着冴子那紧身衬衫的下摆探了进去，在那如同上等丝绸般光滑紧致的肌肤上肆意游走，感受着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和因为情动而微微的颤抖。

　　“嗯……”

　　冴子的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几分痛苦又带着几分欢愉的闷哼。

　　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龙崎真的身上，任由他予取予求。

　　室内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如同两只在旷野中久别重逢的野兽，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宣泄着彼此的思念。

　　龙崎真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那动作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力量感。

　　冴子惊呼一声，双臂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感受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贪婪地呼吸着只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

　　他抱着她，一边继续着那令人窒息的深吻，一边迈开长腿，向着二楼那间他们曾经翻云覆雨过无数次的卧室走去。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沉闷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欲望的更深处。

　　一路上，衣物被一件件地扯落、抛弃。

　　从玄关到客厅，从楼梯到走廊，那件象征着权力的白色警监礼服、那件凸显身材的黑色衬衫、那条包裹着惊人长腿的西裤……如同两人褪下的一层层伪装，最终，只剩下最坦诚、最原始的彼此。

　　……

　　欢愉过后，已是午夜。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清冷的月华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银色光带。

　　卧室内一片狼藉。

　　冴子如同慵懒的猫咪，侧身趴在龙崎真那结实宽阔的胸膛上，指尖在他那因为汗水而显得有些湿滑的腹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激情过后的潮红，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此刻水波荡漾，充满了小女人般的满足与倦怠。

　　“你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像头喂不饱的野牛。”冴子在他的胸口轻轻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嗔怪。

　　龙崎真抚摸着她那如同瀑布般散落在胸前的柔顺长发，享受着这暴风雨后的宁静。

　　他喜欢冴子这种状态。

　　在外面，她是能独当一面的女王，是他的左膀右臂；但在床上，她又会变回一个会撒娇、会吃醋的普通女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着迷。

　　两人沉默地相拥了许久，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终于，龙舍真开口了，打破了这份温馨的宁静。

　　“过段时间，等户亚留这边彻底安稳下来了。”

　　“我就要去东京了。”

　　趴在他胸口的冴子，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画圈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户亚留这个小小的池塘，困不住龙崎真这条注定要搅动风云的巨龙。

　　但当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份早已预料到的失落，还是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龙崎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知道，冴子和明日香、和奈奈子都不同。

　　明日香是他的家，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她带在身边，给她一个安稳的后方。

　　奈奈子是他宠爱的小女孩，他可以凭借权力，随手为她在东京安排一份清闲的工作，让她继续陪伴自己。

　　但冴子不行。

　　她是户亚留市警察本部的最高长官，她的身份、她的职责、她的根基，都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土地上。

　　她不可能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为了爱情就抛下一切，跟着他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理想。

　　这也是龙崎真最欣赏她的地方。

　　“真，你放心去吧。”

　　许久，冴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没有不舍，只有理解与支持。

　　“这里有我看着，真龙会在这里的利益，没有人敢动。我会帮你守好这个大后方。”

　　“我会……等你回来。”

　　她像一个送丈夫出征的妻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然而，龙崎真却摇了摇头。

　　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告诉你，我要你在这里等了？”

　　冴子愣住了。

　　龙崎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霸道、也极其狂妄的笑容：

　　“你在户亚留已经做到了顶点，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这座城市对你来说，已经太小了。”

　　他看着冴子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眼睛，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警界人士都为之疯狂的提议：

　　“冴子，你想去东京当官吗？”

　　“……什么？”冴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东京？！

　　去哪里当官？！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国家的心脏！是权力的中枢！

　　那里的每一个职位，背后都牵扯着无数派阀的博弈和利益交换。

　　别说是她一个地方城市的警察本部长，就算是那些在警视厅本部熬了一辈子资历的老警视监，想要再往上爬一步都难如登天。

　　而她，一个根基尚浅的“外来者”，怎么可能……

　　“我知道很难。”

　　龙崎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果是现在，确实还做不到。我在东京那边的人脉还不够深，强行把你弄过去，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变成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但是……”

　　龙崎真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灼热：

　　“给我一点时间。最多一年，或许……半年。”

　　“等我先去那边，把路铺平，把那些挡路的石头一块块搬开。等我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也站稳了脚跟。”

　　“到时候，我就会回来，把你，正式地、风风光光地调到东京去。或许是警视厅的某个实权部门部长，又或者……更高。”

　　这不是一句空洞的许诺。

　　这是一个男人，对他心爱的女人，所做出的、最郑重的誓言。

　　冴子呆呆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熊熊野心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了“我能做到”的自信脸庞。

　　那一刻，她心中的所有疑虑、所有不安，都消失了。

　　她信。

　　毫无理由地，全身心地相信。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真……”

　　冴子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我……”

　　“嘘。”

　　龙崎真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充满了侵略性的掠夺，而是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珍视。

　　“不过……”

　　在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分开后，龙崎真忽然坏笑着，在她耳边低语道：

　　“在我把你调到东京之前，你这个户亚留的女王，是不是也该先尽一下‘安抚’我的责任？”

　　“毕竟，接下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江山，我可是需要提前……补充很多很多体力的。”

　　冴子俏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反驳。

　　整个人再次被那具充满了力量的滚烫身躯，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窗外的月色，变得更加皎洁了。

　　而屋内的春色，也才刚刚进入第二乐章。

　　离别前的温存，总是格外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