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最后的忠告

　　艾伦独自飞行，很快便抵达了锻火要塞。

　　许久不见，要塞的轮廓比记忆中更庞大了。艾伦现在明白，这恐怕是导师从他的半位面中，又展开了更多的区域到物质位面。

　　要塞外，数以万计的重型工程魔像排成一个个看不到尽头的方阵，正向着位面深处开拔。

　　看到这个场景，艾伦心中了然，导师这是准备一口吞下整个熔铁山脉位面了。

　　行政大厅。

　　“18号战区负责人艾伦·韦斯伦，地表矿石开采率79.6%，产出份额核对无误。”

　　“地下矿脉探测数据已上传。”

　　“工坊设施确认无残留，地脉节点魔力抽取率43%，未造成不可逆破坏。”

　　“份额结算完毕，您无需补交任何费用。”

　　【未检测到违约项，契约解除。】

　　“离境许可已激活。祝您武运昌隆。”

　　艾伦办完繁琐到令人发指的离境手续，心里直呼好家伙。

　　战区交割确认、产出份额结算、设施拆除验收，他暗自凛然，环城同盟作为三大组织之一，靠的绝不仅是火力，还有这套严密的体系。

　　那么接下来，去拜见一下导师吧。

　　艾伦又来到顶层指挥大厅。

　　刚刚走近，大门便无声滑开，浩瀚的魔力威压铺散在空气中，依旧是那么带劲。

　　大厅中央，墨瑟·铁星背对大门，十二面巨大的六边形光幕环绕着他，海量数据流倾泻而下。

　　艾伦像二十年前一样，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只不过，这次他第一次以“二级巫师”的视角，去理解导师正在处理的工作量——军团调度、后勤管理、矿石交易、跨位面通讯……

　　他这才意识到，独立开发一个位面，需要何等恐怖的算力与决策能力。

　　好家伙，当晨星巫师比当996社畜还忙？艾伦心里默默发愁。

　　十二面光幕同时暗下。

　　墨瑟转身，那双没有瞳孔的幽蓝晶体眼眸落在艾伦身上。

　　“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艾伦微微低头。

　　“接下来的打算？”

　　艾伦回答：“去履行与位面勘探协会的投资协议。”

　　墨瑟“嗯”了一声，突然开口。

　　“环城同盟第十二浮空城，正在筹备对一个新发现位面的开拓行动。”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十年后启动。我可以帮你联系，给你留个位置。”

　　墨瑟抬眼看向艾伦：“独立战区。保证比你在这个位面的还大三倍，高品位矿脉也不少。”

　　大厅里陷入安静。

　　三倍面积，高品位矿脉。

　　这意味着数倍甚至十倍于18号战区的财富，对于任何一个需要海量资源“爆兵”的炼金巫师来说，这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艾伦沉默了三秒。

　　“导师，我很感激您的推荐。”艾伦直视那双幽蓝的眼睛，“但我暂时无法接受。”

　　墨瑟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其一，我与协会有契约在身，违约代价太大。”

　　艾伦语气平稳，“其二，这二十年我一直在高强度运转，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积累。高强度战斗收益虽高，但风险也大，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命只有一条，我得先保证自己活得够久。”

　　他顿了顿，说出最后一个理由：“其三，巫师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虽然也想变得更强，但我的初心是想要探索真理，而不是做一台战争机器。”

　　听完这番话，墨瑟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背着手，转过身看向窗外焦黑的大地。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留在这个位面，而不是待在浮空城吗？”

　　艾伦摇头。

　　“浮空城里，有七个和我同级别的巫师。”墨瑟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在那里，我们共享同一套资源分配体系，我只是七分之一。但在这里……”

　　他张开双手，仿佛拥抱整个世界。

　　“我是唯一。”

　　墨瑟转回身，目光如刀，瞬间刺穿了艾伦的伪装。

　　“你拒绝同盟，不是因为契约，也不是因为休整。”

　　墨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只是，不想在别人手下做事。”

　　艾伦瞳孔微缩。

　　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野心，在晨星巫师面前无所遁形。

　　是的，哪怕是三倍的战区，他依然只是大势力战车上的一个齿轮。

　　他要的，是自己握住方向盘，自己当老板，不想再给任何人打工。

　　艾伦没有辩解，默认了。

　　墨瑟没再多说，反而随手一挥，调出一面光幕，上面是巫师世界的三大势力简图。

　　“环城同盟、奥秘法典议会、真理之扉。三大组织维持了数千年的平衡，但底下全是烂泥。”

　　墨瑟指尖点在代表真理之扉的数百个位面区域上，“你那个位面勘探与开发协会，看着是学术机构的下属，但他们的手，伸得比你想象的要长。”

　　“我明白。”艾伦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既然你要走自己的路，记住两点。”

　　墨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永远不要在别人面前完全暴露你半位面工坊的底细。你的魔像详细数量，最好别让任何人知道。”

　　“第二，炼金巫师最大的软肋是后勤。不管到了任何时候，都要保障自己的资金不断裂、产线不停运。”

　　这是血与火中淬炼出的真理。

　　“学生谨记。”艾伦深深鞠躬。

　　临行前，艾伦犹豫了一下，那个在心底盘旋了很久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

　　“导师，有没有可能……一个二级巫师，自己主导开发一个位面？”

　　墨瑟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艾伦，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想法不错。”墨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轰鸣的要塞，“但你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位面开拓权，是被各大势力和组织绝对垄断的。一个二级巫师不可能独立运营一个位面，能做到这一点的，最底线也是晨星。”

　　“继续向高处前进，艾伦，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墨瑟转回身，重新面对那十二面光幕。

　　光幕亮起，新的数据流倾泻而下。

　　“走吧。”

　　墨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别死了。”

　　……

　　艾伦再次行礼，转身走出大厅。这大概是这位导师，给他的最后忠告了。

　　金属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隔绝了那股浩瀚的魔力威压。

　　半小时后。

　　锻火要塞不远处的跨界传送阵爆发出冲天的光柱，星门中的彩色光幕缓缓旋转。

　　坐标定位：枢纽城。

　　艾伦站在星门前，最后瞧了一眼远处的要塞，迈步进入。

　　下一站，该去看看那个水很深的“位面勘探协会”，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差事。

协会打工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