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梦？！

　　林晓猛地从坚硬的办公桌上弹起来，后脑勺差点磕到身后的文件柜！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头，眼前金星乱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悸动和…茫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明晃晃地照在她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将键盘和旁边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里弥漫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带着点消毒水味道的凉风，混合着纸张、墨粉和…嗯，隔壁工位同事早上吃的韭菜包子残留的一丝微妙气息。

　　这里是…她的办公室？星辰科技集团，战略投资部，高级分析师…林晓？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甩了甩头。幻觉？还是…宿醉？不对，她昨晚明明加班到凌晨，只灌了三杯黑咖啡，哪来的酒？

　　可刚才那一切…那冰冷死寂的宇宙废墟…那庞大狰狞的魔神之躯…撕裂星空的污秽射线…墨离化作翠金色空间利刃决绝撞向死光的背影…还有她自己燃烧神格、撞入魔神右眼时那焚尽一切的剧痛与…墨离最后拂过她眉心的微凉触感…

　　一切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那深入骨髓的痛楚，那撕心裂肺的绝望，那同归于尽的决绝…怎么可能只是梦？！

　　“草！”林晓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还算整齐的发髻弄得一团糟。“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连续通宵出幻觉了？什么魔神灭世…什么真神级…还他妈英灵殿…”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疲惫又无奈的笑，“看来骨子里还是个牛马的命，做梦都做得这么…波澜壮阔。”

　　目光落在手边那杯咖啡上。棕黑色的液体表面平静无波，甚至还氤氲着一丝微弱的热气。

　　咖啡尚温。

　　仿佛她只是趴着打了个盹，做了一个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她端起杯子，试图用那熟悉苦涩的味道来压压惊，驱散心底那份莫名的不安和…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林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属于“打工人”的肌肉记忆瞬间启动！她猛地放下咖啡杯，手忙脚乱地试图整理被抓乱的头发和睡得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同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带着职业化恭敬的微笑。不管刚才梦到了什么，现实是，顶头大BOSS来了！

　　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剪裁完美的深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没系领带，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点冷白的脖颈。来人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是公司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以手腕强硬、眼光毒辣著称的年轻总裁。

　　林晓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恭敬：“莫总，您找我？”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对方锃亮的黑色皮鞋尖上，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个“梦”和突然面对大老板而怦怦直跳。她等着对方开口，也许是询问某个并购案的进度，也许是某个项目的风险评估…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冰冷指令或简短询问并没有响起。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林晓有点懵。怎么回事？莫总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她脸上有睡觉压出的印子没消？

　　她按捺住抬头看的冲动，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心里开始打鼓。这位莫总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眼光毒辣到能一眼看穿你PPT里小数点后第三位的误差，气场更是强大，被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盯着，部门里最资深的VP都心里发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在蔓延。

　　就在林晓感觉自己的腰都快僵了，后背开始冒冷汗，忍不住想偷偷抬一下眼皮的时候——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语调平缓，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直接穿透了空气，也穿透了林晓强装镇定的外壳。

　　“嫁我，”那个声音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晓的心尖上，“可比打魔神轻松？”

　　嗡——！！！

　　林晓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玩意儿？！

　　嫁…嫁谁？！打…打魔神？！

　　她猛地抬起头！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沉淀着金属冷光的银灰色。这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底深处，不再是林晓记忆中那位高冷总裁惯有的审视与疏离，而是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历经沧桑后的疲惫，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深入骨髓的眷恋，还有一丝…近乎恶作剧般的促狭？

　　这双眼睛…这双银灰色的眼睛…

　　林晓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上头顶！

　　“卧……槽……？！” 一个极度震惊、完全不符合她平时“高冷分析师”人设的词语，不受控制地从她微张的嘴里蹦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眼前这张俊美得毫无瑕疵、却总是冷得像冰雕的脸，是莫总没错！可是…这眼神？！这语气？！还有他刚才说的话？！

　　打魔神？！他怎么会知道？！那…那不只是个梦吗？！难道…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霸道总裁爱上我？！不对！这剧情不对！这他妈是都市商战片，不是玄幻言情剧啊！

　　林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眼前这个穿着高定西装、用银灰色眼眸深深凝视她的男人面前，正在寸寸崩塌！她张着嘴，像个傻瓜一样愣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理解范畴的信息。

　　莫总看着林晓这副震惊到灵魂出窍的模样，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那丝促狭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显随意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和…该死的熟悉感！

　　“怎么？”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谑，“林分析师，对我的提议…有异议？”

　　“异…异议？！”林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指着莫离，手指都在发抖，语无伦次，“你…你刚才说什么？嫁…嫁你？还…还打魔神？！莫总你是不是…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还是最近并购案压力太大…出现了…某种认知障碍？！” 她简直想冲上去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莫总没有回答她的质问。他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林晓。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混合着一种林晓无法理解的、更深邃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在了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他微微俯身，银灰色的眼眸如同深潭，牢牢锁住林晓惊慌失措的脸。距离近得林晓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与冷泉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硝烟散尽后的金属味道。

　　“认知障碍？”他重复着林晓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浅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林晓，看着我。仔细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觉得，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林晓记忆深处某个被强行封锁的闸门！魔神右眼炸裂的剧痛！神格燃烧的灼热！灵魂剥离的虚无！还有…墨离最后那翠金色眼眸中，尘埃落定般的安然与眷恋！

　　“墨…墨离？！”林晓瞳孔骤缩，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莫总（墨离？）眼底的笑意瞬间化开，如同冰雪消融，只剩下纯粹而炽热的暖流。他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

　　“是我。”他轻声说，语气是林晓从未听过的温柔与肯定，“这次…换我找到你了，丫头。”

　　就在这时，莫离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腕表，突然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全息光幕。光幕中，清晰地映出两个熟悉得让林晓心脏再次停跳的身影！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战术服，寸头，面容刚毅如岩石，正对着空气挥拳，拳风激荡，隐隐有淡金色的晶芒在皮肤下流转——石岳！他看起来精神奕奕，哪有半点曾经晶化破碎的模样？

　　另一个则是一身火红的飒爽劲装，身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正笑嘻嘻地抛接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凰徽章！不是林晓记忆中那个染血的、破碎的，而是崭新的、充满生机的！——苏清！

　　苏清一边抛接着徽章，一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带着点促狭的笑容，声音透过光幕清晰地传来：

　　“喂喂！丫头！发什么愣呢！英灵殿烧烤趴的炉子都架好了！就等你和莫离开席了！麻溜点！再磨蹭，石岳这头蛮牛可要把你那份秘制小羊排都抢光啦！”

　　光幕中，石岳闻言，停下挥拳的动作，对着镜头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比划了一个“快过来”的手势。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林晓呆呆地看着全息光幕中那两个活蹦乱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眼前这个穿着高定西装、用墨离的眼神看着她的“莫离总裁”…

　　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发出一个短促、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音节：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