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旧怨新局

　　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种难得的松弛氛围中。装饰着冬青和槲寄生的走廊里，学生稀少，壁炉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心情如同城堡外难得的冬日暖阳。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袍，虽然身形依旧枯瘦，但精神焕发，大步流星地穿过挂满冰霜的走廊，他要去格兰芬多塔楼看望他的教子哈利。

　　十二年的缺失，他迫不及待地想弥补。哈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像甘泉般滋润着他干涸的心田。他甚至盘算着带哈利去霍格莫德，或者申请带他回格里莫广场（尽管那地方依旧让他厌恶，但为了哈利，他愿意忍受）小住几天。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他最放松的时候泼上冷水。

　　就在他拐过一个挂满古老盔甲的阴暗回廊，距离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肖像仅剩一个拐角时，一个他最不想见到、也最不愿在此刻见到的人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剥离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依旧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油腻的黑发垂在蜡黄的脸颊两侧，鹰钩鼻下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那双深邃如黑曜石的眼睛，在看到小天狼星的瞬间，便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了过来，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看到秽物的鄙夷。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温暖的壁炉声、远处的嬉笑声，在这一刻被绝对的死寂取代。只有两人之间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敌意，在冰冷的石壁间无声碰撞、滋长。

　　小天狼星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冻结，如同被寒风吹过的湖面。深灰色的眼眸中，重逢的喜悦被汹涌而起的、积压了二十年的怒火瞬间取代。他猛地停下脚步，下颌线条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怒狮。

　　“看看这是谁？”斯内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绸滑过生锈的铁器，带着刻骨的讥讽，“阿兹卡班的贵客，终于舍得从他那肮脏的耗子洞里爬出来，用他那沾满无辜者鲜血的爪子，来污染霍格沃茨的空气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小天狼星最痛的伤疤上！十二年的冤屈刚刚洗刷，斯内普却依旧用“耗子洞”、“无辜者鲜血”这种字眼来羞辱他！

　　“闭上你的臭嘴，鼻涕精！”小天狼星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空旷的走廊里轰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我现在没空听你这只阴沟里的臭虫喷粪！滚开！”

　　他试图绕过斯内普，动作带着明显的急躁和厌恶。

　　斯内普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微微侧身，正好挡住了小天狼星的去路。他蜡黄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刻薄、充满恶意的假笑。

　　“急着去看你的‘教子’，布莱克？”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阴冷，如同毒蛇的嘶鸣，“多么感人肺腑的父子情深啊。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孩子，如果知道他的好教父当年是如何‘英勇无畏’地将他父母的藏身地，像丢垃圾一样丢给真正的叛徒，然后像个懦夫一样只知道追着耗子尖叫，会不会还这么热切地盼着你来？”

　　“你——！！！” 小天狼星瞬间双目赤红！斯内普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内心最深的自责和痛苦血淋淋地撕开！詹姆和莉莉的死……这是他永生无法愈合的伤口！而斯内普，这个莉莉曾经的“朋友”，这个一直觊觎着莉莉的阴险小人，竟敢用这个来攻击他！

　　“钻心剜骨（Crucio）！” 狂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小天狼星甚至没有抽出魔杖（他新买的魔杖还在适应期），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般猛地凌空抓向斯内普！一道扭曲的、带着刺目猩红光芒的恶咒能量，伴随着他嘶哑的咆哮，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气直扑斯内普面门！即使没有魔杖引导，那咒语中蕴含的纯粹恶意和暴怒，也足以令人心惊！

　　“盔甲护身（Protego）！” 斯内普的反应快如鬼魅！黑色魔杖几乎在小天狼星出手的瞬间便已抬起！一面厚重、翻滚着如同沥青般粘稠黑雾的盾牌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轰！！！

　　猩红的钻心咒狠狠撞在黑色盾牌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钝器击打朽木般的闷响！猩红光芒如同剧毒的血液般在黑雾盾牌表面炸开、蔓延，盾牌剧烈波动，表面甚至浮现出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强大的冲击力让斯内普的黑色长袍向后猎猎作响，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纹丝未动！蜡黄的脸上只有冰冷的嘲讽。

　　“阿兹卡班十二年，”斯内普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带着极度的轻蔑，“只教会了你像个野蛮人一样乱丢不可饶恕咒？还是说，你那被摄魂怪舔舐过的脑子，已经退化得连魔杖都握不稳了？布莱克家的……败类。”

　　“我要杀了你！！！” 小天狼星彻底暴怒！深灰色的眼眸被疯狂的血色充斥！他不再顾忌任何后果，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扑向斯内普！这一次，他拔出了魔杖，杖尖亮起更加危险的惨绿色光芒！同时，他的左手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不祥的黑气，竟是试图近身肉搏，将黑魔法融入物理攻击！

　　“住手！小天狼星！西弗勒斯！” 卢平焦急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他显然是被巨大的魔力波动惊动，脸色苍白地冲了过来，试图阻止这场一触即发的死斗。

　　但晚了！

　　斯内普眼中寒光爆射！面对小天狼星近在咫尺的扑击和杖尖蓄势待发的恶咒，他黑色魔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刺而出！杖尖凝聚的并非防御，而是一道阴冷、迅疾、如同毒蛇吐信的缴械咒光芒！目标直指小天狼星的心脏！这一下若是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卢平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斯内普这一击绝非仅仅是缴械，其中蕴含的阴狠力道足以重创甚至……

　　就在猩红恶咒、惨绿光芒、阴冷缴械咒即将碰撞、小天狼星布满黑气的爪子即将撕到斯内普衣襟、卢平的阻止声还在空气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空间力量，如同神明降下的巨掌，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在两人之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天狼星扑击的动作、杖尖喷薄的惨绿光芒、指尖缠绕的黑气，瞬间被凝固！他整个人如同被镶嵌在了一块巨大的、无形的翠绿色琥珀之中，连脸上狰狞的怒容和眼中疯狂的血色都清晰可见，却动弹不得分毫！

　　斯内普刺出的魔杖、那阴冷的缴械咒光芒、甚至他眼中冰冷的杀意，同样被瞬间冻结！他就像一尊保持着攻击姿态的黑色雕塑，凝固在那翻滚的黑雾盾牌之后。

　　卢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灰绿色的眼睛瞪得巨大，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连空气中逸散的魔力乱流、炸开的猩红光芒、翻滚的黑雾，都被强行定格！整个冲突的核心区域，被一种绝对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翠绿色的光芒无声地流淌，在凝固的两人周围勾勒出无数繁复、玄奥、不断生灭的空间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超越常理理解的速度在流转、重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秩序与禁锢之力！

　　亚瑟·科尔的身影，如同从凝固的空间中直接“析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僵持的两人侧面。他没有看任何人，翠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虚空中那些流转的符文，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密的艺术品。他的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虚按在凝固空间的核心位置，五指微微律动，如同操控着无形的丝线。

　　没有咒语，没有魔力爆发的辉光。只有那无声流淌的翠绿空间符文和绝对掌控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够了。”亚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钟磬，清晰地敲在每一个被这超乎想象的力量震慑住的灵魂上。

　　随着他话音落下，虚按的手掌轻轻一握。

　　咔——啦——！

　　凝固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那些流转的翠绿空间符文瞬间消散！

　　强大的空间禁锢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推开！

　　砰！砰！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退！小天狼星撞在冰冷的盔甲上，发出哐当巨响，枯瘦的身体一阵摇晃，魔杖差点脱手，脸上充满了惊愕和尚未散尽的暴怒。斯内普则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墙上，黑色长袍一阵波动，蜡黄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死死盯住亚瑟，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深沉的忌惮！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

　　卢平冲到了近前，灰绿色的眼睛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斯内普，最后死死地落在亚瑟身上，脸上写满了后怕和一种世界观被冲击的茫然。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盔甲被撞后的余音在回荡，以及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亚瑟缓缓放下虚握的手，翠绿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小天狼星，又掠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中忌惮深重的斯内普。

　　“布莱克先生是哈利的监护人，有权在假期探视。”亚瑟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斯内普教授，作为教职员工，维持城堡秩序是您的职责，而非制造冲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卢平身上，“卢平教授，请您带小天狼星去见哈利。”

　　没有指责，没有偏袒。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陈述和不容置疑的安排。那平静的话语背后，是刚才那瞬间冻结空间、强行分离两个成年强大巫师的恐怖力量所带来的绝对威慑！

　　小天狼星捂着撞疼的肩膀，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瞪着斯内普，胸膛剧烈起伏，但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在亚瑟那绝对的力量展示和冰冷的话语面前，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憋屈的余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金斯莱警告中那句“实力非凡”意味着什么。

　　斯内普紧抿着薄唇，蜡黄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没有再看小天狼星，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如同最幽暗的潭水，牢牢锁定在亚瑟身上。那眼神里，之前的轻蔑和审视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面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他缓缓站直身体，魔杖无声地滑入袖中，动作僵硬。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最后剜了亚瑟一眼，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转身，黑袍翻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卢平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扶住还有些摇晃的小天狼星，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小天狼星，走吧，哈利还在等你。”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身体的疼痛，深灰色的眼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亚瑟平静的侧脸，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激（阻止了更严重的冲突），有憋屈，更有一种被绝对力量所震慑的茫然。他最终点了点头，在卢平的搀扶下，沉默地朝着胖夫人肖像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亚瑟一人。他翠绿的眼眸深处，一丝因为强行压制冲突、驱动维度力量而产生的细微涟漪悄然散去。他体内的星河缓缓流淌，将最后一点躁动抚平。他看了一眼斯内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小天狼星和卢平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也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