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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节

第133章 叛逆的英雄

霍格沃茨的维度符文 · 松栗奶油包 · 7,757 字

  克利切那声凄厉的、充满无尽痛苦和自责的“小主人”,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破了格里莫广场12号门厅里粘稠的死寂。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灰白褶皱的脸颊不断滚落,滴在破烂的枕套上,洇开深色的污迹。他枯瘦的身体蜷缩着,剧烈地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寒风穿透,巨大的黄眼睛里只剩下被噩梦攫取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悲伤。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沉重的了然和痛惜。亚瑟则强压下体内因魂器临近而翻腾的维度星河和那股蠢蠢欲动的诡异“饥饿感”,翠绿色的目光紧紧锁住崩溃的家养小精灵,维度感知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克利切那混乱、痛苦、被巨大负罪感撕裂的灵魂波动中。

  “克利切,”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得如同冬日的暖阳,带着一种抚平创伤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克利切的抽泣,“我们知道,伏地魔欺骗了所有人。他利用了忠诚,利用了恐惧。在你的小主人……雷古勒斯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主人……”克利切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抽,如同被电流击中。他抬起泪眼模糊的黄眼睛,看向邓布利多,又看看亚瑟,最后,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深灰色眼眸中交织着震惊、鄙夷、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的小天狼星身上。

  “克利切……克利切不能说……”克利切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恐惧,“克利切被命令……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叛徒!”他怨恨地瞪了小天狼星一眼,但那份怨恨在巨大的悲伤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克利切,”亚瑟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翠绿的眼眸深处,维度能量流转,将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安抚意念传递过去,“伏地魔是邪恶的,他的命令禁锢着你,让你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雷古勒斯只是被蛊惑,为了布莱克家族真正的荣耀。让他的牺牲不被黑暗吞噬,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忠诚。告诉我们,克利切。告诉我们,雷古勒斯少爷做了什么?那个邪恶的东西……它在哪里?”

  亚瑟的话语,尤其是“雷古勒斯少爷最后的命令”、“摧毁邪恶”、“布莱克家族真正的荣耀”这些字眼,如同钥匙,狠狠插入了克利切被负罪感和恐惧锁死的心门。家养小精灵浑浊的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翻腾的痛苦和恐惧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闸口。

  “小主人……”克利切发出一声长长的、如同濒死哀鸣般的呜咽,他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光秃秃的耳朵,仿佛要将那段可怕的记忆从脑袋里揪出来。巨大的泪珠再次汹涌而出。

  “克利切……克利切被命令……被黑魔王命令……”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神经质的颤抖,开始以第一视角,断断续续地讲述那个黑暗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故事。

  “那天……那天黑魔王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去试验……试验一个地方……”克利切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他选中了克利切。他把一个……一个华丽的金挂坠盒……交给克利切……命令克利切……跟着他……”

  克利切巨大的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一个山洞……可怕的山洞……在冰冷的海边……黑魔王……他划开岩石……出现了一个门……他命令克利切……喝……喝下石盆里的东西……”

  “克利切喝了……”家养小精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他枯瘦的手指痉挛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仿佛那可怕的灼烧感再次袭来,“好痛……好痛!像火焰……像刀子……在烧……在割克利切的五脏六腑!脑子里……全是可怕的景象……尖叫……哀求……克利切……好渴……水……周围都是水……冰冷的水……克利切想去喝……但黑魔王不让……他不让!他命令克利切……不许碰水!只让克利切……痛苦!看着他痛苦地笑!”

  克利切蜷缩成一团,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那段可怕的经历显然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然后……然后……”克利切的声音陡然变得微弱,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黑魔王把那个挂坠盒……放进了石盆里……用更多的……那种可怕的药水……把它封在下面……他说……说这是最安全的……只有最忠诚的仆人……才能拿到……他说……可以了……他……他把克利切丢在那里……丢在痛苦和干渴里……等死……”

  门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克利切压抑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小天狼星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克利切,里面最初的鄙夷和愤怒早已被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那个懦弱的、痴迷纯血统的弟弟……被伏地魔如此残忍地利用,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脸上是深沉的悲悯。

  “但是……克利切没有死……”克利切的声音忽然又响起,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奇异力量,他抬起泪眼,看向小天狼星,那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无法言喻的情绪,“克利切……克利切是家养小精灵……黑魔王的命令……是‘喝完药水’……他没有命令克利切……必须留在那里……或者必须死……所以……当黑魔王走后……克利切……克利切幻影移形了……回到了小主人身边……”

  “然后……然后……”克利切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巨大的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里面燃烧起一种混合着恐惧、痛苦和……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光芒,“小主人……雷古勒斯少爷……他知道了!他看到克利切……快死了……克利切告诉了小主人……所有的事情……那个山洞……那个药水……那个挂坠盒……”

  克利切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对那个被他称为“小主人”的少年最后的、也是最深刻的记忆:“小主人……他变得好奇怪……好安静……好可怕……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很久……然后……有一天晚上……他叫来了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反而绷得笔直,仿佛在回忆一个庄严而神圣的时刻。他枯瘦的手指紧紧交握在胸前,浑浊的泪水依旧在流,但那泪水里似乎多了一种别样的东西。

  “小主人……他给了克利切……一个东西……”克利切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一个……和黑魔王那个一模一样的挂坠盒!小主人……他命令克利切……带他……去那个山洞!”

  “克利切……克利切吓坏了!克利切求小主人不要去!那里太可怕了!黑魔王太可怕了!”克利切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但是……小主人……他……他看着克利切……他的眼神……克利切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那么亮……又那么……悲伤……他说……‘克利切,我必须去。为了布莱克家族真正的荣耀,为了不让更多人像你一样被伤害。这是我的命令。’”

  “克利切……克利切只能服从……”克利切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边的痛苦和自责,“克利切……带着小主人……去了那个可怕的山洞……小主人……他划开了岩石……就像黑魔王那样……他让克利切……躲起来……远远地看着……”

  克利切的讲述变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泪:“小主人……他自己……走到了那个石盆边……他拿出一个小瓶子……倒空了里面的东西(克利切不知道那是什么)……然后……然后……”克利切的声音哽住了,巨大的黄眼睛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恐惧和悲痛,“小主人……他自己……开始喝……喝那些可怕的药水!一口……又一口……”

  “克利切……克利切想冲过去!克利切想阻止小主人!但是……小主人……他命令克利切……不许动!不许过去!他……他喝得好痛苦……好痛苦……像克利切当时一样……不……比克利切更痛苦!他的身体在抽搐……他的眼睛……在流血!他在惨叫……在哀求……他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但他……他还在喝!他把石盆里的药水……全部喝光了!”

  门厅里死寂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小天狼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抓住旁边一个蒙尘的盔甲架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深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震惊、痛苦、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迟来了十几年、几乎将他淹没的、沉重的愧疚。他那个被他视为懦夫、蠢货的弟弟……竟然……

  邓布利多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饱含着无尽的惋惜和敬意。

  “药水……喝光了……”克利切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充满了麻木的绝望,“石盆……空了……小主人……他……他虚弱得像一片叶子……他颤抖着……把那个假挂坠盒……放进了石盆里……替换了黑魔王的真品……然后……”克利切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然后……小主人……他把那个真的……那个散发着冰冷邪恶的挂坠盒……交给了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猛地抬起头,那双巨大的、浑浊的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小主人……他看着克利切……他的声音……好轻……好轻……像随时会断掉……”克利切模仿着雷古勒斯最后虚弱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克利切……拿着它……回家……’‘毁掉它……用尽一切办法……毁掉黑魔王的这个邪恶造物……’‘然后……离开……离开格里莫广场……活下去……记住我……’”

  “然后……”克利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自责,“然后……小主人……他……他命令克利切……幻影移形!立刻离开!克利切……克利切被命令带走了!克利切……把小主人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地狱!留在了那些……从黑水里爬出来的……冰冷的……死人手里!克利切……克利切背叛了小主人最后的信任!克利切没能保护他!克利切……害死了小主人!” 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枯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嚎啕大哭,那哭声在空旷阴森的门厅里回荡,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悲怆和负罪感。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只有克利切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撞击着布满蛛网的高耸墙壁,也狠狠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小天狼星·布莱克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风化的石像。他抓着盔甲架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冰冷的金属,指节白得吓人。深灰色的眼眸里,那层维持了十几年的、对弟弟雷古勒斯的鄙夷、愤怒和失望的坚冰,在克利切字字泣血的讲述中,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从未有过的剧烈冲击——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脊梁压断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愧疚!

  他那个被他视为家族耻辱、懦弱无能、只会向黑魔王摇尾乞怜的弟弟……那个他离家出走时甚至不屑于多看一眼的弟弟……竟然……竟然以如此惨烈、如此清醒、如此……英勇无畏的方式,反抗了那个他毕生痛恨的魔头?为了摧毁一件邪恶的魂器,为了不让更多人受害,他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喝下毒药,清醒地走向死亡,只留下一个替换的赝品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仿佛看到那个阴郁、沉默的少年,独自一人站在冰冷黑暗的山洞里,面对恐怖的魔药和未知的死亡,眼神却亮得惊人……为了他口中的“布莱克家族真正的荣耀”……为了摧毁黑暗……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深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终于冲破了冰冷的壁垒,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猛地松开抓住盔甲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无法承受这迟来了十几年的真相之重。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中也蒙上了一层水汽,他静静地看着崩溃痛哭的克利切,又看向失魂落魄的小天狼星,脸上是深沉的哀悼和一种无言的敬意。亚瑟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翠绿色的眼眸低垂,体内的维度星河似乎也因为这沉重的牺牲故事而暂时平息了躁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克利切灵魂中那几乎要将自身撕裂的负罪感,也能感受到小天狼星内心那翻天覆地的剧变——震惊、痛苦、愧疚……以及一种迟来的、对血亲的认同和……哀思。

  过了许久,克利切那撕心裂肺的痛哭才渐渐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承诺力量:“克利切,你小主人的牺牲……是无比崇高的。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一位敢于对抗最黑暗势力、并为之付出生命的英雄。他的死,不是你的错,是伏地魔的罪恶。”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地上的家养小精灵,“现在,我们找到了这里。那个邪恶的挂坠盒,就在这座房子里,就在你守护的地方,对吗?把它交给我们,克利切。我们将完成雷古勒斯少爷最后的遗愿——摧毁它!让他的牺牲不再被黑暗玷污,让他的英魂得以安息!”

  亚瑟也上前一步,翠绿色的眼眸凝视着克利切,声音坚定:“我们会摧毁它,克利切。用我们的力量,完成雷古勒斯少爷未能完成的壮举。让伏地魔的邪恶造物,彻底化为灰烬!这也是为了布莱克家族……为了雷古勒斯少爷为之付出生命的荣耀!”

  克利切巨大的、浑浊的黄眼睛缓缓转动,泪水依旧在流,但那里面翻腾的绝望和疯狂的自责,在听到“完成遗愿”、“摧毁”、“英魂安息”、“荣耀”这些字眼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涟漪。他挣扎着,用枯瘦的手臂支撑起身体,巨大的耳朵神经质地抽动着。他的目光在邓布利多和亚瑟脸上停留片刻,最后,极其复杂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微弱的释然,看向了依旧僵立在那里、眼神复杂变幻的小天狼星。

  “克利切……”家养小精灵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克利切……藏了它……藏了十二年……在小主人……以前的房间里……用古老的隐藏魔法……克利切……没能毁掉它……克利切……试过所有办法……火烧……重锤……毒药……诅咒……都没用……它太邪恶了……太强大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无助。

  “把它交给我们,克利切。”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们有办法。”

  克利切浑浊的黄眼睛定定地看着邓布利多,又看看亚瑟,最后,那目光如同实质般,再次落到小天狼星身上。他枯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用脏污的枕套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佝偻着背,像一具提线木偶,无声无息地、蹒跚地朝着通往二楼的、布满灰尘的楼梯走去。

  亚瑟的维度感知瞬间锁定了他。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后者仿佛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神智,深灰色的眼眸紧紧跟随着克利切的背影)紧随其后。楼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二楼的走廊更加阴暗,墙壁上挂着更多沉默而阴郁的肖像,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

  克利切停在一扇厚重的、雕刻着布莱克家族饰章(一条盘绕在盾牌上的毒蛇)的黑色橡木门前。这正是亚瑟之前感知到空间异常波动来源的附近。克利切伸出枯瘦的手指,没有念咒,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眷恋和痛苦的手势,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蛇形浮雕上按了几下。

  嗡……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古老机括转动的声响。门板上没有任何光芒亮起,但亚瑟清晰地“看”到,那扇门周围的空间褶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极其精妙、与血脉和守护意志绑定的隐藏魔法被解除了。

  克利切缓缓推开了门。一股更加陈腐、带着淡淡少年时期物品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一片昏暗。借着邓布利多魔杖的光芒,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风格的卧室——深绿色的帷幔,银色的装饰,巨大的四柱床,书架,书桌……但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十几年。

  克利切没有理会其他,他径直走到房间最里面,一个巨大的、同样蒙尘的黑檀木衣柜前。他颤抖着,极其小心地拉开了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但克利切枯瘦的手指在抽屉底部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暗格。

  咔哒。

  一声轻响。抽屉底板被整个掀开了。克利切小心翼翼地从下面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里,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鸡蛋大小的、沉甸甸的金质挂坠盒。它的工艺异常精美,复杂的藤蔓纹饰缠绕着盒身,中央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深绿色的宝石,宝石上用华丽的斯莱特林风格字体,镶嵌着一个由无数细小祖母绿组成的“S”。整个挂坠盒散发着一种古老、尊贵、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气息。那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邪恶,一种扭曲的黑暗灵魂波动!

  当挂坠盒被克利切从隐藏处捧出的瞬间——

  轰!

  亚瑟体内的维度星河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轰然沸腾!一股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源自本能的“饥饿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起,直扑向那散发着诱人(对魔神体质而言)黑暗灵魂能量的挂坠盒!翠绿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在亚瑟眼底疯狂流转,他的指尖甚至逸散出几丝躁动的翠绿能量丝线!意识边缘,维度魔神的低语陡然变得清晰而充满诱惑:“……灵魂的碎片……纯粹的黑暗……吞噬它……力量……”

  “就是它!”亚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和震颤,他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强行将那股可怕的吞噬冲动压回体内深处,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挂坠盒,充满了冰冷的警惕和一种面对剧毒般的排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魂器!邪恶的黑暗灵魂波动……比冠冕更……粘稠!”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微微打颤,那不仅仅是魂器的邪恶,更是他自身那诡异体质被激发出的、对抗本能的剧烈消耗。

  邓布利多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了亚瑟那一刹那的异常能量波动和压抑的痛苦。湛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和深思。

  克利切捧着那个冰冷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挂坠盒,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枯瘦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黄眼睛死死盯着它,里面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痛苦。他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到邓布利多面前,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佝偻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交给邓布利多。

  而是转向了依旧僵立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挂坠盒的小天狼星!

  克利切枯瘦的、捧着魂器的手在剧烈颤抖,巨大的黄眼睛里翻腾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布莱克家族血脉最后的、扭曲的忠诚,有对雷古勒斯少爷遗愿的执念,有对这个“叛徒”根深蒂固的怨恨,但此刻,在完成小主人遗愿的压倒性意志下,那份怨恨被一种沉重的、如同移交某种宿命般的决绝所暂时压制。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小天狼星面前。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克利切,这个被怨恨和痛苦折磨了十二年的家养小精灵,对着小天狼星——这个他口中诅咒了无数遍的“叛徒”——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单膝跪了下去!

  布满灰尘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克利切高高举起那枚散发着冰冷邪恶气息的斯莱特林挂坠盒,如同献上最沉重的祭品。他仰起布满泪痕和褶皱的灰白脸庞,浑浊的黄眼睛死死盯着小天狼星深灰色的眼眸,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耗尽生命般的悲怆和最后的、不容置疑的托付:

  “叛徒……这是小主人……雷古勒斯少爷……用命换来的……邪恶……”

  “他命令克利切……毁掉它……”

  “克利切……做不到……”

  “现在……克利切……把它……交给你……”

  “毁掉它!”

  “完成……小主人的命令!”

  “否则……克利切……诅咒你……灵魂永远……不得安宁!”

  那嘶哑的、充满痛苦和最后通牒般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小天狼星的心头!他深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献上魂器的克利切,看着那枚象征着弟弟惨烈牺牲和未竟遗愿的邪恶挂坠盒……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剧痛、责任和迟来的家族使命感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壁垒。

  他伸出手,那只枯瘦但此刻异常稳定的手,接过了那枚冰冷刺骨、仿佛有生命般散发着粘稠恶意的金挂坠盒。挂坠盒入手沉重,那邪恶的黑暗波动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和厌恶。

  “我以布莱克家族之名起誓,”小天狼星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如同淬火钢铁般的坚定,深灰色的眼眸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直视着跪在地上的克利切,也像是在对那个早已逝去的弟弟宣告,“此物,必将被彻底摧毁!雷古勒斯……他的遗愿,由我来完成!他的仇,由我来报!他的荣耀……由布莱克家族……真正继承!”

  誓言落下,格里莫广场12号阴森的门厅里,仿佛有某种沉重而腐朽的东西,被这带着血与火的誓言,悄然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