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洛哈特的决斗俱乐部

　　天文塔顶的星光和那个轻柔的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亚瑟和赫敏之间漾开了持续而微妙的涟漪。冷战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两人都心跳加速的羞涩。图书馆里，他们依旧并肩而坐，讨论着艰深的古代魔文或危险的魂器理论，但偶尔目光相接，会迅速移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赫敏不再刻意保持距离，有时甚至会顺手将亚瑟看了一半的书页翻过来，或者在他盯着复杂炼金公式出神时，轻轻用羽毛笔尾端戳戳他的手背提醒。亚瑟则会在赫敏埋头苦读时，默默将一杯温热的南瓜汁推到她手边。

　　城堡里的气氛却并未因他们之间的小小甜蜜而缓和。石化的阴影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着霍格沃茨。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僵硬地躺在二楼走廊的惨状，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恐慌和流言蜚语。墙壁上那行血淋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密室已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更是将恐惧推向了顶点。学生们人心惶惶，结伴而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一阵尖叫。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吉德罗·洛哈特教授似乎看到了重振他摇摇欲坠声望的绝佳机会。他宣布在周四晚上开办“决斗俱乐部”，旨在“教导大家如何用优雅而有效的方式保护自己，就像我在无数次冒险中做的那样！”礼堂里贴满了色彩鲜艳的海报，画着他本人摆出各种花哨姿势击退（想象中的）敌人的形象。

　　“他以为这是在开个人粉丝见面会吗？”周四晚餐时，罗恩看着海报上洛哈特闪亮的笑容，厌恶地嘟囔着，一边把盘子里的肉馅土豆泥饼戳得稀烂。哈利也皱着眉头，显然对洛哈特的“教导”不抱任何期望。金妮坐在他们旁边，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对周围的讨论毫无反应。赫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亚瑟的手肘，示意他注意金妮的状态。亚瑟微微点头，维度感知中，金妮身上那股混杂的、被污染的魔力波动比前几天更加紊乱了。

　　晚上八点，礼堂被清空，长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长的、铺着紫金色地毯的舞台。高高的天花板下挂着几百支燃烧的蜡烛，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几乎全校的学生都来了，挤挤挨挨地站在台下，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和一丝看好戏的期待。洛哈特穿着他那套标志性的勿忘我花蓝色长袍，在舞台上走来走去，如同巡视领地的孔雀。他身边站着斯内普教授，后者依旧一身漆黑，面无表情，如同舞台上一块移动的阴影，油腻的黑发在烛光下闪着微光，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冰冷的讥诮。

　　“欢迎！欢迎来到决斗俱乐部！”洛哈特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在这个……嗯……特殊时期，掌握一点实用的防身技巧至关重要！首先，让我为大家展示一下标准的决斗礼仪……”

　　他喋喋不休地讲解着鞠躬的姿势、魔杖的握法、以及如何“用气势震慑对手”。斯内普站在一旁，双手拢在黑袍袖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忍受酷刑。

　　“……好了！现在，让我们请出两位勇敢的示范者！”洛哈特环视台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哈利·波特，“哈利！亲爱的孩子！上来！让大家看看你是如何面对挑战的！”他又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我想你不介意陪我们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练练手，给他一些……嗯……温和的指导？”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潭般扫过哈利，那目光让哈利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荣幸之至。”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抽出魔杖的动作如同毒蛇出洞，流畅而危险。

　　哈利硬着头皮走上舞台，在洛哈特夸张的鼓励手势下，僵硬地对着斯内普鞠了一躬。斯内普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刀。

　　“记住，哈利！姿势！气势！”洛哈特在一旁指点江山。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斯内普根本没有给哈利任何摆姿势的时间，魔杖猛地一挥！一道耀眼的红光如同鞭子般激射而出！

　　哈利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麻，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斯内普稳稳接住。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将哈利的魔杖扔回给他，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来波特先生还需要学习如何……握紧他的武器。”

　　洛哈特的脸色有点尴尬，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啊！精彩的缴械咒！不过，西弗勒斯，对二年级的学生，或许我们可以……嗯……更温和一点？现在，让我来示范一下如何优雅地……”

　　“不必了。”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漆黑的目光转向洛哈特，带着一种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既然您如此热衷于示范，吉德罗，不如由您亲自下场，让大家看看您那足以‘迷惑狼人’的精妙技巧？”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学生们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洛哈特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扫视。连哈利都忘了刚才的窘迫，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努力维持着风度：“当……当然！乐意奉陪！”他抽出他那根华丽的山楂木魔杖，对着斯内普做了一个夸张的鞠躬。

　　两人在舞台中央相对而立。洛哈特摆出一个花哨的起手式，魔杖在空中画着圈。斯内普则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魔杖斜指地面，眼神冰冷而专注。

　　“开始！”洛哈特喊道，似乎想抢占先机。

　　然而，就在洛哈特“开”字刚出口的瞬间！

　　斯内普的魔杖如同毒蛇的獠牙，快如闪电地向前一点！

　　没有耀眼的咒语光芒，甚至没有清晰的咒语声！只有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洛哈特整个人如同被一辆无形的攻城锤狠狠击中！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被惊骇和痛苦取代！他那身华丽的勿忘我花蓝色长袍猛地向后鼓起，整个人双脚离地，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越过整个舞台，“哐当”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舞台后方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根华丽的魔杖也脱手飞出老远。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滑落下来的洛哈特，又看看舞台上如同什么都没发生、正慢条斯理地将魔杖收回袖中的斯内普教授。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压抑的哄笑声如同潮水般在礼堂里爆发开来！

　　“梅林的胡子啊！”

　　“他……他飞起来了！”

　　“洛哈特教授被……秒杀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哄笑的人群，冰冷的目光所及之处，笑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他如同宣布一个既定事实般，用他那丝滑低沉的声音说道：“看来洛哈特教授需要一些……医疗护理。” 然后，他看都没看地上瘫软的洛哈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舞台，黑袍翻滚，如同带来死亡的蝙蝠。

　　就在这场闹剧般的“决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笑声和惊愕尚未完全平息之际——

　　轰隆！！！

　　礼堂侧后方，靠近赫奇帕奇学生聚集区域，一座原本作为装饰的、手持长矛的石雕骑士雕像，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覆盖其上的石皮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龟裂、剥落！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声和某种阴冷的嘶嘶声，雕像内部露出的，并非骑士的盔甲，而是一条巨大无比、布满墨绿色鳞片的蛇尾！紧接着，蛇的上半身挣扎着从碎裂的石块中昂起！那是一个狰狞无比的蛇头，巨大而扁平，覆盖着暗沉的鳞片，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它张开的巨口中，两根如同弯刀般的毒牙闪烁着致命的寒光！虽然只是雕像活化，但那恐怖的形态、冰冷的气息和嘶嘶的声响，瞬间唤醒了所有人对墙上警告和石化事件的恐惧！

　　“蛇怪！！！”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爆发！学生们尖叫着，互相推搡着，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远离雕像的方向疯狂逃窜！场面彻底失控！舞台上的洛哈特依旧瘫着，无人理会。斯内普猛地转身，魔杖瞬间抽出，但距离太远，人群混乱，咒语极易误伤！

　　混乱的中心，那活化的小型蛇怪雕像似乎被尖叫声和混乱的能量刺激得更加狂暴，它扭动着粗壮的蛇尾，巨大的蛇头猛地朝着离它最近、几个吓傻了、跌倒在地的赫奇帕奇一年级新生俯冲下去！张开的大口带着腥风！

　　“不——！”赫敏失声尖叫，下意识地想抽出魔杖，但人群的推挤让她根本无法站稳施法！

　　千钧一发！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任何犹豫，“苍穹之心”瞬间出现在他手中！魔力混合着对空间规则的领悟，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朝着那片混乱的空间猛地一划！

　　“喝——！”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空间本身的嗡鸣响起！

　　以“苍穹之心”杖尖为起点，一道由无数细碎、跳跃的金色火花构成的、巨大而完美的圆形轨迹，瞬间在空气中撕裂开来！圆环内部的空间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折叠！

　　镜像空间（Mirror Dimension）！

　　那活化蛇怪雕像俯冲的路径前方，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扭曲！原本冲向新生的直线路径，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被硬生生地“掰弯”了！蛇怪雕像带着惯性一头撞进了那片扭曲、折叠的空间入口！

　　它的巨大头颅、粗壮蛇身，如同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荡漾着金色火花的水幕，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连同它那令人胆寒的嘶嘶声和冰冷的死亡气息，也一同被隔绝！

　　原地只留下几个吓瘫在地、满脸泪痕的新生，以及周围一片死寂和无数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蛇怪呢？

　　金色火花的圆环在蛇怪雕像完全没入后迅速收缩、消失。空间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然而，在礼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远离人群、靠近巨大石柱的、相对空旷的废弃训练场区域——空间再次荡漾起金色的涟漪。那头凶悍的活化蛇怪雕像凭空出现，带着巨大的惯性，“轰隆”一声狠狠撞在了坚硬的石柱上！撞得碎石飞溅！它似乎被撞懵了，甩着巨大的蛇头，发出愤怒而困惑的嘶嘶声，幽绿的眼窝鬼火疯狂跳动，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陌生的、只有冰冷石柱和空旷地面的奇怪空间里，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

　　整个礼堂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逃窜的动作都僵住了。所有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所有人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目光呆滞地看向亚瑟——那个刚刚用魔杖划出金色火花圆环、将恐怖的蛇怪雕像变消失的拉文克劳二年级男生。

　　赫敏紧紧捂住嘴，看着亚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强行开启并维持镜像空间入口，将如此巨大的活化魔法造物瞬间转移，对他此刻的状态是巨大的负担。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斯内普教授站在舞台边缘，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死死盯着亚瑟手中那根淡金色的“苍穹之心”魔杖，又看向蛇怪雕像消失又出现的那个角落（他能感觉到那里异常的空间波动），最后目光回到亚瑟苍白的脸上。他那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魔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警惕。这绝非任何已知的霍格沃茨魔法！那种扭曲空间的力量……

　　“梅林啊……” “他……他把蛇怪弄没了？” “弄到哪去了？” 死寂之后，是压抑到极点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亚瑟强忍着魔力透支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迅速收回了“苍穹之心”。他知道自己闯祸了，暴露了绝不能暴露的东西。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远处被困在镜像空间角落、徒劳撞击石柱的蛇怪雕像，又看向舞台上终于被几个高年级学生扶起来、还晕晕乎乎的洛哈特，以及台下惊魂未定的人群。

　　“教授，”亚瑟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他看向斯内普，强作镇定，“那个雕像……好像被转移到训练场那边了。它……被困住了。”

　　斯内普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亚瑟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看透。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一挥魔杖：“跟我来！高年级！处理那个东西！”他如同黑色的飓风，带着几个反应过来的七年级学生，朝着蛇怪雕像被困的角落冲去。冰冻咒和强力束缚咒的光芒很快在那边亮起。

　　决斗俱乐部在一片狼藉、惊魂未定和无数道聚焦在亚瑟身上的、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草草收场。洛哈特被搀扶着送去医疗翼，临走前还试图对人群露出一个虚弱的“胜利”微笑，但没人看他。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的焦点不再是斯内普秒杀洛哈特，而是那个拉文克劳的亚瑟·科尔，和他那划破空间的金色圆环。

　　赫敏第一时间挤到亚瑟身边，紧紧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低声急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疗翼？”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亚瑟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还算清醒。他握紧了赫敏的手，从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一丝支撑。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斯内普那最后冰冷的一瞥，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他强行开启镜像空间所消耗的力量，也让他此刻无比虚弱。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滑腻、如同毒蛇低语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清晰地钻进了哈利的耳朵里，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撕……咬……杀戮……好饿……血的味道……

　　哈利猛地捂住耳朵，脸色煞白，惊恐地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

　　周围的学生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亚瑟的维度感知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了阴冷恶意的精神波动，源头……似乎指向刚刚被控制住的蛇怪雕像的方向，但更深处，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冰冷、更黑暗的存在。他猛地看向哈利，又看向远处正在被斯内普用强力魔咒冰冻的雕像，心中警铃大作。

　　蛇佬腔！哈利听到了蛇怪（或者控制蛇怪的存在）的声音！

　　混乱并未结束。石化的阴影之后，蛇怪的嘶鸣与哈利的蛇佬腔，如同交织的毒藤，将霍格沃茨更深地拖入了密室开启的恐怖漩涡。而亚瑟那惊鸿一瞥的空间魔法，则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必将引来各方更深的关注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