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我只是站在这里;说明夫君有本事
死过一次,冰山青梅对我寸步不离(X) · 金满天繁 · 4,028 字
时值夏秋交际时节,冷热恰到好处,而归家小陌径直,陆凝霜跟随自家夫君一步步往前,行走在绿荫中。
一边药田一边山林。
药田内无杂草,偶尔能闻到几缕幽香,胜在年份悠远,还有几株药王成精,化形而出,在药田中偷瞄低语;
树是参天古木,有稀稀拉拉的藤蔓垂落,还有胡乱生长的枝头延伸;
一家四口在秘境内生活许多年,尽管家务活和打理药田名义上是姜云逸负责,但实际动手次数最多的,莫过于清冷美人。
除了下厨外,陆凝霜很少会让自家夫君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待在自己身边即可,其余事情陆凝霜自会处理。
毕竟她什么都会一点,懂得打理药草的知识,也比自家夫君要懂得多的多,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到陆凝霜肩上。
不过,陆凝霜也不曾修剪那些独具特色的树植,任由藤蔓跟林中的花草争艳。
自由生长。
如同少年——
最开始古树会遮挡阳光,阴暗潮湿的环境令姜云逸有些反感,陆凝霜似察觉到之后,才稍微伸出柔夷,抚摸了下那些植被,顿时周围景象变幻,一片祥和。
只见斑斑点点的阳光,照在夫妻俩回家的路上,明暗恍惚。姜云逸正满怀欣喜拎着一个轻盈购物袋,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明显对今日游逛甚是满意。
他轻快地脚步,只剩下欢愉和开心两个字眼,不曾有悲伤或烦恼,自由且朝气蓬勃,脸庞发丝随风清扬,衣装简约。
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束缚得了他,这样的少年,哪里像是有儿女的人?
这般模样,自然引得陆凝霜注意,不禁出口轻唤一声:
“夫君。”
“什么?”
脚步稍快一点的姜云逸,只为她转身回眸,露出刹那浅笑,没有离愁别恨。
“娘子可是累到了?都说了,还是我帮你拎一些比较好。”
“回去后,被冬儿夏儿瞧见了,指不定误以为我在欺负你。”
陆凝霜手上拎着的东西,比他还要多,占满了双手,哪儿还能牵住少年?
这些都是逛街时他买,直至现在陆凝霜还帮忙提着。
可以说,自家娘子出钱又出力。
少年只负责玩即可。
而陆凝霜双手满满,这一幕或许能让姜云逸在俩孩子面前,彰显一家之主的威严,但他不至于让自家娘子受苦。
姜云逸自是想分担一些,奈何陆凝霜执意要替他拎,他也没办法。
其中,姜云逸有一点不明,为什么自家娘子一定要用手拎着,而不是放入纳戒?
走着走着。
道路前方,已隐隐约约能窥见到房屋一角,俩孩子的身影逐渐清晰可见。
这时候,陆凝霜微微摇头,声音平淡回答他的问题:
“能拎得住,更别说都是夫君为我买的。只是....方才忽然想唤夫君一声。”
“这样啊......”少年随意附和。
望着逐渐临近的家,姜云逸顿然知晓不收进纳戒的原因。
也觉得自家娘子,当真是故意拎在手上,有种向俩孩子显摆的感觉,颇为幼稚。
正如陆凝霜刚刚所言。
这里大部分都是姜云逸特意给自家娘子买的好几套衣装,并没有俩孩子的份。
没办法,即便姜云逸有那个心,俩孩子也不敢要,生怕被陆凝霜盯上。
所以向来都是姜冬儿自己买新衣裳,随便帮男童一起。
最后只要陆凝霜付钱就行,或者姐弟俩用自己的零花钱,令姜云逸省心。
而此刻,陆凝霜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其实有一小部分是她自己挑选。今日逛街时姜云逸对此十分意外,向来都是他买她付,没想到自家娘子还有购物的一天!?
须知,一向陆凝霜仅跟着他,从未有自己想买的东西。
姜云逸感到意外在所难免。
........
“夫君,走快了。”
佳人提醒,知晓今日的游逛,让少年心情大好,所以他的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倒也能理解,宽容。
因为夫君是跟她一起才有如此心情,否则的话,说什么都得牵着少年走。
“是是是。”姜云逸连应三声,脚步放缓下来,与自家娘子并肩同行。
渐渐的,黄昏的太阳西斜,树影与光同尘,一路走来的路上,一些山精野怪亦是出现,从草丛穿过,嬉戏打闹的追赶玩闹,偶有小人般的鸟雀飞舞而过,叽叽喳喳充斥耳畔,令秘境增添生机,不失真实。
此地的一草一木,都带着灵性,足以看出陆凝霜的境界深厚。
一个人带动整个秘境的变化。
夫妻俩沿途赏景,此时黄昏刚刚过去,天光还未散尽,天上显现的星斗已明亮了起来,宛如一场新生。
前方迎接他们的,是忐忑不安的女孩,还有目光灼灼的男童。
姐弟俩一如既往地迎接爹娘回家,却有截然不同的氛围。
姜云逸看出原因,源自于自家闺女。
.........
时间过得无声无息。
皓月争辉。
晚膳过后。
“娘......”
女孩房门口,她怯生生开口,看向拿到清幽孤绝,皎皎出尘的身影伫立。
陆凝霜始终冷漠如初,不言苟笑,却也极其耐看,而她换回那件绣着雪浪凤凰的玄袍犹如活过来般,熠熠生姿。
姜冬儿不敢对上自家娘的眼睛,但也知道了爹为何与娘对视而不嫌腻,毕竟娘的真容冷若寒霜,却极美,似不属於凡尘的莲花,瓣儿却不得不徐徐凋零红尘。
哪怕是仙女下凡也不足为奇。
这一刻,女孩心中忽然萌发一股期待长大的情绪。
未来的自己,会不会像娘一样好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稍微想了想。
冷意袭来。
姜冬儿立马回醒,重点并非这个,而是娘身边,难得没有爹的身影!
这很不妙,非常的不妙......
爹不在,娘在她眼里四周迸发微光,便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高大伟岸,威严肃穆,令人望尘莫及,俯瞰着自己。
无论是神、态、韵和势,来自心灵上的冲击,完全能够压垮,甚至粉碎掉一个人的心防,彻底崩溃,跪伏。
臣服于她,向往她!
以至于,姜冬儿还生出为自己能目睹娘的绝世姿容,而感到欣喜与荣幸。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自家娘。
姜冬儿咽了口唾沫,小脸惨白,不敢相信接下来会遭到娘的什么对待。
这种情况,她非常想念爹跟傻弟弟,但凡有一位在场心理压力也不会如此之大,哪怕想要深吸几口气,尽量平稳呼吸,缓解心头的恐慌,女孩也是小心翼翼,生怕会吵醒面前这尊“神祇”一般。
可惜傻弟弟吃饱便睡着,爹则不知所踪,怕不是被娘哄睡好了?
不多时,见到娘有抬手动作,姜冬儿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防,瞬间支离破碎。
女孩仿佛已能见到,自己被一只五指大手镇压的未来,震慑心魄,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接受独属于自己的审判。
一息.....三息.....
姜冬儿没察觉到自己的被镇压。
“东西。”
倒是娘冷冰冰开口,伸出手索要,明显知道自己在秘境中的一举一动!
“东....东西.....”女孩缓缓睁眼,傻愣愣的复述一遍她的话。
很明显未反应过来。
“你还想死?”
陆凝霜直接把话挑明了,但没有说是真身,还是梦中的虚幻。
姜冬儿会意,没有犹豫,立马把残片上交给娘,不敢私藏起来。
这残片对她来说,尽管很新奇,但比起娘的压迫不值一文。
待残片交出去,女孩心里的大石放下,觉得娘总该放过自己了吧?
下一刻。
一个沉甸甸的盒子落在女孩双手上,姜冬儿看清后当场愣住,受宠若惊。
因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新游戏!价格昂贵,使姜冬儿根本不敢向爹提及,也害怕娘觉得她修行松懈,功课加倍。
爹是家里最宠他们姐弟俩的人,但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买回来。
姜冬儿爱玩游戏。
姜夏儿爱吃嘴馋。
总的来说,皆是少年的功劳。
可女孩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从娘手上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比天上掉馅饼的概率还低!
“娘该不会.....是为了跟我换残片,才特意跟爹出去逛街买东西?”
姜冬儿嘟囔,想到这一种可能,不禁朝娘离开的背影望去。
整个过程下来,陆凝霜从始至终表现得很是冷淡,就像是进行一场普通的交易般,换完东西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但在女孩看来,娘是不知道表达心里的情绪,就跟自己一样。
她也爱在傻弟弟面前摆着一张冷脸,以此做到身为“姐姐”的威严。
一时之间。
姜冬儿对娘的刻板印象有了改观,觉得娘心里还是有他们姐弟俩......
.......
然而一个拐角的功夫。
“夫君。”
陆凝霜或许没跟在少年身边,但少年何尝不能反过来跟着她?
这是夫妻俩多年以来的默契,没有谁比他们两人更清楚对方的想法。
更别说两人在八荒那些年,早破开隔阂,平日里看似是陆凝霜跟在少年身旁,但少年也时常离不开自家娘子。
至少被她宠习惯了。
此时的姜云逸面容温雅平静,双手交叉,肩靠着墙,在拐角处温笑着,等候多时。
“娘子突然提出逛街,看来是想让我对冬儿的事淡忘,才特意提出的啊。”
逛完街后,姜云逸确实对自家闺女的那一件噩梦,淡化不少。
只要不提起,便不会再想到那样悲伤的一幕。哪怕他不得不面对,但在陆凝霜提前给少年做了铺垫后,早无法共情梦里的悲情,如今剩下的仅有对陆凝霜的眷恋,也就是逛完街后甜蜜感,再无其他。
世人皆说“一孕傻三年”,偏偏陆凝霜依旧聪慧异常,不光解决他的问题,还顺便把姜冬儿怀疑陆凝霜对姐弟俩没太多感情这件事,圆满的糊弄过去。
不然的话,自家闺女往后若是问起‘为什么娘对他们冷漠异常’,姜云逸还得头疼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弄不好的话,母女关系会崩裂,一家四口和蔼关系也会出现缺口。
一旦出现缺口,难免会出现隔阂,指不定哪天闺女叛逆期便发生变故,到那时,姜云逸不怕自家闺女会离家出走,反倒担心她逃不出自家娘子的魔爪。
然后母女间拔刀相向什么的......
光是想想,他便感到痛心,实在不忍见到此幕发生,即便母女俩会在自己面前勉强保持和睦,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姜云逸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
现在好了。
自家娘子提前为他解决一切,母女关系融洽,闺女也误以为陆凝霜只是不善表达感情,甚至还得到做噩梦的罪魁祸首。
当下,陆凝霜听到他的话,不紧不慢向前凑近,趁势搂腰揽住,把少年堵在墙前,身体贴合在一起,语调清凉:
“不错,夫君答对。”
“那当然。”
白衣少年下意识接话,仰首看着笼罩过来的佳人,眉目清秀且得意微笑。
正所谓“红颜一笑醉倾城”,更别说是自家夫君,让陆凝霜忍不住道:
“该给夫君奖励。”
或许她自己在闺女眼里,是极美的存在,却不知陆凝霜眼里有更值得欣赏的绝景,会细细体会,慢慢感受。
“?”
“是夫君应得的。”
四目相对,一个疑惑,一個认真。
“不行?”陆凝霜捧起他年轻的脸。
“我可没有撩拨你什么。”
少年收敛,垂帘表明自己在这里待的好端端的,仅是回答几句罢了。
她怎就莫名其妙想占便宜?姜云逸需要一个她占便宜的理由!
“嗯,夫君是没撩拨,但不表明我没心动。”清冷美人目不斜视,语调亦毫无波澜,没半分羞怯或者任何感受。
她叙说一个事实。
少年脑袋一偏,一缕发垂落轻抿唇边。
“我只是站在这里。”
“说明夫君有本事。”
“........”
“........”
夫妻俩一问一答,当真纯粹与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