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幽蛛”与“冥蚁”
非凡序列,从献祭开始 · 心有忧喜 · 4,067 字
托诺和请他做向导的那支狩猎队去了城内能够兑换悬赏的地方,与洛珀二人告了别。
天上余辉所照耀的纽维特大教堂确实很耀眼,但对一心琢磨着去法兰提斯找圣遗物的洛珀二人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
纽维特里有直通法兰提斯的车队,走官道一日之内便能到达。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洛珀决定跟车队一同去往法兰提斯。
不得不说大城市确实不一样,马车的车队居然都能搞出车票来,而且他们用的马车似乎也是特制的,比正常马车的车厢宽阔了不止一倍,能够容纳十几人入内。
洛珀往前头一看,像这样的马车车厢,配了两匹马。
正常的马肯定是拉不动如此宽阔的车厢,所以这支纽维特的车队用的是灵马。
灵马矫健,能够拖拽重物,且作为灵界生物不知疲倦,一颗灵果便能让其长久跋涉。
两只灵马搭配上产自赫尔墨斯教团的浮灵辔绳,能够轻易拉起承载着十几人的车厢。
这个世界虽然还没有浮现出蒸汽机之类的东西,但炼金术师们弄出的造物确实是把科技树往另一个方面大幅发展了起来。
纽维特的这支车队没有包厢之类的说法,就算是最好的车厢也要共乘七八个人,他们每天要接上百人在法兰提斯和纽维特之间来回,座位排的很满。
若非洛珀二人是在清晨之时便到了纽维特,不一定能排到车队的座位。
洛珀和康斯坦丁买完车票后,便坐在了一个容纳了约七八人的车厢中,这已经是能买到最好的票了,车厢里的位置也比较宽广。
随着马车开始启程,洛珀紧靠着还算舒适的羊绒靠椅。
此趟行程去法兰提斯要坐整整一天的车,加上四周都有人,洛珀不好找隔壁的康斯坦丁聊些有的没的,所以靠着靠着,就觉得有些犯困。
后方的羊绒靠椅给了脑袋一个向后倾的位置,直接靠上去的话,有一种枕着枕头的感觉,很容易就睡着。
洛珀倒是没有完全陷入沉睡,他只是微闭着眼睛,在平稳的路段时陷入极浅度的睡眠,又在有些陡峭的路段上苏醒过来。
车上众人的状态,大多也都和洛珀一样,不是睡眼惺忪,就是沉沉睡去。
洛珀也不知道自己浅睡了几次,只是在有一次因为马车颠簸睁开眼睛之时,下意识的撇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康斯坦丁,却发现康斯坦丁正襟危坐,目光死死的盯着坐在对面座位上的一名中年妇人。
妇人穿着酒红色的宽大长裙,眼眸微闭,似乎已经是睡去,其面孔虽然不如年轻少女那般精致貌美,但有一种经历了岁月沉淀的成熟感。
洛珀因为刚醒过来的缘故,忽然间看着康斯坦丁那直挺挺盯着别人裙子的目光,还以为是对方在棺材里憋太久,压抑了。
洛珀扶着脑袋将身子直了起来,在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之后,他再看旁边正襟危坐的康斯坦丁,发现康斯坦丁的神色满是紧张与严肃,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洛珀,你看对面的那个妇人,你有在她身上看出来什么吗?”康斯坦丁见一旁的洛珀醒了过来,用极低的声音传声道。
“什么?啥都没看出来呀,用延伸感知的能力也一样。”洛珀眯着眼睛,一时间展开【失序之瞳】,可怎么看都没有在那名熟睡的妇人身上看出什么异常之处,她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康斯坦丁摸了摸额头,他刚才不经意间望向对面的那名妇人,忽然间发现她下半身的裙摆一阵扭曲,随后像是裂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一样。
他透过空洞,看到那裙摆的下方不是腿,而是无数条彼此交织的昆虫肢体。
窥见此般怪诞,康斯坦丁顿时打起了百分之两百的精神。
可他所看到的那般扭曲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下一刻再观望那名妇人,只能看到那酒红色的宽大裙摆以及下方的灰色皮靴。
之后康斯坦丁无论如何集中自己的感知,甚至动用非凡能力,再观望那名妇人就都与常人无二,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非凡波动。
她就在那里安静的睡着,好像康斯坦丁刚才眼中短暂浮现的那怪诞场景,仅仅只是因为久未休息、疲劳累积之下所产生的幻觉。
听到了洛珀动用失序之瞳的能力后仍未在那名妇人身上察觉出异常,康斯坦丁也有些怀疑刚才自己所看见的是否只是错觉。
康斯坦丁最后再尝试了一下汇聚感知,发现望向那名妇人仍旧是正常的之后,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向着洛珀低声道: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我真的没怎么休息,太疲劳导致一时之间看错了吧。”
康斯坦丁说完这句话后便闭上了眼晴,躺在身后的羊绒靠背上,顺势在车上休息了起来。
洛珀再度用【失序之瞳】扫视着对面的那名妇人,仍然是没有看出丝毫异常。
不过康斯坦丁的话也让他留了个心眼,他接下来没有继续睡去,只是躺在靠椅上,眼睛微眯着,同时注意力稍微在那名妇人身上多留意了几分。
一日的路程很快便过去了,在车队到达法兰提斯之时,教会军的士兵们挨个上车检查起了入城之人的身份,这时车上睡眼惺忪的人群也都纷纷醒了过来,包括那名康斯坦丁觉得有几分问题的妇人。
这时洛珀好像注意到了什么,那名妇人醒来时的状态和周边一众睡眼惺忪的乘客大不相同。
人在睡眠之时被忽然叫醒总归是会留有几分倦意的,从而产生揉眼睛打哈欠等动作。
可那名妇人在到站苏醒之时,神色之中看不到丝毫的倦意,就和旁边一直微眯着眼睛,到站了就直接睁眼起身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刚才在装睡?难不成康斯坦丁真在她身上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洛珀刚准备叫住那名妇人,可就在这时,检查乘客身份信息的教会军士兵却迎面走到了洛珀的身前。
“你好,作为外来旅客,无论是从哪个选帝侯国和教区来的,最好都出示一下在出境登记时所用到的身份凭证,或是别的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若是法兰人本地人,过来登记一下相关信息即可。”
洛珀拍了拍旁边的康斯坦丁,然后拿出了二人在西境办的身份凭证,以贝内特和佩德罗的身份应付过了教会军士兵的检查。
检查结束,洛珀本想找上那名妇人,可谁知在过了一圈检查之后,那名妇人忽然间就不见了。
这支车队连接着纽维特和王城法兰提斯,车队在到达法兰提斯后,车上的乘客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城门处下车,一个是到车队的城内站点后再下车。
那名妇人消失不见,应该是在此时下车了。
“康斯坦丁,你说的那个女的应该是真的有问题,咱们下车看看。”洛珀低声言语了几句,随后带着康斯坦丁在城门处下了车。
洛珀环视着前方经过完检查之后,进入城内的人流,【失序之瞳】将感知延伸到了近千米的范畴,可在这千米范畴内的人流中,看不到哪怕一位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妇人。
原本的有问题只是猜测,现在洛珀这么一望,那基本可以确定那名妇人就是有问题了。
普通人可做不到瞬息之间越过汹涌的人流,并完全遮蔽身形,让【失序之瞳】都一点踪迹找寻不到。
洛珀问起康斯坦丁之前在车厢上时,在那名妇人身上看到了什么。
当听到康斯坦丁说起那妇人下身曾有短暂一瞬变化为了无数昆虫相互纠缠的肢体后,洛珀的眉头也是紧锁了起来。
身为虫躯,不用多想便能知道那妇人的来历。
饥腐教团的人......还真混进了王城之中。
且她的遮掩手段只在那瞬息片刻之间漏了差错,以洛珀和康斯坦丁的感知能力在将近一天的路程之中看不出分毫的异样。
能拥有这样的手段,那名妇人只怕不是饥腐教团的主教也至少是教团中的高层。
还有那只因饥腐教团手笔而变异的赤鬃暴熊,饥腐教团在法兰之中的手笔与布置可以借此窥见一二。
洛珀转身望了一眼城门口聚集齐的教会军士兵,甚至在这一处城门之中,洛珀还能够看到法兰五大军团之首“灼金玫瑰”的军团成员。
此时法兰提斯内灼金玫瑰和教会军都在,更少不了宗教裁判所内的精锐,此地的严密之处,可不是一两个饥腐教团主教就能够撼动的。
洛珀也不必对此太过操心,毕竟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子的顶着,特里尔大主教和坎纳特的国王都还在城内呢。
“人估摸着是寻不到了,谅他在这帝国首都也闹不出什么动静,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你缺的那件东西。”洛珀用失序之瞳找寻无果后,向着旁边的康斯坦丁说道。
“现在已经到了法兰提斯,你能够感知到你的圣遗物现在位于何处吗?”
康斯坦丁摸着肋骨那块隐隐之间有所缺失的部位,冥冥之中的感知愈发清晰。
“有一个大致的方位,不过我想还是需要一张法兰提斯的详细地图,用地图搭配我感知出的方向,我才能确定我缺的那件东西现在究竟位于哪里。”
洛珀点了点头道,“地图倒是没问题,只要花钱便能买到。”
“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等确认了具体地点后再行动吧。”
........
一名穿着酒红长裙的妇人以轻快的步伐越过一处小巷,在她进入巷中后,她的身形像是忽然遮盖上了一层薄雾。
透过那层薄雾,只发现她的面容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有时像少女、有时像妇人、有时又像老妪。
其身上裙子的款式和色彩也在薄雾的遮蔽下不停变换,直至她越过那条悠长的小巷,其面孔和服装的样式才彻底固定下来。
是个容貌艳丽,穿着蓬松长裙的年轻女子。
只是这固定下来的容貌面孔,若是仔细观摩,也隐隐有一种虚幻之感,无论从何处望向她,都感觉与人隔着几分距离,神情和面孔看不得太清晰。
女子越过小巷后,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宅邸前,宅邸庭院的大门紧锁着,看上去都落了灰,似乎许久都无人来往。
女子那虚浮的身形直接穿过了紧锁的铁制的大门,步入了庭院之中。
她以相同的方式穿过了内里宅邸的灰木大门。
浮现在视野中的是一片昏暗的宅邸大厅,桌面和各类家具上都已落了灰,墙面更是蛛网密布,似乎真的废弃已久。
“布莉丝,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和大教长还以为你会和帕默德那小子一样,不受调遣呢。”宅邸的楼梯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笑声,在昏暗的场景中,那古怪的音色显得有些渗人。
饥腐教团主教“幽蛛”布莉丝抬眼望了望楼梯的上层,声音显得格外冷淡,“昆塔.....你为什么不开灯?”
饥腐教团的另一位主教“冥蚁”昆塔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他是一个干瘦至极的光头男子,披着一副宽大的漆黑斗篷,能够看到他伸到外面的手臂纤细的宛如虫子的肢体,其整个人的身形摇摇晃晃,看上去弱不禁风,好像随时都会倒地。
昆塔掀开身下的斗篷一角,能够看到他那纤细的身躯之上布满了黑色的畸形肿块。
他向着布莉丝呵呵笑道:“小家伙们不喜欢太亮的地方,反正视线再怎么昏暗,我和他们依旧都看得清。”
布莉丝眯起了眼睛,“行吧行吧,你不开灯就不开灯吧,但愿你能管好你养的这帮小家伙们,别让他们找机会偷跑了出去。”
昆塔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巴,“我之前在无光区找非凡生物做实验时,好像是有几只偷跑了出去,不过我想对我们的计划应该无伤大雅。”
“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我都过来了,那就聊聊正题吧。”布莉丝抚着额头说道。
“那位坎纳特国王贝尔纳森......真的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