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宣泄,拒绝曾经的追求
杀死那个史蒂夫! · 要饿肚子了 · 4,344 字
奥莉薇娅感觉自己疼得快要炸了。
她料到了自己会被人类惦记上,也料到了人类可以伤害到自己。
毕竟她现在连飞都做不到,别的又能指望什么呢?
她的鳞片还要好久才能变得坚固,在此之前连那头大风狼都能欺负欺负她。
但她没料到的是那些人类的攻击方式。
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突然在她面前爆炸,血肉泼在她的身上,居然生出根茎脉络要往她的鳞片下钻。
就像是讨人厌的寄生虫一样。
她第一时间喷出龙息清理,却仍然着了道,被这诡异的东西扎了根。
生命力正在被吸收,力量成为了植物的养料,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是,她在这东西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棵血树的味道。
短暂疑惑后她就意识到,原来那株血树就是是一切或者一部分药人的母体。
不过这件事除了让她知道自己受到尊重、被使用母体对待外,没别的作用。
痛苦之中,这些植物也在不断刺激她的神经。
也许是为了在转化过程中保证药人活性,但作用在她身上,却只是放大了她的愤怒。
她本能地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好在看到那个方块身影时短暂清明了一会儿,并且龙语魔法照常串了线。
她这才没有看到自己一口龙息喷到史蒂夫脸上,而是只听到了自己犹如梦呓一般的声音:
“上面……”
没惹出祸来,应该不会再吃时间回溯魔法了吧?
意识消失之前,她这般庆幸地想着。
“上面?”
雪莉靠近史蒂夫,用魔法帮他从藤蔓中脱困,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那个家伙!”
她赶来帮白龙的时候,白龙已经遭到了敌人的攻击,身上正在发生异变。
虽然注意到有人脱离队伍往上飞去,但当时的她一心只想救出白龙,所以并没有多管。
后来解决掉敌人后,她的注意力又全被这诡异的植物吸引了,现在经白龙提醒才想起来。
上面,不就是史蒂夫先生的平台吗,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
【犬齿】一边慢慢往上飞,一边关注着手中水晶中的光芒。
这是专门用来寻找东西的水晶罗盘,放入东西后,越靠近相关的事物发出的光便越亮。
效果不佳、精密不足,但好处是搜索半径极大,而且耐折腾,可以重复使用。
零号实验体,药人母体,王国境内最后的血族,或者用名字称呼的话:尼格·洛,这就是他的要寻找的目标。
没想到居然真的活着。
犬齿的情绪很激动,他并非那场伟大实验的亲历者,但他知道,实验记录中尼格已经死掉了。
他们在转移时带走了尼格身上所有的血肉,并且将剩下的植物部分全部撕成了碎片,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活下来才对。
可是有人看到了方块人和一头白龙从实验所带走了一株古怪的幼苗。
怎么看都会是尼格吧?
出于谨慎,他们还是准备调查一下,恰逢阴影教会想要对方块人动手,他们便混入了这支杂乱的部队中。
虽然没找到方块人,但他们找到了白龙。
巨龙的身躯同样有研究价值,他们便牺牲了一位同胞准备将其转化并带走。
他则带着罗盘顺着光芒指引开始往上飞。
飞得不快,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到一处平台,费力爬上去后,他的心跳顿时加速了不少。
平台上的场景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
棱角分明的房子、一眼望不到头的通天柱子、农田树林、方形的血池……
每一处都在挑战他的想象力,尤其是当他发现罗盘的光芒指向了一颗血树之后。
尼格·洛真的在这里!
犬齿欣喜若狂。
药叶是他们控制圣月王国的重要手段,在生产药叶的过程中,血族的力量是重中之重。
他们利用了血族强大的再生能力,所以药人才可以源源不断生长出药叶。
他们也在药人体内融合了血族对吸食血液以及对血脉纯化的本能性渴望,所以药叶才会有如此强的成瘾性。
但是药人的生产需要母体的参与,母体的血肉则几乎已经消耗殆尽,尼格对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他能把尼格带回去,他能换取到的积分绝对超乎想象!
犬齿想要靠近些,一群血蝙蝠却突然从树叶中飞出,哗啦啦扑闪着翅膀,犹如阴云般在树冠周围环绕。
不惧怕阳光的血蝙蝠?
犬齿意识到尼格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开口问道:“尼格·洛?”
“我认得你的衣服,卑微的蝼蚁。”一只血蝙蝠停在枝杈上,开口吐出人言。
犬齿的身上穿着圣月王国的盔甲,正是当初用来讨伐尼格的那一套。
“看来你已经恢复意识了,伯爵先生,而且还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犬齿阴阳怪气道。
“呵,健康?”
“你不怕阳光了,不是吗?你还找了个好主子,从幼苗长成大树,一定很顺利吧?”
后半句戳到了尼格的痛楚,他甚至维持不住血族的优雅,当即破口大骂:
“那个混账跟我才没有关系!”
“你很讨厌他?”
“噢,小聪明,呵呵。”尼格又冷静了一些,“你觉得只要我讨厌他,你就能说服我跟你离开?”
“为什么不呢?”犬齿有恃无恐,他可以肯定自己是尼格近期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方块人以外的人类。
毕竟这处平台的高度太难以置信了,别人肯定发现不了。
“放弃吧,虽然我讨厌那个家伙,但我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我的生命变得更充裕,我不再有弱点,我的实力甚至越来越强,不再有上限!
“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些,去跟着一群背叛我、伤害我的家伙呢?”
犬齿啧了一声,意识到想说服尼格还是有点困难的,这个老不死的恢复清明后确实不好对付。
他的实力又不足以让他来硬的,只能一边说些话术,一边再四下看看,了解情况。
突然,他看到了某样东西,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这东西居然在这里?
怪不得实验所到处都找不到,原来是被方块人搬到这儿了。
他跑过去检查,发现这东西居然不仅被翻修了,而且功能什么的都很完整,一点都没被修改。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犬齿取出一枚水晶,一边往外输送着情报,一边看向了尼格:
“好吧,我不强迫你跟我离开,不过我有另一件事情和你商量。
“先别急着拒绝,你很讨厌那个方块人,对吧?只要你答应与我们合作,我们会帮你除掉它。”
“呵,除掉他?他可比你想的要神秘得多,没准儿他已经发现了你们,甚至监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情况下,你们又怎么可能做掉他?”
犬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组织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的,他就算再怎么神秘,再怎么厉害,也是不可能掺和进来的——
“他甚至连我们的踪迹都发现不了。”
“就算如你说的那样,那合作中你又想得到什么呢?”
“很简单,我只是想为组织贡献一份力量,而组织也只是想实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目标。
“尽管那个目标中,大多数人的体验都不会很好。”
犬齿拇指食指在眼前捏了一下,仿佛是在展示一颗透亮的大钻石。
尼格沉默了一下:“说出你的计划。”
“我敢打赌你肯定会喜欢……”
……
确认白龙没有生命危险后,史蒂夫丢珍珠脱离控制后便返回了主战场,准备先把战斗解决再去考虑药人化的事情。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他的禁魔领域立了大功,在乘风有意的驱赶中,大多数法师和猎人都被赶入了领域中,当场成了强壮的普通人。
而战士们没了远程支援,面对铺天盖地的溺尸大军时压力陡增,再也限制不住葛蕾娅和安妮。
两个坦克一般的战斗力被解放出来又迅速解决了没被禁魔的落网之鱼。
加上艾莉娜的收割,多米诺骨牌一般连锁反应之下,胜利的天平迅速朝着他们这端倾倒。
葛蕾娅甚至已经开始接收战俘了。
苟延残喘的士兵中,一部分嚼着药叶发起最后的冲锋,另一部分则两股战战,大声宣布着投降。
冲锋的士兵被安妮锤成了馅饼,投降的则被葛蕾娅聚集在了一起。
史蒂夫落了过去。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有人大声叫唤着。
“他妈的,投降,投降就行了吗?”霍尔斯已经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掀起盖子指着他们大声骂道。
要不是安妮警觉,要不是他们的战斗力足够强,一整个村子的人估计早就死在这些混账手里了。
他虽然没怎么看,但那招招致命的杀意还是能感知到的,这些家伙显然没准备放过他们。
投降,投降就行了吗?
投降就能抹除造成过的伤害了吗?
看看那些被损坏的建筑、农田,看看那冲天的大火,投降就能让这些恢复原状吗?
霍尔斯越骂越气,从收纳袋中抓出最后一块铁锭——
最后一块!
倘若战斗再拉长一些,或者史蒂夫没有及时返回,他甚至可能失去安妮!
他的眼睛当即红了,用力就要把铁锭砸过去。
葛蕾娅移开了目光,而安妮则抬手接过了铁锭。
“安妮?!”霍尔斯大声质问着。
安妮没有说话,她只是看向了旁边走过来的史蒂夫。
士兵们当即意识到这位就是这里的话事人,跪着蛄蛹到对方身边,大声哭诉起来:
“这不管我们的事啊,是他们,他们吩咐我们这样做的!
“他们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我们迫不得已……”
话音未落,为首的士兵突然脑袋后仰,几颗牙飞入空中的同时,身体也倒在了后面士兵的怀里。
他的脸高高肿起,一边捂着,一边眼神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史蒂夫没有停下,空着手一下又一下捶着这些掠夺者。
取下武器并不是表示善意,他只是觉得如果用剑砍的话,很容易就把他们砍死。
他可不想砍几下就没得砍了。
虽然明白这些家伙只是空洞的代码,所有的反馈都是基于算法给出的结果,这样的行为除了耽搁时间外毫无意义。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而且他有种感觉,如果玩家在这里,也会同意他这么做。
一拳,两拳……
他的攻击存在冷却,攻击指示器没有填充满前,造成的伤害会被削减。
这本是一个被某些玩家吐槽的设定,但在现在的他看来,它的存在是那么完美。
他以最快的速度挥舞着拳头,每一击都造不成多少伤害,但每一次的击退都是实打实的。
“不要!啊!求求了!”
“先生!大人!不!啊!”
士兵们遭到连击,犹如战斗盘里碰撞的陀螺,相互不断推搡撞击。
他们表情痛苦地扭曲着,大张着嘴惊呼尖叫,亦或是痛哭流涕,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祈求史蒂夫的原谅。
史蒂夫本来很喜欢欣赏这个世界村民的表情,不然他也不会经常去吓唬那个白胖团子。
然而这些掠夺者在他看来却是那么的丑陋不堪,没有一丁点可以欣赏的地方。
他只是不停地攻击着,发泄着心里的怒气。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求您不要再打了!”
“要死了要死了!不要啊!”
恐惧在蔓延,一些士兵想要逃走,但葛蕾娅将他们全都赶了回来。
另一部分则抓起泥土往嘴里塞,似乎错将其认作了药叶,认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回到那没有痛苦的世界中去。
安妮看着这一幕,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朝着身后举起了手。
霍尔斯当即接过铁锭,用力大骂着掷了出去,砸碎了咀嚼着泥土的士兵的脑壳:
“吃吃吃,你他妈就知道吃!”
这些诡异的动作让他回忆起了自己被药叶支配时的感觉,给他的怒火又添上了好一笔柴火。
安妮延长胳膊,将沾血的铁锭捡回来,在手里用力捏成球形,贴心地做了抓握的凹槽,重新递给了霍尔斯。
霍尔斯也不含糊,抓起来后继续用力丢出,同样发泄着心里的愤怒。
不过史蒂夫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制止矮人,只是后退了几步,像是发呆了一般,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想到了之前试图体验的“失控”。
他知道玩家失控时会做的事情,听到过玩家当时的声音,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在理解情绪的过程中曾对失控十分好奇。
可惜的是,这种感觉永远是他触不可及的存在,他的构成从不允许他失去理智。
他甚至做不到永远保持愤怒。
所以这曾是他一段时间里永远无法消除的遗憾。
不过现在,他发现自己不想再追求这份感觉了。
这种宣泄不清的怒火、拒绝失去时的恐惧与担忧——玩家失控前也是同样的体验吗?
当时的他只觉得好奇,可当稍微理解了之后,他现在只感觉到了悲伤。
他又想玩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