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谁的奶？

　　“我不能呼吸了！”

　　杰克狼狈地挣扎着，甚至在水球中掀起了漩涡。

　　“快救我出去！”

　　他想要游出来，但这团水被施加了魔法，他在里面借不到任何力，只能滑稽地原地划动手脚，并且开始不断翻滚转圈。

　　雪莉连忙安抚道：“冷静点，你不需要呼吸……”

　　既然已经唤回了杰克的意识，那她也不再需要继续维持法术，取消了魔法阵，将那些重叠在他身上的影像消除掉。

　　或许是她施法的动作让杰克产生了自己被救治的误会，他慢慢平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能在水里面呼吸。

　　水流伴随着他的呼吸在他的鼻腔和肺里面不断穿梭，却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丁点的痛苦。

　　他也并没有窒息的感觉，仿佛包围他的只是很普通的空气。

　　“我这是……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错愕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变成青绿之色，微微发蓝，像是缠满了青苔一般。

　　搞不懂情况的他只能看向雪莉，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解答。

　　但雪莉只是推了推眼眼镜，魔力举起纸笔，略显兴奋地说道：

　　“现在我需要你配合我完成一些记录，你要认真回答，并且确保每一句都是真实的感受，可以吗？”

　　“可……可以吧？”

　　杰克还是很慌，但他看到了远处的史蒂夫，这位大人的身影让他感到安心，躁动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心？

　　他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它一点跳动的迹象都没有。

　　“你还记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雪莉问道。

　　“我好像是准备检查一下那些怪物的情况，然后就受了伤，之后被安里卡按住……”

　　杰克仔细回忆着。

　　“我好像被安里卡弄死了？”

　　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让雪莉记录的笔停顿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理解了什么，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被攻击后向亡灵系开始转变，安里卡试图救回你而使用的圣光正好成了取走你性命的武器。”

　　“这么说，我死了？”

　　“是的。”雪莉点头，“我能感觉到你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这个村子里你并不是很特殊。”

　　也许她只是在正经地分析，但杰克还是被噎了一下，原本酝酿起来的恐慌感瞬间消失。

　　对啊，就算他现在是死了的状态，貌似也没什么特殊的。

　　村长是血族，同样没心跳没呼吸，甚至那位大人还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自己为什么要担心呢？

　　“那么我继续问，你有没有获得什么特殊的力量？”

　　被伤到之前，杰克并没有开启自己的超凡之路，而雪莉最想知道的就是被史蒂夫强行规则加深后，他到底有没有变化。

　　杰克连忙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恰、拧、弹舌，甚至是揪耳朵，一套奇怪的操作后，对着雪莉摇摇头：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不会疼了……而且我的舌头好像更灵活了。”

　　“舌头更灵活……”雪莉认真地记录着，又问：“有没有什么和方块相关的感觉？”

　　“方块？”杰克仔细感知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这让雪莉有些失望。

　　“不过硬要说的话，我好像更在意那位大人了。”

　　杰克伸手指着史蒂夫。

　　“你看，现在大人正被乘风挡着，但是我好像知道大人在做什么——他在往前走。”

　　雪莉回头看去，但她只能看到乘风身上的盔甲，并不能看到那个方块身影。

　　“除此之外呢？”她继续记录。

　　“emm……好像还有那边？”杰克又是一指，指向了刷怪塔的方向。

　　“那边？为什么？”

　　“不清楚……”杰克搞不懂，这让雪莉略作思考，操纵水球，带着他开始往那边赶去。

　　中途杰克试图靠自己的双腿走路，虽然皮肤看起来像是溺死者一样，但他的关节并不僵硬，甚至比以往还要灵活。

　　可惜他只要把肢体探出水面，就会被太阳无情灼烧。

　　没辙，他只能继续缩在水球里，像是一个被困住的仓鼠。

　　二人来到了工业区，杰克当即指着溺尸刷怪塔：“就是那边，那边在吸引着我。”

　　雪莉凑近，探头进摔落通道里检查，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她试着点亮，也只能看到一排排史蒂夫放下的木头装置，以及一团黑黢黢的水域。

　　她坐上魔力之手向上飞，可惜这个建筑的上半部分是全封闭式的，她无法看到内部情况。

　　杰克也试了几下，却只有冥冥的感应，具体是什么根本不清楚。

　　“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用的？”雪莉问道，她来工业区不多。

　　“呃……”杰克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当初把他们安排在刷怪塔时，史蒂夫刻意让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家伙呆在了离这边较远的地方。

　　顺着他的指示，雪莉找到了史蒂夫安置的假人，发现居然还是熟悉的身影。

　　当初在平台上被掠夺者弄死了三个，后来还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十一个，听说本来是被安排在村子周围的，后面又被撤下来了。

　　“所以……这些是史蒂夫先生力量的延伸？”雪莉有了个猜测，便控制魔力之手推搡着困着假人的船。

　　推起来很费力，每次只能推动一小节，哪怕花了一段时间，也不过是前进了十几米。

　　“噢，有感觉了！”杰克忽然眼前一亮，猛地回头看向溺尸塔，“是和那位大人一样的方块身影！”

　　雪莉回到溺尸塔下方，仔细聆听，听到了一些咕噜噜的声音。

　　随后“啪”的一声，一个蓝绿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处死区域和刷怪塔那边一样，所以她只能看到一截腿，不过调整角度，她很快就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杰克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之前还是人啊，怎么是这副模样！”

　　“噢抱歉，我的意思是，那些规则原本的模样。”雪莉歉意笑笑，又开始在本子上记录着。

　　“你能控制它们吗？”

　　越来越多的溺尸从天而降，很快这里就变得嘈杂一片，到处充斥着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不能。”杰克试了试，可惜地摇摇头。

　　不过他似乎能触发什么东西，这种感觉在他开始注意史蒂夫的时候尤为明显。

　　但他并不能理解那究竟是什么，就算触发了，周围也没有任何的变化，那些溺尸该在塔里面怎么做就还怎么做。

　　雪莉只好先将其记下来，又做了一些测试后，就把假人推回原本的位置，带着杰克返回了村庄。

　　村子里，史蒂夫已经指挥着安里卡学会了操纵乐魂的方法。

　　控制乐魂八个方向随意移动时，安里卡只需要保持和走路时一种感觉即可。

　　毕竟坐在乐魂上的他，双腿感官会被乐魂替代，这种操作一学就会，甚至不需要刻意教。

　　但在向上飞的时候，安里卡的反应却出乎了史蒂夫的意料。

　　史蒂夫把自己知道的小技巧——比如向上抬头比单纯向上飞会更快——教给他时，他却必须要低下头才能达成这个操作。

　　“我只能用第二种视角看向天空，才有大人您说的那种感觉……”

　　安里卡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写在了告示牌上，史蒂夫读过后也不清楚为什么，只能先将其忽略——

　　反正学会了就行，原理什么的不重要，毕竟能给他们解答的人似乎还没有把目光投向这个世界。

　　他还弄明白了让村民们坐上乐魂的方法，操作起来需要乘风的帮忙。

　　乘风是可以双人骑乘的，当初发现的时候还让他惊喜了一阵。

　　当然这个功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村民坐在乘风背上时，史蒂夫可以把村民从上面抱下来。

　　这个动作很像模组CarryOn，就是能空手随便抱箱子抱实体的那个。

　　在这个状态下，他能把村民放置在乐魂身上，达成和玩家骑乘时一样的效果。

　　发现这个操作时，史蒂夫非常开心，只不过其他的村民，包括安里卡都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对村民来说，坐在乘客位时他们的双腿悬空，身边没有一点提供抓扶的东西，飞起来的时候除了心跳加速外就是脑袋发昏。

　　而安里卡则只有一种想法——

　　原来坐上乐魂只要这么简单的操作吗？

　　那他不断催眠自己搞得意识昏迷，又是为什么？

　　他一度陷入了自我怀疑，好在发现其他村民并不能驾驶乐魂后，他又重新拾起了自信。

　　雪莉抵达时，他们正把霍尔斯和波特围在空地上，史蒂夫正在告示牌上写着东西，背对着他们。

　　安里卡注意到了水球中的杰克，发现他的眼睛灵动，肢体语言也丰富了很多，有些惊讶地问雪莉：“你把他救回来了？”

　　杰克对他招了招手，不过笑容有些勉强，这让安里卡有些疑惑。

　　雪莉见状点点头，小声提醒道：“他现在是亡灵系生物，你的圣光会伤害到他。”

　　“噢，噢，抱歉。”安里卡连忙摊了摊手，明白了此时杰克的窘迫，刻意往旁边小碎步挪开。

　　霍尔斯看向了告示牌上，认真地把上面的句子读了出来：

　　“牛奶解除全部状态……牛奶？”

　　“砰！”

　　史蒂夫在安里卡身上丢出了两个奶桶，碰撞的瞬间就召唤出魔力之手稳稳接住，安置在了霍尔斯的身边。

　　看着这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铁桶，以及里面不断晃荡的白花花的液体，霍尔斯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忍不住指着铁桶道：“喝这个？”

　　史蒂夫看懂了他的肢体语言，没有在告示牌上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喝吧，我可爱的村民！

　　他亲自试验过了，牛奶在这个世界上依然保持有原本的力量，只要是buff，不分正面负面，都会被消除掉。

　　除非是一些随时刷新的永续buff，比如他已经换掉的守誓之戒，否则全都说拜拜。

　　他不能直接把奶桶对着村民直接使用，所以想让他们喝下，就只能靠这样的操作了。

　　“那，能给我拿个碗吗？”霍尔斯试探地嗅了嗅，闻起来似乎只是正常的牛奶。

　　史蒂夫没有动静，他于是开始在告示牌上写字。

　　而波特只是还沉浸在史蒂夫随手掏出两大桶牛奶的震撼之中，眼睛时不时看向天上。

　　那里，史蒂夫的魔力之手在安静地飘着，而雪莉则趁机把自己的魔力手放在边上，细心对比着双方的差异。

　　她的精神很饱满，这样一心二用观察两边的情况并不是什么难事。

　　史蒂夫看了看霍尔斯的要求，当即摇头。

　　虽然模组里有牛奶碗、牛奶瓶之类的一系列物品，但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普通的做饭材料，失去了清除buff的能力。

　　必须要就着桶喝。

　　霍尔斯无奈，找了一块石头垫在脚下，看了看史蒂夫，又看了看安妮。

　　安妮在人群的后面，对着他默默点头。

　　“好吧，我喝……”

　　牛奶桶很重，他掀起来比较费力，索性像是动物一样，直接把脑袋探进去，大口喝了起来。

　　旁边波特见其余村民都看了过来，脖子一缩，也只好有学有样地也开始喝。

　　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霍尔斯舔着嘴唇把脑袋抬了起来。

　　他那没有打理过的胡子此时已经浸满了牛奶，正淅淅沥沥地洒落，浸染了他的衣襟。

　　但他没有在意，反正矮人喝啤酒时也经常出现喝一身的情况，不过变了个色罢了。

　　他看向史蒂夫，却发现史蒂夫只是盯着他的头顶。

　　“这……这样可以了吗？”

　　雪莉也看到了史蒂夫告示牌上的字，想了想，拿出了当初波特攥着的那半片药叶，在霍尔斯眼前晃了晃。

　　“咕咚……”霍尔斯的眼睛都直了。

　　“没有生效。”雪莉立刻下了定论。

　　而史蒂夫也已经观察过了霍尔斯的状态栏，里面的buff并没有被清除。

　　他于是在告示牌上写道：

　　“全部喝完。”

　　“全……全部喝完？”霍尔斯瞪大了眼睛看着史蒂夫，随后看向这个装下他都游刃有余的铁桶。

　　这怎么可能喝得下！

　　波特也听到了这句话，嘴里的牛奶根本没咽下去，一口直接喷了出来，还把自己狠狠地呛到了。

　　史蒂夫注意到泼洒到外面的牛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浪费。”

　　“还不要浪费……”霍尔斯露出了难言的表情，像是在面前摆了一些不可名状之物，被人用武器顶着强迫要吃下时一样。

　　安里卡啧啧感慨了几句，乐呵呵地道：“喝吧，啊？毕竟是史蒂夫大人的一番好意，也是为了治你的药瘾，不是吗？”

　　“……”霍尔斯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把脑袋探入铁桶，大口喝起来。

　　“对了，这些牛奶是从哪儿来的？我记得没见过有奶牛啊。”

　　“问问大人看看？”

　　安里卡于是将问题写了下来，而看到史蒂夫的回答后，他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谁的奶？葛蕾娅？”

　　霍尔斯的身体当即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葛蕾娅。

　　她已经拜托老萝丝做了一身衣服，因为双腿自大腿根就开始遍布毛发，所以只做了短裤和束胸。

　　饱满的肌肉——尤其是腹肌全都裸露在外，任谁看了都要感慨一声好身材。

　　见他们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她那古井无波的心态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伸手指着自己：

　　“我？”

　　“噗！”

　　“霍尔斯！不要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