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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9 节

第0376章 言寂:好想帮帮你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2,450 字

  言寂第五十三章

  姒月的离婚手续比言秋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律师是裴寂帮忙找的,姓周,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条理清晰,做事雷厉风行。

  周律师把离婚协议递到姒月面前的时候,言秋就坐在旁边,看着姒月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很安静,姒月写完之后,把笔盖好,放在桌上,抬起头对着言秋笑了一下。

  言知行没有来,他派了一个律师来处理,自己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

  言秋不知道他是不想来还是不敢来,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姒月签完字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们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阳光是暖暖的,金灿灿地铺在人行道上。

  姒月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然后转过身对言秋说:“秋秋,妈想去做美甲。”

  言秋陪姒月去了一家美甲店,店不大,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有人推门进来就会响。

  姒月选了一个裸粉色的甲油,浅浅的,带一点珠光,言秋坐在旁边,看着美甲师低着头一笔一笔地描着姒月的指甲,姒月的手指很细,骨节比以前更明显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姒月那双手,指甲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颗被慢慢擦亮的珍珠。

  言秋自己也做了一个,选了一个更深的颜色,像熟透了的浆果。

  两个人把十根手指都做完之后,举起手在灯光下比划了一下,姒月笑得很开心。

  姒月离婚之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找了以前的一个老同学,在一个社区舞蹈教室里,每周去两次。

  言秋陪她去了一次,坐在教室后面的椅子上,看着姒月站在把杆旁边,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头发盘起来,脚上是一双旧的芭蕾舞鞋。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姒月的身体跟着音乐动,动作轻到像一朵花在夜里悄悄地开了一瓣。

  言秋忽然想起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姒月一个人在客厅里跳舞,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姒月光着的脚上。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那是什么,现在她懂了。

  姒月在找自己的呼吸,在找那个在妻子和母亲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更早的、更原始的她自己。

  姒月的状态越来越好,言秋也慢慢地把重心从“照顾母亲”转回了“照顾自己”。

  她开始出门,她在一个公益机构做了一段时间的志愿者,给一些家庭困难的孩子做心理辅导,不收钱,每周去一次。

  那些孩子总是问言秋,“老师,你下周还来吗”。

  言秋觉得很好。

  她还遇到了一个人,叫程晚,是姒月舞蹈教室隔壁那间画室的老板,三十出头,短发,笑起来很爽朗。

  言秋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站在舞蹈教室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姒月,看了很久。

  言秋走过去,程晚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你妈跳得真好,我之前学过几年芭蕾,就是觉得太难放弃了。”

  言秋唇角轻轻向上弯起,语气平缓,眼里带着浅淡笑意,说:“她说她很久没跳了。”

  程晚想了想,说:“很久没跳了还能这样,那她以前一定跳得很好。”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言秋后来去了几次程晚的画室,画室不大,墙上挂满了画,有的画是浓烈的色彩,有的画是淡淡的线条。

  程晚说她是半路出家的,以前做金融的,后来觉得太累了,就辞了工作开了这间画室。

  言秋问她:“你不怕吗?”

  程晚说:“怕什么?”

  言秋说:“怕不知道明天能干什么。”

  程晚想了想,说:“怕啊,但我更怕一辈子都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言秋坐在画室的椅子上,看着程晚在画布前站着,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在调色盘上沾了一笔颜料,然后在画布上落下去。

  言秋忽然觉得,她好像很久没有做过一件“只是因为想做”的事了。

  她做学术,是因为那是她唯一会做的事;她接近裴寂,是因为她计算过;她离开燕京大学,是因为她不得不离开。

  她好像从来没有像程晚一样,站在画布前,落下一笔,只是因为想落。

  言秋那天下午在程晚的画室里待了三个小时,程晚画了三个小时,程晚画的是窗外的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画面有一种很安静的力量。

  言秋看到那棵树的时候,忽然想起别墅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她在窗边看了无数次,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把它画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应该”里面,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想做什么。

  程晚在临别时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你想画的时候,随时来,笔和颜料都算我的。”

  言秋接过名片,点了点头。1零捌二捌四5陸叁9

  与此同时,裴寂那边的情况开始有些焦灼。

  盛恒资本政府合作项目,在快要签约的时候卡住了。

  第三方机构忽然提出需要对公司的合规情况进行复查,理由是“收到了匿名举报”。

  高健每天往他办公室跑好几趟,递进来的文件越来越厚,表情越来越紧张。裴寂看着那些文件,一条一条地过目,他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但言秋注意到他开始晚归了,有时候十一点到家,有时候更晚。

  她给他留饭,他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凉了,他热一下,吃几口,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言秋有一次晚上起来倒水,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裴寂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机屏幕还亮着,落在他的胸口。

  她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放在茶几上,看到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页面,标题写着“关于盛恒资本政府合作项目专项审查的通知”。

  她没有点开看,但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她问裴寂:“项目遇到问题了?”

  裴寂正在系领带,听到她的话,手顿了一下,然后说:“小事,能处理。”

  言秋看着他,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她没有追问,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把领带的结往上推了一点,说:“我昨晚看到你的手机了。”

  裴寂低头看着她,说:“有人在举报,说我们的合作流程有问题,需要复查。”

  言秋的手停在他的领带上,“是谁做的知道吗?”

  裴寂眉宇间压着心事,语气低沉,“不确定,这个项目很多人都想要。”

  言秋的手指从他的领带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裴寂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你在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再抱抱。”

  “裴寂......我很想帮上你。”

  裴寂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那就每天给我泡杯咖啡怎么样?”

  “好。”言秋抱紧了裴寂。

  裴寂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言秋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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