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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节

第70章 阮暮:17岁的名利场,我的眼里只有你

成瘾性早安 · 祈年岁岁 · 4,200 字

  阮明霁在阮玥如的房间待了很久,给她读了睡前故事,直到小姑娘攥着她的衣角沉沉入睡,她才小心翼翼地将衣角抽出来,关掉床头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带上门,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疲惫和沉重。

  餐厅里和陆暮寒说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而口袋里那条未读的加密信息,更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她没有立刻回主卧,而是转身走进了书房,锁上门,这才拿出手机。

  信息来自周砚修,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惊心:

  【阮经年动作很快,以舞室经营不善、影响阮氏声誉为由,联合了几位小股东,明天会正式向伯父施压,要求收回舞室的管理权,并入集团旗下。他准备得很充分,我们之前的预案可能不够。】

  阮明霁有些累,靠在书桌上,指尖发凉。

  阮经年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端掉她经营多年的据点,断了她的资金流和最便利的伪装。

  舞室一旦被收回,她许多暗中进行的操作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手指飞快地回复:

  【知道了,按第二套方案准备,尽量拖延,我会想办法。】

  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

  在父亲阮伯安眼里,家族利益和集团声誉永远高于一切。

  如果阮经年拿出的“证据”足够有说服力,父亲很可能会妥协。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裹挟住了她。

  就像小时候,无论她舞蹈跳得多好,得到的评价永远是“漂亮,以后联姻能加分”;就像她摔伤腿,母亲第一反应是责骂她毁了联姻的筹码。

  她以为自己早已挣脱,原来依旧被困在原地。

  【难道这次,真的要功亏一篑吗?】

  主卧里,陆暮寒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电影分镜脚本,目光却久久没有聚焦在纸页上。

  餐厅里阮明霁那句“跟你无关”还在耳边回响,带着决绝的冷意。

  他烦躁地合上脚本,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周磊发来的信息。

  【老板,阮氏集团内部有异动。阮经年先生正在联合股东,计划明天上午召开临时会议,议题是关于收回阮明霁小姐名下舞室的独立管理权,理由是经营数据可疑,可能存在资金挪用,影响集团形象。阮董(阮伯安)态度未明。】

  陆暮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立刻拨通了周磊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具体情况。”

  周磊在电话那头迅速汇报了他查到的信息,包括阮经年准备的所谓“证据”以及可能联合的股东名单。

  “需要直接干预吗?我们可以联系……”

  “不用。”陆暮寒打断他,“现在介入太明显,她会更反感。而且我大哥那边,你知道的。”

  他沉思片刻,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人名和关系网。

  阮经年找的股东里,有两个是关键人物,一个是王董,好面子,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最近想投资一部电影;另一个是李总,和他父亲陆擎渊有些交情,最近正在为他女儿争取一个顶级时尚资源的代言。

  “听着,”陆暮寒语速快而稳,“第一,去找王董,告诉他,他儿子想投的那部戏,我可以牵线,并且保证不亏。条件是他明天保持中立。第二,联系李总,就说我母亲苏女士很久没见李小姐了,很欣赏她,近期有个慈善晚宴,可以带她一起出席,引荐给几个品牌方。同样,明天他需要投反对票或者弃权。”

  “明白,我立刻去办。”周磊心领神会。

  挂断电话,陆暮寒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那双漂亮眼睛里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衣靈扒二扒寺舞六三久.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会焦头烂额还是从容的处理呢?

  他帮了她,却不能让她知道。

  他掐灭手中的烟,很多次,在台下看完她的表演,他都悄悄离去,然后点燃一支烟再掐灭。

  后来舞团说她受伤了,他很久没有再见到她。

  阮阮,原谅我的自私,我无法看着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不知道阮明霁真正的目的,但是他知道她曾经害怕一个人在京港,是因为她没有家,而他们的家,也只有她一个人。

  第二天上午,阮明霁将阮玥如送去学校后,直接驱车前往阮氏集团总部。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阮经年坐在长桌一侧,志得意满,身边坐着几位被他拉拢的股东。

  主位上的阮伯安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爸,各位叔伯,”阮经年率先发难,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舞室近一年的财务状况和部分‘异常’资金流向。明霁毕竟年轻,可能是一时糊涂,但这事关阮氏声誉,我们不能不谨慎处理。我认为,将舞室收回集团统一管理,是最稳妥的办法。”

  阮明霁冷静地翻看着那份文件,里面有些数据是被刻意放大和曲解的,有些资金流向更是无中生有。

  她心中冷笑,正准备逐一反驳。

  然而,会议的发展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阮伯安征询意见时,那位素来以阮经年马首是瞻的王董,竟然含糊其辞,表示“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而另一位颇有分量的李总,更是直接投了反对票,理由是“年轻人创业不易,有点小波折正常,不必上纲上线”。

  阮经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两位股东,得到的却是回避的目光。

  阮伯安深邃的目光在女儿和儿子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阮明霁身上:“明霁,你怎么说?”

  阮明霁压下心中的惊疑,抓住机会,条理清晰地将阮经年的指控一一驳回,言辞犀利,证据充分。

  她虽然不明白王董和李总为何临时倒戈,但这无疑给了她绝地反击的机会。

  最终,阮伯安拍了板:“舞室继续由明霁独立管理。经年,你是大哥,要多帮扶妹妹,而不是揪着一点小事大做文章。”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阮经年铁青着脸率先离开。

  阮明霁走在后面,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太不寻常了。王董和李总的态度转变,绝不可能无缘无故。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陆暮寒。

  昨晚他才刚质问过周砚修和资金的事,今天这场针对她的危机就出现了诡异的转机。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拨通了周砚修的电话。

  “会议结束了,暂时没事了。”她顿了顿,补充道,“王董和李总,临时改变了立场。”

  电话那头的周砚修也有些诧异:“我这边还没来得及发力……是谁做的?”

  阮明霁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阮氏大厦,目光复杂,轻轻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但她心里,那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陆暮寒,是你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证明陆家的能力,还是……为了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她的脑海里就忍不住一直想着陆暮寒。

  她想起他昨晚受伤的眼神,那句未问完的“那你……”,还有他埋在肩头时闷闷的声音。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这段她一直视为“任务”和“战场”的婚姻,或许……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她以为能让他置身事外的,可是她亲自把他扯进来,她现在又有什么理由让他走呢。

  说我不爱你吗?

  她说不出口。

  她发动车子,却没有回舞室,而是直接开回了家。

  她需要见到他。

  哪怕什么都不问,只是看看他。

  陆暮寒正在家里的视听室看一部老电影的样片,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他按下了暂停键。

  阮明霁推门进来,站在门口,逆着光,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回来了?”他语气平常。

  阮明霁一步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暂停的屏幕,“好看吗?”

  “还行,节奏有点问题。”陆暮寒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抬眸看她,“事情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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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得云淡风轻,就好像跟他没关系一样。

  阮明霁的心却微微一动。

  他知道了吧。

  他甚至没有问她是什么事,就直接问“解决了”。

  她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解决了。”她看着前方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声音很轻,“有点……出乎意料的顺利。”

  陆暮寒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视听室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噪音。

  阮明霁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陆暮寒。”

  “嗯?”

  “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楚。

  陆暮寒握着水杯的手克制不住地紧了一下,随即他放下杯子,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谢我什么?”

  他在装傻。

  【又装傻???有没有人说过他喜欢扮猪吃虎。】

  阮明霁却没有像往常用带刺的话回敬。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试图掩藏情绪的眼睛。

  “谢谢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当时在卫生间外面陪着我待了会儿,也没有嘲笑我的手。”

  也没有,说别的令我更反感的话语,只是陪着我。

  他没想到她会说起两人大约17时见面的事情,更没想到她会说“谢谢”。

  他以为她会愤怒于他的调查和干涉,却没想到她会提起往事。

  他沉默了几秒,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意的弧度:“夫妻之间,需要说这个?”

  【夫妻么,我还没有很适应,陆暮寒,对你很不公平,不是吗?】

  他再次提到了这两个字。

  阮明霁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从中听出了一点……笨拙的维护。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比挑明了更好。

  她站起身:“我有点累,上去休息一下。”

  “嗯。”陆暮寒应道。

  在她走到门口时,他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阮明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回了句:“随便,你定吧。”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陆暮寒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抬手遮住了眼睛,嘴角却无法控制地,缓缓向上扬起。一0七九五九五五三0整里本汶

  她知道了。

  她没有生气。

  她还说了“谢谢”。

  而门外的阮明霁,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乱糟糟的。

  她发现,自己开始有点看不清陆暮寒了,也有点……看不清自己了。

  那场17岁的酒会,让她一直记着他。

  曾经,舞室里空无一人,她坐在地上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双手一次又一次的用力捶着地板。

  直到指节渗出鲜血。

  换来的也只是母亲的一句,“你是故意不想去明天的宴会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

  她戴上了手套,在宴会上,她保持着良好的教养,端着香槟,跟随着母亲在这样的名利场上。

  她感到极度的不适,身旁的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着她。

  她觉得快呼吸不过来了,她匆匆的离开,和母亲说去趟洗手间。

  良久,她靠在洗手间的墙面上,指尖夹着的烟头烫破了她的手套。

  好疼,是她的第一反应,她脱下手套,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她毫无预兆的流下来眼泪,滴在自己的手上。

  身旁出现一个暗影,“小姐,需要手帕吗?”

  她不敢抬头,这样狼狈的样子,是母亲不允许被外人看到的,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也是母亲的言语对她的束缚。

  她接过手帕,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男人的语气虽然冷淡,但是却带着一点关切。

  这是阮明霁第一次和陆暮寒的见面。

  她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他客气礼貌的回应:“陆暮寒。”

  “阮明霁。”她低声报出自己的名字,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陆暮寒点了点头,陪她站了一会儿,随后说,“阮小姐,失陪了。”

  阮明霁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眼泪仍止不住地滑落。

  她知道,这场名利场的游戏,她必须学会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