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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节

第33章:不期之遇

凐没的光芒 · 佚名 · 2.9万 字

伊比斯对自己现在的生活相当满意。

中环的那家新赌场现在已被红珊瑚商会所控制,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照妮芙丝提供的经营理念对其进行改造扩建;阿扎尔家族那边也已经搭上了线,虽然来接触的都不是主家核心圈子里的成员,甚至战神考尔提耶也在之后都没有再露面,但他们确实向商会提供了充足的支持与资源,来自内环的订单让商会宽裕了不少;欣欣向荣的景象吸引了大量零散商人,最终也让这个临时搭建的空壳总算有了些商会的样子。可以预见,就算自己不去主动做些什么,红珊瑚商会也能靠着自己慢慢扩张起来。

不过,现在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对龙女的调教了。只是从肉体关系上看的话,她已经是个忠诚的女奴了,即使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无故让她蹲下来进行口交侍奉,这姑娘现在也不会有任何犹豫。但除此之外的进度——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她自从那天之后不再主动往外环乱跑,顶多只是偶尔串门去找附近宅院的奴隶们交谈。可倘若从这种迹象就判定她已经屈从于自己,无异于是痴心妄想——那天晚上的交易正是她还未曾放弃意志的证明。

尽管这几日和妮芙丝的相处又逐渐融洽,再度开始带着她在圣都到处乱逛的举动明显增进了不少好感,但伊比斯自己也清楚,日常的亲近对于动摇她坚定的态度毫无作用。所以还需要什么契机,以免那没有任何意义的期限尴尬地到来。

不过这一天,他等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访客。

“少爷,大小姐她回来了。”

只需要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伊比斯扔下手中的面团,放弃和两位女奴一起准备冬临节糕点的悠闲时光。他并不是个很在乎节日的人,不过是想借此继续在剩下的时间里拉进与妮芙丝的距离。但一切的闲暇与享受在这条消息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比我想象中要快好多啊。”他一边悠哉地说着,一边快速清理起了沾满面粉和坚果碎的衣服,“老姐她现在在哪?”

克莱尔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看向了厨房里的其他在场者。不用主人吩咐,缩在一旁的诺娅便熟练无比地小跑着出去了。妮芙丝犹豫了一下,也准备跟着离去——她花半秒钟时间确认了专心整理仪容的伊比斯没有发出任何暗示,这才扭头走出了厨房。

“大小姐她一回来就去了‘和解之洞’,温妮小姐是这么告诉我的。”目送两人离开之后的克莱尔夫人转过身来对人类青年眨了眨眼,“不过,她托温妮小姐让我转告您说等会议结束之后会去老地方会和……如果您迟到了就会有惩罚呢。”

“嗯,我明白了。”

他没有理由向克莱尔夫人说明自己与瓦妮莎之间扭曲的关系,因而在她看来这也不过只是普通的姐弟再会而已。既然得到了任务地点,那就要快些赶过去——所谓的惩罚肯定只是玩笑,但他可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落了下风。被老姐找到借口捉弄并不好受。换成是别的女孩的话还能把这当成情趣,但既然对方是瓦妮莎,伊比斯算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那些名为磨炼实际上却是把自己往死里驱使的经历了。

话虽如此,他注意到克莱尔夫人没有立刻要离去的意思,因而也没有直接出发,选择稍微停留片刻向她搭话。

“怎么了,席拉表姐?”

“我在想,有个情报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少爷你……”

“看来这不是个很严肃的情报啊。”见美妇露出了愉悦的微笑,大致有了猜测的伊比斯也顺坡下驴,“那就请务必悄悄透露给我吧,好姐姐。”

他知道席拉就吃这一套。果然,眉毛弯成了月牙状的克莱尔夫人没有继续为难,笑吟吟地说出了新消息。

“温妮似乎比平常高兴得多——虽然她没说什么,不过我总觉得和少爷你有关。我猜……”

“她会阻碍我喽。”伊比斯耸了耸肩,“老姐她从来不会在布置简单的任务时交代惩罚。只是去老地方碰头没什么难的,但要是让温妮配合的话……她虽然看似严肃,其实还是挺乐意看到我吃瘪的。”

克莱尔夫人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我也想看。”她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要说谁能让少爷你难堪,除了大小姐也想不到别的人选了。”

她这时的真心笑容,就像是个年轻的姑娘在打心底里幸灾乐祸一样。伊比斯稍稍愣神,随即回以自信的微笑。

“放心,我可不会让她们俩轻易得逞。”

*********“呀,你在这儿等了多久啦,小伊~不想被处罚所以就拼了命地突破了封锁么?真是令姐姐感动呢。”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伊比斯叹着气转过了身,眼前出现的正是那个被誉为“万千树海之明珠”的曼妙精灵少女。时隔数月之后的再会,在一方看来是久别重逢,对身为长生种还晋升了亚神的另一方而言可能只是人生一瞬吧。

今日的瓦妮莎只化了简约的淡妆,翠色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身后。她不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裹在身上的也只是最常见的纯色长袍。甚至作为风神那几乎从不落地浮在半空的嫩白小脚,也难得地藏在了藤叶编织而成的复古样式的鞋子里。即使如此,这也并未让这位远近闻名的大美女容貌逊色分毫,反而为她增添了清新淡雅的气质。

“怎么,看呆了?”

“……有一点。不过我在思考,老姐你干啥要特意打扮成这样。”

“‘古典的森林精灵少女’,那些老家伙可喜欢这种风格了。我偶尔也得用这种方式讨好一下还没死干净的老头子们。”瓦妮莎眯起了眼,“别转移话题,小伊,你花了多少功夫才来到这里的?还是说,温妮她徇私放水了呢?”

只要堵住名为“绿墙”的圣都内环荆棘屏障的入口,就足以阻止任何人贸然闯入打扰各个家族的清净生活。若是失去了瓦妮莎授予温妮的许可,伊比斯就绝不可能从英卡纳控制的入口进来,短时间内要从别的家族的入口突破也更是天方夜谭——理论上应该如此。

“哦,我没从自家那个洞进来,原来老姐你在那里安排了伏兵,我还一点都不知道呢。”人类青年得意地笑了笑,“我从阿扎尔家的入口进来的……随便给他们送了份礼物之后,出去的路上拐个弯来这里不就是小事一桩么?”

最为强势的阿扎尔家族,其占据的内环土地也最靠近母树。稍微绕路就能轻松来到此处,即英卡纳家族所拥有的圣都内环区域后方的小山丘。由于各大家族在内环的人员数量相比其占据的地域面积过于稀疏,安排什么居住区之外的常态巡逻没可能也没必要,突破了绿墙之后就可以说是为所欲为了。

——唯一的缺陷就是出入绿墙的时间差,被有心人了解就会发现破绽。但自己此行不是来搞破坏的,以各个内环家族成员与护卫的松懈程度而言,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这种事情,所以这条路线也绝对称得上是万无一失了。

瓦妮莎的双眼闪动了几下,显然是听明白了这段话中的隐藏信息。作为亲自教导了伊比斯让他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的阴谋家,这位年轻的风神不仅容貌靓丽且实力不俗,智谋也是一等一的敏锐。

“那么,既然是我先到了,老姐你有准备什么奖励吗?”

“嗯哼,我只说迟了会有惩罚,可没说早到会有奖励——那就奖励你不受惩罚好了。”

说是这么说,瓦妮莎却是走上前来,在伊比斯的脸颊处轻吻了一下。

“就这?”

他本以为会是更热烈的欢迎,就算深情的长吻有些过分,这样轻佻的吻还不如来个亲密的拥抱……但瓦妮莎却是直接踩在了伊比斯的脚趾上,让他痛得叫了起来。

“嗷!”

“我一回来就去树洞里通知各个家族开会来了解局势了,对你的情况了解不多——但是温妮特意告诉了我一声,说你又找了个贫乳的精灵女孩收养在宅院里。怎么,喜新厌旧移情别恋背信弃义丢下巨乳爱好变节成了萝莉控了么?”

冤枉——虽然没那么冤枉但总的来说还是冤枉啊!

“这是不可抗力!这女孩只是我用来接近阿扎尔家的工具而已——你不在的这些时间里,我可是……”

“好了,邀功的话下次再说。”

瓦妮莎翻了个白眼——这根本不是人前端庄大方的淑女所能有的表情,但习以为常的伊比斯便立刻住了嘴,安静地把一肚子话都吞了回去。看起来,她并不想在这样的时间地点谈论正事,不愿忤逆老姐的青年也识趣地将严肃态度同情势汇报一并咽回了肚子里。

“我只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时间而已,没想到圣都发生了这么多事……几大家族之间本来还不至于水火不容,都怪伊西多罗那个蠢蛋死的不是时候……”

“伊西多罗死了?!”

司职音乐的亚神的死讯让伊比斯相当吃惊。还没等他开始思考,好不容易可以放下架子找到人发泄的瓦妮莎又继续喋喋不休起来。

“是啊,我早说了那家伙就是个废物,迟早会死的不明不白——要是他有点水平,曾经属于艺术之神的雕塑神职就不会被奥莉薇尔拿走,绘画的神职也不会便宜了塞莱斯蒂娜那个老贱人……”

能把老一辈的织造女神叫做贱人的,也就只有自家的这个反差度拉满的老姐了。

“本来有个我很中意的很有天分的小姑娘挺适合艺术之神留下的神位,但是她的家族太过弱小,即使再适合也争抢不过那些有其他亚神支持的大家族子弟……唔,还不是我们家族人口太少的缘故。就算没有第二个亚神,要是能多一些援手,也不用靠我来左右逢源独木难支了……”

“说到人口,老姐你不是——”

瓦妮莎没给伊比斯展开新话题的机会,眼珠一转一拍双手。

“正好!”

好啥啊!伊比斯心里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难得的机会,让我给你介绍个胸很大的漂亮姑娘吧!”

听起来非常诱人,但伊比斯总觉得这个提议并不像表面上这样简单——他对瓦妮莎互相知根知底,明白她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能被老姐特地介绍给自己的姑娘必然有着过人之处,但胸部绝不会成为被提起的理由。会是新的盟友家族的见证人,还是瓦妮莎最近提拔的得力下属呢?

他暂时没找到头绪,只得任由瓦妮莎拉着自己的手腕向前走去。这倒是和以前如出一辙:她总是掌控着目的地与方向,而自己要做的仅仅只是迈腿跟上罢了。即使是瓦妮莎成为亚神之后,自己能做的也只有抓紧奔跑,以免被她给远远抛在后头。

话虽如此,伊比斯毕竟还是想要知道具体情况。虽然心知老姐不会害自己,但被她捉弄吃的苦头可已经够多了。

“我们这是在回家?”

“是呀。你这副模样见人可不行,得换回原本的样子来。”

她指的是自己目前的“查尔斯”这一精灵身份的伪装。既然能在一见面时就认出自己,就说明温妮已经向老姐告知了相关情报。这也就意味着,这位客人不该和“查尔斯”这条线扯上关系,却又有着与自己见面的理由……

他还在思索头绪,瓦妮莎就漫不经心地说出了真相。

“毕竟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未婚妻,你得给她留下好印象才行啊。”

“未婚妻?”

青年刹住了脚步,随即就被拖着小跑两步赶上。这轻飘飘的三个字锤在了他的心口,让他平稳的心绪霎时便波涛万丈。

“这可是个家世显赫为人清白的好姑娘,作为小伊的妻子人选是再完美也不过了。”

既然都用上了“完美”这个词,那这个还未谋面的未婚妻绝对会相当符合自己的口味——他从不怀疑瓦妮莎的判断会出错。但问题不在于此。即使再完美的未婚妻,要挑起刺来也总是能找到角度。

“……那娶了这样一位未婚妻,对我们家会有什么好处吗?要我说,还不如把这个位置虚席以待,等老姐您让家族复兴之后,自然会有想要巴结的领主献上女儿……”

“娶了这个未婚妻的话,英卡纳家现在就能复兴一大半——她的嫁妆可是比咱们家的领地都要大上一倍呢。”

“没这么简单吧,老姐。我可是人类啊,正常的精灵姑娘会选择我当丈夫吗?而且你还说那个未婚妻家世显赫,那她就更没理由看得上我了……”

“别担心,就算她不喜欢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安心地成为完美的妻子。”

“那这就更说不通了。对方又能从这份婚约里得到什么呢?既然都有这么丰厚的嫁妆了,她不应该去找那些更为门当户对的鼎盛家族的子弟么?”

“哦,我有那姑娘的把柄。她找不了别人。”

“……”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合理地阻止这份婚约了。这一次和瓦妮莎之前做过的所有安排一样,缜密而不容置疑。然而越是如此,他的心便沉得越深,难以从无法言喻的悲观中抽身。

于是,瓦妮莎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伊?”

她明明心里明白的一清二楚,却偏偏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伊比斯只觉得满心苦楚,仍是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

“我在想,要是这么早就结婚了的话,人生的乐趣岂不是要少一大半?”

“你平时不都是装成精灵来掩盖身份么,有什么好伤感的——就算‘伊比斯’结了婚,也不会妨碍你变装之后出去玩女人嘛……”

瓦妮莎很清楚自己的弟弟在说些什么,便简单地吐槽了他的妄想。不过,说到变装,她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上了青年的脸颊,发出诚心的感慨。

“呒……不管看几次都觉得神奇呢,就算站在眼前也分辨不出这样不起眼的精灵男性会是人类所伪装……当初清剿星占会的时候第一次知道你悄悄学会了这种本事的时候,连我也吓了一跳呢。”

“虫豸也得有毒牙——和老姐你这样的天纵奇才相比,我这样的凡人能依靠的就只有这种程度的雕虫小技了。”

这原本是他暗地里为自己准备的后手,是背着瓦妮莎拼命锻炼掌握的技巧,用来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但下定决心依赖瓦妮莎活下去之后,隐瞒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所以就在那一日向她完全袒露以表明了自己的忠诚。

“不用妄自菲薄呀小伊,单就这样超凡绝伦的变装能力而言,已经足以担得起每个亚神都有的传奇故事的基石了。”

不过,横跨在作为奴隶种族的人类与精灵亚神身份之间的鸿沟,又岂是技巧这最不重要的因素所能够填平的呢?两人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但这毕竟是来自老姐的夸奖,让伊比斯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

接着,瓦妮莎踮起脚尖,倾身靠在了比自己稍高的青年耳边,吐出了温柔的安慰声。

“再说了——就算你和其他女人结婚了,我们之间已经纠缠在一起的命运也不会动摇分毫……不是吗?”

并不只是名义上的精灵义姐与收养的人类弟弟之间的亲情,而是更为隐秘而不伦的纠葛……伊比斯的心随着这句轻语而渐渐安定。既然是瓦妮莎控制之下的婚姻,就绝对不会对自己和老姐有任何阻碍。

他伸出手,环住了面前婀娜曼妙的佳人,鼻翼满是近在咫尺的芳馨。然而这样的温存便是界限所在——他还没有进一步出手的资格,所能拥有的不过是如此短暂的瞬间。

“小伊……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心跳加快了呢……”

轻柔的低语声在耳边响起,风之亚神亲昵地轻拍着人类青年的背脊,喃喃地诉说着久违的真心话。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预料到那个脏脏的小男孩能够成长到现在这幅样子……你总是能够给我惊喜,让我忍不住对你寄托更大的期望……”

她绝不会容忍一个没有能力的废物,伊比斯早在很久之前就对瓦妮莎的冷血本性心知肚明了。正是这样的认知让自己拼了命地努力,生怕哪一天会被无情地丢弃……或者说,正是这样的清醒认知迫使自己不断成长,终于能在这里获得了拥抱。

“我知道……老姐你那时候也很青涩呢,会在不经意间对着小屁孩流露出孤独的模样……”

“瞎说。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记得很清楚呢。你还说过,要找个足够强大的丈夫嫁了,省得每天都要累死累活,挤破脑袋去争抢空出来的亚神名额……光着身子在浴池里对着小男孩说这种话,很难不让他下定决心去拼命呢……”

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时至今日,瓦妮莎的想法有没有随着情势和身份的变化而改变了呢?伊比斯心知答案是否定的。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献上怀抱——只是她想要实现的野心太大了,以至于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满足得了。

他对她而言几乎是透明的,但反过来也一样。但青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已经有了答案的疑问。

“我现在足够强大了吗,老姐?”

“……虽然已经比大部分男人都要强了,但离我的标准还差得远呢。你还得继续锻炼自己呢,小伊。”

瓦妮莎主动分开了两人紧贴的双颊,伊比斯也顺势松了手,满心遗憾地放任这份温暖从怀中溜走。

“好,咱们加快脚步回去吧。你去卸了伪装好好换身衣服打扮一下,我呢就找个仆人把那姑娘叫来让你们见一面,让你们两个先认识一下。”

他目送着瓦妮莎转身,看着她重新变回了那个从来不让双脚沾地的高洁风神,迈步跟上的同时仍是残留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

究竟要像这样等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触及名正言顺的拥有呢?

*********会面的地点选在了内环庄园的庭院——尽管这座多年以前搭建的庄园足够气派,但现在它对衰落的英卡纳家族而言只是个无法维持内在的空壳。空荡荡的室内缺乏住户,因而也就没有维护的必要,平时只由温妮带着少量女仆打理庭院,让庄园从外部看起来还能保持光鲜。既然这次会面并不正式,也就不用在意什么排场了。不过,在会面开始之前,伊比斯还得去做件小事:以“查尔斯”的身份从来时的入口离开内环后,再换回人类身份借着英卡纳家自己的通道回来。之前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不能在虹彩广场的住所卸下变装出门,又要赶时间回到内环避免惩罚。现在没有了时间限制,利用隐秘据点进行不留痕迹的身份改变就是小事一桩了。至于老姐说的打扮……稍微认真应付一下就可以了。

在他完成了这些事回到庄园之后,所谓的未婚妻就已经坐在了庭院里的石凳子上。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弟弟伊比斯了。”

他花了点时间才认出了坐在瓦妮莎身边的丽人——虽然那标志性的天蓝长发相当显眼,但亲眼目睹那面纱之下的容颜还是第一次。她这次没有再穿着那身宽松的长袍,而是换成了能够凸显身段的浅色裙装,让那对一直隐藏着的惊人巨乳肆意地张扬着存在感,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采摘。修长的双腿不安地拢在一起,完全是一副害羞的小家碧玉姿态。老姐说的确实没错,自己的未婚妻确实是位胸很大的漂亮姑娘。

“啊……”

那双紫色的眼眸眨动了两下,随着主人低下头去而避开了对视,却还意犹未尽地不时偷瞄几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伊比斯自认问心无愧,便在刻意凝视欣赏了一番面前的浑圆巨乳后摆出了天衣无缝的无辜表情。

“美丽的姑娘,请问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么?”

“——梅奈丽莎。梅奈丽莎·迪卡普里奥。”

这样就说得通了。

仔细想来,已婚和夫妻感情不和都是出自梅奈丽莎的一面之词,既然她是老姐为自己挑选的未婚妻,那这些设定应该从一开始就是她为了自保而伪造的谎言。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猥亵未婚妻的蠢货?

“哎呦,之前忘了告诉你了,我的弟弟并非精灵,而是个圆耳朵的人类。”似笑非笑的瓦妮莎对身边的梅奈丽莎说道,“伊比斯几乎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所以还请你不要把这误解为侮辱——我向你保证,他远比你能找到的任何门当户对的丈夫都要优秀得多。”

让一位出身于古老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嫁给一个低贱的人类男性,这简直就是过分的玩笑。再向当事人说出这种若无其事的话来,在外人听来已经算得上是相当恶劣的态度了。但梅奈丽莎什么都没有抱怨,只是维持着浅浅的微笑。

“我还感到奇怪呢……不过,以前确实听过相关的传闻,现在也想起来了。嗯,仔细一看,确实是个长相俊美的男生呢。”

哇,这女人究竟被老姐抓了多大的把柄在手上啊。

伊比斯对自己的相貌非常有自知之明:要说丑陋是不至于的,但也实在找不出什么亮点来,顶多只能说是对精灵而言看得顺眼不会生厌。她能在第一次得知要嫁给人类之后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礼貌,该说是心理素质强大还是过于想要讨好瓦妮莎呢?

“那你们两个就单独聊一会儿吧。我要先去拜访其他亚神,一会儿再回来……不要惹女孩子生气哦,小伊。”

这声警告虽然用的是玩笑一般的轻松音调,但伊比斯可不敢把它抛之脑后。他只好收敛起了心中戏谑的杂念,认认真真地在梅奈丽莎的对面端坐了下来。待到瓦妮莎从庭院大门离去之后,在场者就只剩下将要缔结婚约的两人了。

仆役们应当是被老姐打过招呼了,识趣地没有出现在视线里。有资格旁听会谈的温妮要是能够帮忙烘托气氛也好,但她也不见踪影。伊比斯稍觉烦躁,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都是那个人间蒸发了的“麦赛尔”干的好事,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梅奈丽莎仍是那副羞涩的样子,看来是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了。考虑到这样一位大小姐心里对婚约的真实看法大概率是负面的,指望她能有多热情也做不到。事到如今,保持沉默反而会让自己的形象变得古怪,那还是大大方方地进行初见的寒暄吧。

“梅奈丽莎小姐,”他用寻常而绝对不会与“麦赛尔”那伪作的语气相联系的方式打招呼,“我刚刚从外地回到圣都来,所以没能准备什么见面礼……还请原理我的怠慢。”

青年的思维已经扩散到了更远的地方——倘若眼见的姑娘真的成为了自己的妻子,之后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她呢?更深层次地想,她会在老姐的构想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呢?考虑这些的话,无论是疏远还是亲近的关系,都要从现在开始塑造人设了。

“……嗯,我也才刚到圣都不久呢,伊比斯先生。”

梅奈丽莎的态度倒是相当客气,确实是有教养的大小姐该有的样子。她将双臂交叠垂在大腿上,用礼貌的微笑修饰着精致的容颜。

“我的家乡远离圣都,跋山涉水到此并不容易。但既然是风神女士的邀约,无论如何都得来一趟呢。何况,敬拜母树也是我的夙愿了,我还很期待这次的圣都之行呢……”

她的声线仍是那般甜腻惑人,可伊比斯却听得出其中蕴藏着的些许愠怒。

“因为某些原因,我是孤身一人来到圣都的。为了安全起见,我还特意打扮成了有夫之妇的样子……但我遇到了一个叫做麦赛尔的无礼之徒,谎称自己是某个小领主的管家,装作和蔼的样子亲近过来,却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现在回想起这段经历,还是会感到恶心反胃……”

“……”

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一茬呢?这是该和初次见面的陌生男性提起的话题吗?她在期待什么样的反应呢?伊比斯警觉地思索起来,很快得到了结论——不管怎么样,都要表现出独特的行动来。

于是他诚实地投去视线——落在了梅奈丽莎那沉甸甸的圆润巨乳上。

“梅奈丽莎小姐,圣都和你的家乡不一样,有一大群道德败坏的穷鬼烂人就住在外环,偷盗抢劫对这些家伙来说家常便饭。何况你还说自己没带仆人,那就更不应该到处乱跑了。”

这话无论是语调还是情感都与麦赛尔的说辞相去甚远,充斥着上等人特有的傲慢。说着话的同时,伊比斯也没让自己的视线从面前的诱人巨乳上移开分毫。之前以麦赛尔的身份与梅奈丽莎相处时,为了保持正人君子的形象没有太过放肆,现在就可以像个普通的色鬼一样看个爽了。

梅奈丽莎果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端坐。

“我已经吸取教训了。”她叹了口气,“风神女士说之后会让温妮小姐安排我住在英卡纳家的庄园里……之后我会当心远离危险的。”

“这间庄园已经很久没有迎接过客人了。”青年决定自己来把握对话的节奏,“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一代的英卡纳家族人丁稀薄,甚至主家就只有老姐这一根独苗。除了几个旁支的亲戚来圣都敬拜时会暂住一会,平日里也就只有我和老姐会偶尔住在这间大庄园里了。”

“是这样吗?可是我看这庭院修饰得相当华美……”

“只有庭院这里的花朵还在被好好保养了,就连欣赏它们的人也没有。梅奈丽莎小姐住在这里之后要是有什么移栽新植株的想法,可以去和温妮说,她会帮忙弄好的。”

她要在自己家住下的话,自己该怎么办呢?搬回来的话,妮芙丝和诺娅她们两个就得留在外面了……可要是假装很忙避开梅奈丽莎让她一个人住,说不定会逐渐发展成那种常见的联姻——寂寞的女方出去乱搞偷人,男方就占个丈夫的名头留下自由。那样虽然也能帮助老姐拿到“嫁妆”,但万一这会干扰到她的计划呢……唔,真烦,之后找时间再和老姐好好谈一谈吧。

伊比斯依旧色眯眯地盯着眼前的美女,心里却已经把她暂时归类到了“还有利用价值的外人”。或许是习惯了这种目光,梅奈丽莎虽然稍有不快也没有发作,耐着性子插入了自己的问题。

“伊比斯先生平时都做些什么呢?我听说风神大人庇护着绿藤商会,那伊比斯先生平时有在帮助打理家族的生意吗?”

“那都是下人干的活。”他流畅地答复道,“我么,一般早上闲逛,中午睡午觉,晚上参加宴会,认识那些尊贵富有的新朋友。”

这可不是能够被人喜爱的回答风格,但却不是最差的那个。伊比斯本来还期待着梅奈丽莎会气馁下来,但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或许在这次会面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未婚夫是纨绔子弟的心理准备了。

对话霎时便冷场了下来。谁会对这样一个浅薄的男人感兴趣呢?如果场合正确的话,伊比斯并不介意换个态度与自己的这个未婚妻进行深入交流,但他可不愿重蹈覆辙。上一次自己失控的经历依旧鲜明,只让“麦赛尔”的身份作废就已经是万幸,若是现在又出事了,干扰到了可是老姐的计划。保险起见,这样的会面应当尽早结束才对。

于是青年便用愈加露骨的目光欣赏起了梅奈丽莎饱满丰盈的硕实美乳。但他生怕自己又会不受控制地扑上去,所以根本没让眼前的图景往脑海里去,心中思索的却是要如何向老姐汇报最近的事宜……被一直盯着的梅奈丽莎感到相当不适,终于还是忍不住抛下了话。

“既然要住进来,我想先去拿一趟行李。”她连等待回应都不愿,立刻站起了身来,“等改天有空的时候,再谈谈婚约的事吧。”

“请便。”

像是要逃离一般,生怕被留下的梅奈丽莎哒哒哒地踏着步离开了庄园。伊比斯也算是长吁了一口气,端起面前已经放凉了的茶饮了一口。

并不是说对这个未婚妻有什么不满意的,而是……实在太过完美,反而触动了嗅探危机的本能,怀疑起眼前这不真实的清纯美人是暗藏陷阱的幻觉。那重纱之下的面容更是解开了长久以来的疑虑,几乎是第一眼便理解了之前伊莱尼亚告诉自己的“迪卡普里奥家主女儿”相关情报的真意。

梅奈丽莎绝不可能是领主和夫人的孩子。

或者说,那副面容必定会让看到的人这么联想。以自己的审美判断,她确实是个标志的美人,但……明明理论上是纯种精灵,梅奈丽莎的五官更像是个人类。精灵和人类的差异之处不仅在于标志性的长耳朵,无论是肢体的长度还是骨骼的尺寸都有细微的差别,而在容貌特征上,精灵的面部轮廓、眼眶唇厚或鼻子形状都与人类有所差异。只是一两处姑且可以推脱给几辈之前的血统污染,可像梅奈丽莎这样除了完美的精灵长耳朵以外面容简直是人类女孩翻版的情况……即使以自己的见识而言也太过离奇了。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也解释得通了。

曾经辉煌过的落魄家族的精灵独女,因为容貌太过与人类相像而没有被其他家族的子弟看上,最终选择与自己这精灵家族中毫无继承可能的人类继子联姻——太般配了,太荒谬了,简直像是神明为自己合身打造的妻子人选。杂乱的思绪让伊比斯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重新振作起精神来——不管怎么说,这不过是婚姻而已,只是老姐给的无数任务之一。去把它完成,然后向下一步前进,至于女方那里会怎么想……关我屁事。

尾声伊比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对。”

“哪里不对啦?”

“哪里都不对。”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老姐的胸部可是有着圆润曲线的完美尤物,绝不是这对被裹在布条里受尽压迫的可怜肉块。再说了,她是喜欢梳辫子的年纪稍长的可靠御姐,而不是我眼前这个夹起嗓子装嫩的半扎高马尾的装嫩怪女人。”

瓦妮莎只好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套妆容呢。”她的手掌轻按在胸口,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我昨天打听了一番,你没叫温妮准备几个家里的大胸女奴暖床,平时只临幸那俩个平胸的小姑娘。我就想,换成这样幼稚一点的形象能不能让我的好弟弟开心一些……唔,要不叫你哥哥怎么样?”

诚心地说,这副模样的瓦妮莎确实有着邻家小妹的清纯感,但习惯了被老姐居高临下使唤的伊比斯确实适应不过来,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算了吧,老姐。”他摇了摇头,“那俩只是我拿来尝鲜的,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是大的呀。”

“是吗?”瓦妮莎还是满脸狐疑之色,“那昨天我找来的巨乳未婚妻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对她这么冷淡,我还以为你转性子了呢。”

伊比斯沉默了一会儿,考虑好了要怎么说明自己的想法之后,才重新组织起了语言。

“那是为了安全起见。老姐你没说清楚就让我去见面,害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了。”青年解释道,“被讨厌的话还有机会补救,但要是被关注了就会惹上麻烦……老姐你还是得告诉我,那姑娘的定位到底如何?是用过一次就可以搁置的工具,还是能够交予信任的自己人呢?”

视情况不同,对待梅奈丽莎的方针也要做出变化。最基本的,若是她的定位只是外人,那就要在“英卡纳家族的人类继子”这一身份上做好伪装,隔断这姑娘接触到更多信息的可能性。

“嗯……”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瓦妮莎露出了苦恼的表情。稍作思考之后,她才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为什么不再试着和她多接触一下呢?那样你就能自己找出答案了。毕竟那可是你自己的未婚妻呀。”

伊比斯陷入了无言之中。他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会被瓦妮莎给抛回来。而且,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这谜语可真难猜……老姐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小伊,你别这么懒呀……”瓦妮莎苦笑着瞥了一眼,“好吧,这话说起来就有些长了……正好,我找你来也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那就坐下来慢慢说吧。”

她就在土丘之上坐了下来,任由泥土与草茎粘在了干净的衣裙上。伊比斯也随之坐在了瓦妮莎的身边,静静地等待着她开口。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小伊?”

圣都郊外能够一览母树全貌的小山丘——这个事实应该并非正解。熟悉老姐性格的伊比斯很快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曾经的旧王大帐遗址,是亚珀塞隆王驻扎过的地方,按照推测也应该是他殒命之处。”

“答对了。”

瓦妮莎只是盯着远处的参天巨树,没有偏头看向伊比斯分毫。被尊称为母树的,名为弗拉希纳斯的存在正是圣都名字的由来。平日里生活在圣都的居民们都习惯了抬头仰望祂的身姿,然而只有像这样站到远处遥望,才能深切地意识到那是多么宏伟的奇迹——比群山还要高大,比大河还要广袤,晶莹的常绿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却又能够洒下笼罩树周的淡绿幻光照亮不见天日的荫蔽,为内环笼罩了如梦似幻的恒常幽氛。此刻坐在矮丘上遥望,即使是伊比斯也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渺小感。

“……亚珀塞隆曾被视为能为精灵带来新时代的希望。”她用这句话作为起头,“他的威望曾经到达顶点——包括我们英卡纳家在内的各个大家族都不会忤逆这个男人……起码在明面上如此。那时候,四方的精灵即使不通言语,也愿意来到他的大帐前觐见,世仇的族群之间放下刀兵共坐一桌,向英雄亚珀塞隆敬酒……”

她很羡慕。伊比斯能够体会到瓦妮莎那毫不掩饰的强烈情感,仿佛穿透了时光一般凝视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精灵之王。只有在这一刻,他才发觉了平日里一向超凡脱俗的风神姐姐有别于私下里向自己卸下伪装之时的另一面——青年静静地倾听着,未有任何出声打断之举,等待着长篇大论的转折到来。

“……那个黑发棕眼的王,就是在这里宣告要让母树的恩泽惠及每一片绿荫,要成为无言之树的代言者行走于大地。然后——”她停顿了一瞬,终于将目光拉回到了现实,“他失败了,死掉,成为了你我脚下的尘埃。各族虽然瓜分了他的遗产,但也被他塑造成了母树的子民,本来早就该互相厮杀的祭司们更是只能自称亚神以窃取母树的权柄,维持着脆弱而虚伪的和平。”

即使亚神之间不会出手敌对,但他们所庇护的家族们早已剑拔弩张。只能顾及咫尺之间的凡人或许认为这只不过是远方领主们无所谓的争端,可瓦妮莎似乎并不认为如此。

“——如果母树突然消失了,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小伊?”

“……”

伊比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再度抬头仰望,确认远处的弗拉希纳斯仍然如同自己初见时那样磅礴伟岸,沉默半晌后才发出感叹。

“不好说。也许亚神们会尝试找颗新的大树告诉人们这是母树的转生,也许圣都的居民们会恐慌地迁居,甚至有野心的家伙……哼。”明白这里就有两个野心家的人类青年轻笑一声,“反正会乱起来吧,到那时我也要开始四处奔波忙碌了。”

所以,母树真的会消失吗?

瓦妮莎没有犹豫地说出了真相。

“早在上一代……甚至更久之前的亚神们都已经知道了,所谓的母树已经快要到达限界。延续祂生命的方法只有让祂更加神圣——征服更多的奴隶,搜集更多的信仰来填充空洞。但是领土的扩张已经到达了尽头,本该用于滋养母树的信仰更是要被亚神们截留,禁止异族奴隶直接敬拜母树,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现状……嗯,庇护在圣都之上的这颗树确实快要不行了。”

既然亚神们都知道了,那顶层的各个家族也该已经知晓,甚至肯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应对变化了。不用多说,早有默契的伊比斯很快理解了这一信息的意义。

“哎。”他叹息一声缓解气氛,“我本来还想多休息几年的……要是这树过个几十年再倒就最好了,老姐你肯定没法把墓地里的骷髅刨出来让它干活。”

瓦妮莎没有理会青年的玩笑,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以前的我太过天真了,以为依靠金钱就能获得一切——但是只有金钱仍然远远不够。将来,我还是得参与到领土,甚至信仰的争夺中来。幸好庇护商人们的举动在其他亚神们看来只是想要染指商业神职的信号,没有引起太多的警惕。”

“不过老姐你这本来就是一举多得的行动嘛。”

商人们依旧是重要的金钱来源与情报来源——英卡纳家族不像普通的大家族一样开枝散叶,没有任何旁系亲属能够依靠,有了绿藤商会的存在才有了信息上的主动权。

“还不够。”她摇了摇头,“我们的势力还是太过弱小了。商人们胆小而懦弱,不是能够依靠的存在。所以我现在也在靠着中立亚神的身份接触那些小家族的年轻人们。哪怕是再小的领主,能够争取过来也是一股力量。”

接见其他家族的青年人当然是瓦妮莎分内的事务,可伊比斯听后偏偏觉得烦躁了起来。瓦妮莎之前就曾经说过,如果局势恶化下去她会考虑联姻,而迄今为止她肯定利用过自己的美貌游走于各大家族的有为年轻人之间,用暗示和挑拨获得利益……一想到最终会有别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风神姐姐身边,他就觉得有股暴戾之气在往上涌。稍稍平复了波动的情绪后,青年迫不及待地提出了问题。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老姐。”

“唔,确实正好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她的答复很快,像是早就预备好了一般。

“库雷尼亚的两位年轻亚神去拜访了布瑞斯特家族在镜湖的旧城堡——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徙鸟女神艾格斯缇娜和牧羊女神奈芙洛姆?”伊比斯很快回忆起了这个情报,“有机会触及旅者神职的艾格斯缇娜还算有点能耐,但奈芙洛姆就只是个占据着边角料神职的杂鱼。她们两个去找布瑞斯特的本家……是去结盟的?那也应该让有分量的角色出面,而且去的也不应该是旧城堡。况且她们两个也并非热衷亚神间斗争的角色……”

“我可以再给个提示哦——月神似乎也从领地出发往那个方向赶了。”

阿扎尔家的月神……那就说得通了。

“鸽派大聚会啊。”想明白了的伊比斯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奈芙洛姆的母亲似乎就来自月神丈夫的家族……有这一层关系在,这两个差了三辈的亚神也能算是亲戚吧。冬之神也会在布瑞斯特的旧城堡出没,这样一来三大家族的亚神就都齐全了。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这些亚神的目的——应当是达成共识阻止现状的进一步恶化吧。”

“嗯,我猜也是这样。”瓦妮莎看起来也没有进一步的信息,“那你知道要怎么应对吗?”

对于普通人而言,能够阻止战争的努力都很可贵。但在野心家看来,那就是妨害剧变的碍事举动了。所以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有条件的话,可以去给他们添乱……不过那毕竟是亚神,就我而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伊比斯等着瓦妮莎给出评价,却发现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呆了片刻后,他才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干掉亚神吧。”

“这听起来倒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第三名总是要等到第二名和第一名拼命时才能待价而沽,而我们甚至连上赌桌的资格都不一定有,最好的办法应该怎么做呢?”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答案:如果能削弱两位弱者,迫使他们绑在一起才能对抗最强者时,本该无所作为的蝼蚁才能顶替最有利的摇摆位置。阿扎尔家并没有强大到能够抵御剩下两家的联手,但要是能让后者一口气损失三位亚神……那以老姐为首的中立亚神们就有足够的分量站上舞台了。

道理虽是如此,伊比斯的回应却是直接躺倒在山坡上伸起了懒腰。

“我的建议是早点洗洗睡了。只有在梦里老姐你的弱鸡弟弟才能一口气干掉三个亚神,然后顶着两大家族的怒火逃得性命活下来。”

“别这么说嘛。”瓦妮莎意料到了伊比斯的反应,“我可从来不会交给你完不成的任务呀,小伊。这次你只需要去打头阵帮忙探听情报就行了。我在圣都留几天处理些事情之后会先去对付月神让她没法到场,之后就会来与你会和。要是没有合适的动手机会,那咱们就当是去出门远足一趟好了。”

伊比斯这才坐起身来,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这还差不多……嗯?我们一开始不是在说梅奈丽莎的事情么?”

“那个啊,你还记得吗,小伊,以前你曾经讨伐过一只章鱼模样的怪物,后来被它的触手寄生了的事情吗?”

“啊啊,我当时还把它当成是自己多出来的第三条手……”

那是大约六年前的事了。自己在绿藤堡附近的村镇听说村民们发现了搁浅在海滩上的巨大章鱼,一时兴起就跟着村民们去了现场,没想到受到了这个虚弱的怪物的袭击……虽然最终用短剑捅入它的脑袋将其杀死,几个月后才发现自己的腋下钻出了这个怪物的触手。虽然自己能够按照心意指挥这根多余的器官,也考虑过将其瞒下做为后手,最终还是告知了老姐,在她的要求下摘除了身上的触须。但这和梅奈丽莎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只章鱼,和你在蜜蜂岭遇见的‘卡拉古尼斯’一样,都是被称为‘恶魔’的异常存在。”

之前在前来圣都途中未能来得及被瓦妮莎告知的“恶魔”相关的事宜,此刻终于展开了话题。

“和那些故事里的形象不一样,真正的恶魔是极为诡异的生物。他们不光有着各种各样的超凡力量,更擅长难以防备的蛊惑人心的把戏——那恐怕是直接影响心灵的能力,即使是亚神们也不会对此小觑。”风神的态度相当严肃,“它们是潜藏在阴影里的神秘外来者,将凡人视作随手可得的食粮。对于我这样的受信者来说,面对恶魔时能体会到来自本能的反感……但亚神们并不总是敌视恶魔,总会有人想要与这些危险的家伙合作。”

对于需要信仰的亚神们来说,对抗残害凡人的有害怪物是受信者的天职。不过,既然亚神们需要的是对抗本身,他们对怪物的实质态度就会有些暧昧——但伊比斯总觉得瓦妮莎这里说的“合作”的内涵并不是那么简单。结合之前关于局势的说明,答案似乎就有些呼之欲出了。

“恶魔绝不是异族信奉的异端神明那么‘安全’的敌人,他们影响人心的特殊能力实在是过于可怖了。我虽然捕获了卡拉古尼斯进行研究,却也没能弄清楚什么情报。小伊,蜜蜂岭的意外是我的疏忽,但你也算是有了直面恶魔的经历。所以接下来前往镜湖的任务,我也希望你能够提高警惕——线人的消息让我嗅到了恶魔的气息,考虑到镜湖是布瑞斯特家族领地的旧中心,你应该做好足够的准备。这次的恶魔可能就不会像被我抓住研究的那只这么弱了。”

“也就是说,最糟糕的情况下,我要面对三位亚神和不知道数量的恶魔么……”

“还有一位亚神候补者——冬神的妹妹。虽然她未能晋升亚神导致能力停滞不前,也依旧有着能够轻松拿捏凡人的战力。所以你可别太过急功近利导致惹出事端啊。”

小心思被戳破的伊比斯只好转移话题。

“那这和梅奈丽莎又有什么关系?”

“她和恶魔有着渊源,这一点似乎和你很相似。至于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还需要你自己去探求呢,小伊。”

自己曾经失控袭击过梅奈丽莎,按照这种说法,这可能和曾经残留在自己体内的恶魔碎片有关……但既然老姐也不甚明白其中缘由,也就只能由自己来寻找答案了。既然自己的这个未婚妻有着秘密在身,确实需要用心一些采取更谨慎的相处方式了。

简单地解答了疑问之后,严肃的话题似乎就告一段落了。只是瓦妮莎却盯住了伊比斯的眼睛,对他露出了有些危险的笑容。

“你似乎对这个婚约并不满意呢,小伊。”

“……我对梅奈丽莎很满意呀。”

“不。我的意思是,你好像不喜欢这个婚约安排本身。即使在说明了利害关系之后,你心里还是有着芥蒂么?”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哪怕这个婚约不会对自己有丝毫影响,理智之外的情绪也不会归零。考虑片刻后,伊比斯再度躺回了山坡上。

“你还记得那条小狗吗,姐姐?”

“狗?”

“不记得了啊……很正常。我说的是小时候我捡来的那条脏狗,那条甚至连名字都还没给它起过的狗。其实我也不喜欢它,脾气差,还咬人,最后是冲过来对老姐你吠叫的时候被你摔死了,就结局而言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就是会感到难过,因为那是我的狗啊。”

这不过是每个男孩都该有的小心思,但对伊比斯而言是铭刻在记忆里的经历。他并不希望瓦妮莎能够明白,但她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因为你向那条狗寄托过特殊的情感,所以我就动手把它除掉了呢。”

该说些什么呢?已经不再会对此产生任何情绪波动的伊比斯只是“嗯”了一声,脑海里罕见地想不出该说的话来。但瓦妮莎并未就此满足,像是恍然大悟一样一拍双手。

“我知道了,小伊,你的意思是希望能够自己选择妻子对吧——即使那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位置,也还是想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呢。”

“……确实是这样。”

“很抱歉,这是做不到的哦。”

理由呢?

“小伊你只需要依赖姐姐就行了。不管是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姐姐都会想办法为你找来,但更进一步就不行了——比如那个叫妮芙丝的小姑娘。”

妮芙丝?

“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的感情不只是肉欲。这很危险,多余的想法会成为你的破绽和负担。就算是再喜欢的东西,你也得学会在必要时将其抛弃。”

“……我确实挺喜欢那姑娘。”伊比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过,老姐你的做法才有问题吧。懂得取舍确实重要,但刻意那样做不是变成精神变态么?喜好美妙的事物是天性,要是想抑制这种天性的话,最先要做的是转头回家砸东西,从金餐盘银勺子开始一个个打碎过去,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这个小滑头。”

瓦妮莎轻笑出声,随即侧过身来俯视仰躺放松着的伊比斯。下一刻,她的眼眸里就没有丝毫的笑意了。

“你认真回答我——你到底能不能在必要时舍弃掉那个女奴?”

“当然可以。”

有什么难的呢?就算她再怎么奇异而令人怜爱,难道能和眼前与自己相伴了十多年的老姐相比较么?

“答得真棒!不愧是我的小伊呢。”释然的瓦妮莎重新变得无害了,“嗯,再加上超额完成了我交代的任务,这么短时间内就做到了组建商会取得阿扎尔家的信任,不给予奖励可就说不过去了呢。”

对于伊比斯而言,家族中的资源早就已经是随意取用的状态了。虽然名义上只是个没有继承权的被收养的人类,但英卡纳家的实际事务都是由瓦妮莎和他两个人在主管,因此所谓的奖励就不可能是寻常意义上的物质赏赐了。

当然,他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心知肚明。

“……我能自己选择姿势么?”

“不~行~”

身为最年轻的亚神,外人眼里的瓦妮莎是个实力优秀、为人和蔼、仪态端庄的完美女神,但倘若他们看到了此刻这位公认的纯洁美人媚眼如丝的妖艳神态,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然而伊比斯则是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这就是老姐她情欲高涨的标志,也就预示着接下来自己只要乖乖躺好就行了。

“呼……小家伙多久没见到姐姐啦?快出来透透气~”

痴女作态的瓦妮莎俯下身,急不可耐地将人类青年的裤子扒了下来。还未进入状态的肉棒焉巴巴地垂着,随着缠上去的纤白玉指稍作撸动,便立刻高高翘起兴奋了起来。不过,她没有进一步刺激肉棒,而是缩回手去解开了高束的腰带,取下金制别针,将上半身的长裙褪了下来,只剩紧紧缠在胸口的裹胸布。再将这唯一的布料脱下之后,那对令伊比斯魂牵梦萦的丰盈美乳便俏生生地挺立在了他的眼前。

“……咕。”

浑圆的翘挺美乳之上,两点诱人的嫣红高调地张扬着存在感,而视线稍稍移动,就能看见那完美胸型的底缘曲线下方骤然收紧的毫无赘肉的婀娜柳腰。这幅细枝硕果的艳丽景象让伊比斯开始呼吸粗重,神志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想摸吗,小伊?想要揉一揉姐姐的胸部吗?”

瓦妮莎轻轻托住了自己的饱满巨乳,指缝间漏出的乳肉清晰地彰显着它的紧致与弹力。她又稍稍抖身晃动两下,跳动的软肉直让伊比斯感到头晕目眩。

“啊啊……不想就不是男人了。”

“哼哼——不行呢。今天你就乖乖躺好,一根手指都不要动哦。”

命令即是禁忌。哪怕是用调皮的语调说出,早已将规则铭刻在骨子里的青年瞬间就斩断了揉捏这对极品美乳的欲望,满心遗憾地束手躺好。最开始和瓦妮莎一起生活的时候,他还会有胆子在淫戏时违背老姐的命令动手动脚,但经历了不愿再尝试第二次的真正严苛的惩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欲望跨越界限了——伊比斯知道这都是瓦妮莎故意为之的手段。她想要松懈的欢愉时光,又要防止性欲同样旺盛的男青年做出无可挽回之事,所以就反过来先调教了自己……也正是有了这样的限制,瓦妮莎才能够肆无忌惮地与自己欢好。

“是要乳交吗,老姐?”

“只是期待着这种程度的奖励,你就这么没有志气么?”

还会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展开么?伊比斯忍不住遐想了起来。从正面上垒是绝对的禁忌,而走后门肛交——这样的玩法也仅有过那么破天荒的一次而已。自己目前取得的功绩没法和覆灭了星占会的那一次相比,所以再度与亚神姐姐交合大概也是妄想。他的脑中还没形成猜想,眼前赤裸着上身的丽人便俯身贴了上来。

然后,他陷入了绵软香甜的温柔乡。

“呼呼……怎么样,是小伊你最喜欢的胸部哦~”

之前也不是没有享受过老姐的埋胸服务,但这次似乎稍有不同,女上男下的姿势带来的是强烈的压迫感。深陷在沟壑间体会了一番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温暖之后,颊边的软肉随着瓦妮莎的昂首抬身暂离,让暂时目盲了的伊比斯总算获得了视野——眼前,白嫩饱满的乳房自然垂落触手可及,而眉目含春的精灵美人正轻捋长发,眸子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情欲。

“请便~嗯……嗯啊……”

只需要轻轻张口,那已经完全挺立的蓓蕾就主动送上了门来。瓦妮莎只是浅笑着,按着自己丰盈的胸乳送给青年啜吸,双脚却悄悄弯起攀上了他坚硬如铁的肉棒。不知何时变得一尘不染的脚丫左右扶着这根高扬的巨物,开始熟练地上下撸动起来。

“还真是新奇的体位……”

“既然是要奖励小伊……嗯……肯定得拿出点本事来呀~”

即使并非往常习惯的姿势,趴在伊比斯身上的瓦妮莎还是游刃有余地一边喂奶一边足交起来。珍珠般的玉趾一颗颗搭在雄性狰狞的性器上,水嫩如婴儿似的冰凉足底更是与火热的棒身紧贴,像小手一样灵活地来回摩挲按压。不过数下之后,被反复撩拨的马眼就吐出了腥臭的汁液,尽数涂在了风神完美无瑕的雪嫩裸足之上。

“唔……小伊的表情相当幸福呢~”

那当然了。心心念念的绝美姐姐伏在身上让自己吸奶,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补偿数月以来的艰辛工作了。无论怎么轻咬吸吮,眼前风华绝代的美人都会用宠溺的神情捧住胸部送上,让这对稀世珍宝般的圆润美乳成为自己这种精灵眼中的低贱种族的玩物……再加上下身的肉棒也被一刻不停地刺激着,真是全身心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随着心中的欲望被贲张到极限,人类青年一阵哆嗦着,将稀薄的精华射在了瓦妮莎玲珑的淫足之上。

“唉呀呀,小伊这次真是不中用呢……真遗憾,奖励就到此为止了。”

面容满是潮红的精灵丽人结束了侍奉站起身来,用俏皮的笑容为这一次的短暂淫戏画上了句号。她那翘挺的乳房尖端满是青年的口水,依然高挺着的鲜红乳首彰显着仍未得到满足的淫欲。只是——瓦妮莎将足底的精液抹在泥地上,低头看了一眼之后便皱起眉来。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儿?”

“……哈哈,这几天稍微有点纵欲过度。”

那一夜女奴们的双人献礼结束之后,空闲下来的自己便稍微放纵了一下——或是在厨房里让妮芙丝裸着身子穿上围裙后入,或是在浴池里玩弄诺娅那幼弱的玉茎并为她灌精,有时也会拉着两人展开榨精竞赛……总之,公事告一段落后的自己在空下来的时间里和两位可爱的萝莉尝试了各种各样的玩法,每天都是要射出好几发才会尽兴。突然之间要接受奖励时也就不出意外地表现不佳了。

“这可不行,小伊。”瓦妮莎蹙起了眉,“这是我的肉棒,你怎么能随便乱来浪费精力呢?都去满足别的女人了,姐姐我又该怎么办呢?”她将散乱的衣裙穿好,一叉腰下达了通牒,“今天就罚你回去休息,我去找温妮排忧解难算了。”

“呃……”

如果是往常,淫戏的最后通常是由自己来展现舌技让老姐满足,可她这次却说要去找温妮……好吧,反正老姐也喜欢收集巨乳女奴,这样的百合情节也算是常态了。被奇怪的逻辑说得理亏的伊比斯不敢反驳这个决定,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为了避免气氛变得僵硬,他只好赶紧扯开话题。

“虽然是新玩法,老姐你咋会这么熟练呢?”

“因为你老姐我是天才呀。”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答道,“只需要靠着听说和想象,再拿你练习一下就熟练了呀。”

练习……听到这个词语,身为练习对象的伊比斯心情又坏了不少。但见到瓦妮莎的笑颜,他也只能尽力赔笑。

“真不愧是本世代最有天赋的亚神呢。假以时日的话,老姐一定会成为整片大陆都在传唱的伟大神明吧。”

伊比斯对此当然深信不疑。但是,到了那时候自己又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传说中呢?

*********更早些日子的时候,圣都外环某处矮房的阁楼上。“该起床了,索菲娅。”

诡异的、似乎是非人存在模仿人类发出的古怪语音回荡在破旧的阁楼中。在堆积如山的乱七八糟的杂物所掩盖的角落,灰发的精灵女孩从睡梦中睁开眼。

“……呼——早上好,老师。”

她向趴在床头的黑猫打了声招呼,随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不过,依旧朦胧着的意识似乎落在了行动的后头,使得睡眼惺忪的女孩习惯性地开始脱下睡衣……于是一旁的黑猫就像炸了毛一样疯狂翻滚起来。

【噢噢噢噢老太婆你在干嘛啊啊啊啊!】

【你这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看啥!】

“……老师?你们在做什么呢?”

异样的响动总算让索菲娅稍微恢复了些意识,停下了手中换衣服的动作。那双规模夸张的峰峦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配合女孩无辜的容颜更是杀伤力巨大——幸好黑猫已经拼命扭过头去把自己的猫脑袋按在了床上,才没让这幅春光无限的模样落在某个自诩女性友人的色狼眼中。

“早上好,索菲。”称呼的细微区别表明了此刻在说话的是性格稳重的玛格丽特女士,“我们帮你准备了件小礼物,就放在床头的矮柜上。趁着换衣服的时候把它穿上吧。”

索菲娅循声找到了这件简单的布片。她以前听别人形容过这个叫做胸罩的内衣,是用塑形完毕的半球型布料托住胸部的衣物,据说里面用上了铁丝圈和某种特殊的野牛筋来支撑固定和保持弹性。但女孩毕竟没有使用它的经验,犹豫片刻后诚实地说出了苦恼。

“唔……我不会穿这个……”

【……佐兰,你来教。】

【哈哈,该不会你也不会穿吧,老太婆。】

【那当然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种东西,女孩子们只要用布条绑住乳房就行了。】

【嘿嘿,怕是有也用不上吧。就老太婆这刻薄的模样,一看年轻的时候也很贫乏……】

【佐兰!】

【好了,安静些。佐兰,我知道你很想保持自我,但也该好好学一学如何控制不必要的腹诽——我们这儿只有你懂这些,去教一下小索菲娅,还有别把头转回去。】

【行。说的好像我这身体能危害到小徒弟一样……】

黑猫脑内的争吵很快就结束了。它再度发声,却是用相同的古怪声音发出了别样的语调。

“来来来,小徒弟,你先找到内衣上面那两根环形布条,那是肩带,需要你先把手伸进去……”

性格聪颖的索菲娅很快就掌握了方法,靠着黑猫的口述独自完成了胸罩的穿戴。随着她用别针将背带固定好,保持着僵直姿势的黑猫总算能够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抬头评估了一下效果。

“嗯,不错。怎么样,小徒弟,现在还感到背疼吗?”

“好像没那么累了,谢谢老师们。”

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随后从容地下了床换上常服、一条朴素的平民妇女的长裙。再将披散着的灰色长发扎好之后,一位青春漂亮的乡下女孩就出现在了黑猫面前。

【我总觉得小徒弟样子有点不对。她的腿……】

【什么?】

【……算我多虑了吧。】

“今天的课程是什么呢?学习剑技还是魔法练习?”

“不急,小索菲。”重新占据主导权的玛格丽特耐心地说道,“先把药喝了吧。我们又去弄了点草药回来,你去把它研磨以后煎一下——唉,如果不是猫的身体实在不方便,这种事情我们也可以自己做的。”

跟着猫的步伐,索菲娅从梯子处爬下了阁楼。和堆满了杂物的阁楼相比,房子的一楼空旷得不正常。不过,既然要在圣都这种拥堵的地方找到能够练习魔法的空间,也只有腾出简陋的藏身处才能办得到了。走进兼用做厨房和炼金室的小房间后,她便看到了案板上摆好了的几捆药材,都是再也熟悉不过的老朋友了。

“尖啸伞菇、防风草、紫锥花……你应该还记得怎么处理它们吧,小索菲?”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虽然迄今为止喝过的药水有几十种之多,但女孩早已努力将配方都背下来了,因此看到了对应的草药之后就能想起配置方法。她取出研钵和菜刀,从角落里的水桶中舀来清水倒入碗里……从准备工作到着手处理药材都一丝不苟、小心谨慎。看到她的动作有模有样,松了口气的黑猫也安稳地在盖好的水桶上趴了下来。

【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只是用了心的正常人的水平而已。罗纳弗雷,你没有带过徒弟,所以不明白真正的天才会是什么样……】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一样。我倒是觉得,能有小索菲娅这样认真的好孩子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

无言的厨房里只剩下了捣碎与切断药材的咚咚声。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直到制备好了的药材都被装入坩埚中放上了炉灶,工作告一段落了的索菲娅才坐在了一旁的圆凳上。这一剂魔药不需要中途添加药材或进行搅拌,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等待。

然后,跳下水桶盖的黑猫从角落里叼来了一个小布袋。

“今天不用训练,咱们出一趟门,去把这些东西换成钱。我们会像平常一样坐在你肩膀上给予指导的,所以不用害怕,小索菲。”

女孩打开了这个布袋,随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些珠宝……老师,你们又去偷东西了吗?明明上次你们还差点受伤……”

再怎么说,眼前的存在从物理上而言也只是只黑猫罢了。即使动作多么灵敏矫捷,一不小心还是会受到伤害,偷窃时被主人发现也会有被杀死的可能。索菲娅低着头,面露哀伤地俯视着脚边的黑猫。

“请不要再这样做了,要是老师们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如果自己出了意外,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怕是会彻底崩溃。对此心知肚明的黑猫也只是装作无事地舔着爪子,摆出了相当淡漠的态度。

“制作回复魔力的煎药要钱,准备练习用的施法材料要钱,甚至吃饭填饱肚子也要钱。我不去偷,难道还有什么办法维持生计吗?别忘了我们的目标,相比之下这种程度的冒险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道理也是如此,但索菲娅只是摇了摇头。

“但是——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使用老师们用生命危险这样换来的材料。让我也来做些什么吧,只要能帮上老师们的忙,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哼,你这个小孩子又能干啥?乖乖在家里坐着等我们大人回来就行了。”

索菲娅垂下脸,沉默片刻后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去卖淫。”她用双臂挤着自己颇具规模的巨乳,态度诚恳地说道,“自从开始喝药以后,我的胸就变成了这么大了。虽然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困扰,不过,这样的身体好像会很受男人的欢迎……要是能靠卖淫赚钱的话,不光能减轻老师们的负担,被射精的时候也能补充一点魔力……”

黑猫眯着眼睛,紧盯着精灵少女闪动的眼眸。

【哇哦,小妮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知识……哈哈,她要是真去当妓女的话,童颜巨乳的模样确实会很受男人们的欢迎呢。】

【……】

【喂,你们不会真的在考虑这种事情吧!】

【……偶们确实很缺钱。】

【为了达成目的,牺牲是必要的。】

【如果是平常,我肯定会反对,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们都已经把小索菲娅拖进了这样危险的战斗中了,要说什么为了她好不让她接触阴暗面,实在是自欺欺人啊,佐兰……】

【你们——你们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家伙懂个屁!卖淫女都是烂人中的烂人,就算有谁是偶然进入了这个行当,做久了也一定会堕落成腐烂的行尸走肉。怎么能让小妮子去沾染这种东西!】

【……】

【说大话还真是容易啊,明明咱们都已经是这幅朝不保夕的样子了……】

【我理解你的反对态度了,佐兰。不过我们也许能找到折中的办法……比如让她去找个富有的领主当做依靠,也许对她而言还是件好事……】

【但是小姑娘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只能去给领主们当情妇啊。】

【不过,这或许是个好主意……我们不可能一直照顾她……】

【我反对。】

【……玛格丽特?】

【确实像罗纳弗雷说的一样,我们用一己私欲将小索菲拖进了危险中。但是,或许之后她还有机会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所以我们绝不能就这样玷污了小索菲的清白。】

【清白……】

【难道我们这帮大师要沦落到靠小女孩卖身来养活了吗!身体变成了这样,难道连聪明的大脑也没有了么?都给我振作起来!】

最后的思绪一锤定音地统一了意见。黑猫打了个哈欠,用威严的态度做出了回答。

“不行!你给我把这个念头丢掉,别再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小索菲,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锻炼自己,不许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养家是我们大人的责任,你不要再多嘴乱说话了!”

这是老师们慈爱表象之下的另一面,是不可违抗的强硬态度。索菲娅寒战了一下,不再出声反驳。原本想过要坦白自己已经失身的事实,但恐惧于进一步的严苛批评,让女孩怯缩地保持了缄默。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黑猫跳上了少女的膝盖,近距离与她对视起来。

“加伊尔消失了。”它说。

“啊……”

“冷静点,小索菲,只是这一次轮到他了而已。”明明黑猫的声音还是那样怪异,但索菲娅能够听得出其中的些许安慰之意,“以后,加伊尔负责的课程就结束了,他教给你的法术记得练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们会靠着记忆来指导你的。”

“……”

少女没有做出反应,只是低垂着脑袋,呆滞的目光甚至无法在眼前聚焦。黑猫叹了口气——或者说,做出了像是叹气似的动作,随后切换到了另一个熟悉口吻。

“放宽心点,小徒弟。”曾经的异类德鲁伊佐兰这么说道,“我们其实早就死了——承载着身份的肉体已经成为灰烬,此刻残留在这只黑猫身体里的不过是魔法造就的奇迹。”

“可是……明明昨天加伊尔叔叔还答应我——”

“忘掉那个约定吧。”它说,“‘屠夫’已经失去了自我,就算再怎么呼唤也不会得到回应。哈,我们这么多人挤在一只猫里,总会有人因为挤不下而掉出去……刚开始这里面可是十几个声音吵个不停,现在只剩下咋们这几个执念最深的家伙了。总有一天,我们这些剩下来的亡魂都会维持不住存在而消散吧。”

一想到那样的未来,索菲娅便捂住了小脸,声音中带上了啜泣般的哭腔。

“不要……爸爸妈妈都没了,要是老师们也不见了的话……”

“哭可改变不了任何事,小徒弟。”黑猫伸出舌头轻舔女孩的手背,“你要长大,学会接受命运的无奈。”

它的话传达不到少女的耳中。被恐惧攥住了心神的索菲娅只是呜咽着,无助地蜷缩在了凳子上。往常,或许会有某位老师忍不住出声安抚,但此刻黑猫也不再言语,静静地蹲在少女腿上,一言不发地等待着——直到她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

“药煎好了。去喝掉它,小索菲,然后该准备出门了。”

停滞维持了半晌,然后精灵少女僵硬地站起了身。她的眼眸里失去了神采,仿佛刚刚得到礼物的喜悦不曾存在——但她还是机械地行动起来,将散发着惊人苦味的魔药倒进了碗里。

“换完钱之后,今天还要采购出远门的物资。”不带情绪的异种声音平静地命令道,“委托的送信人联络上了北方的幸存者,那里还保存着一块旧的神核。所以,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了。”

“……好的,老师。”

她用一如既往的方式作为应答,仿佛已经回到了平常的模样。随后,索菲娅捧起了稍微放凉了些的魔药,将这苦涩的深绿色液体一饮而尽。

*********她垂着头坐在床榻之上。即使预想过这次会面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展开,最终的遭遇却远远出乎了意料。实际上,自己对婚约对象最糟糕的预测也不过只是常见的纨绔子弟,但命运给予的答案却像是个恶劣的玩笑——就像母树在对自己嗤笑一般,讥讽着这具不伦不类的可憎身躯。

“……为什么……非得是我……呜……”

再也无法维持的秀丽妆容在泪珠的冲洗下破碎,与悲伤随之而来的是迟到的愤怒。让一个卑鄙的人类继子与自己这样高贵的精灵少女联姻,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对家族的羞辱与挑衅了。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的梅奈丽莎终于发出了破碎的哭泣之声。

“呜呜呜——爹爹……我想回家……”

让父亲过来接走自己,结束这可怕的婚姻——这当然只是妄想。那个曾经可靠的背影已经只是一具躺在床榻之上等死的枯骨,离开了仆人的贴身照料就有可能会随时咽气。或者说,正是为了拯救家人,才必须要忍受孤独来到此地,若是轻易半途而废,就无法为重病的父亲分忧。无路可走的梅奈丽莎只能哭泣,将盛满心中的悲恸倾倒而出。

以前,她还有着对未来的期待:作为丈夫的另一半会是怎样的青年才俊,自己又该如等待他骑着独角兽踏着彩虹出现……然而那幻想早在如今这不堪入目的会面之前就已破灭。曾经热闹繁盛的家族,在接二连三的悲剧造访后就只剩下了凋敝的末路景象。那么此刻的悲惨遭遇或许早就在那时就已注定——落入那种男人的魔爪,不过是倾覆在这个古老家族之上的庞然厄运的末梢罢了。但一想到接下来那种令人作呕的恶心畜生会如何继续未尽的羞辱与玷污,涌出心底的反胃与恐惧还是要将飘摇的心灵吞没。

就在这时,响起了意料之外的敲门声。

“你在里面吗,梅奈丽莎?”

那是绝对无法违背命令的访客,迫使着蓝发的精灵姑娘瞬间掐断了泪水,挤出佯作无事的声线做出回应。

“嗯,请进吧,风神女士。”

这是这么多日来自己下塌处的第一位客人。曾经是自己家族领民的那对安静的房东老夫妇并没有什么访客,所以平日里这处中环偏僻处的小房子相当冷清,今天才算是有了些人气。抹了把眼泪的梅奈丽莎赶紧在门被推开之前恢复了端坐的姿势,仿佛无事发生般重新抹上了娴静矜持的伪装。

下一刻,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士果然出现在了面前。

“收拾了一整天都没有整理好行礼,梅奈丽莎小姐是不希望住进我家来么?”

虽说语气相当客气,但亚神名号自带的威严足以让这句话成为诘问。本来就有所犹豫的梅奈丽莎心中一凛,娇柔地垂下了臻首。

“不是的……只是我昨天先去和朋友们会面了,今早才开始整理东西……”

“哦——是这样啊。”

瓦妮莎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这份说辞。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床上,像个亲密的友人一样贴在了梅奈丽莎的身边。尽管如此,梅奈丽莎却偏偏感受到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心头不住颤动起来。

“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梅奈丽莎相当勇敢呢——即使带在身边的老仆人在半路病逝了,也坚持一个人来到圣都了呢。那时候,你没有害怕过会被匪徒和强盗袭击么?”

她攥住了拳头。

“嗯,就算再怎么害怕,也得赶赴您的邀约啊。那时候,是您对走投无路的我与爹爹伸出了援手,所以再怎么困难也得坚持到最后……”

“不错。”

瓦妮莎近距离端详了好一会儿,说出了夸奖似的评价。但她随即就做出了后半句的补充。

“虽然熟练度还不够,但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差不多了,足以作为合格的女主人和妻子了。”

“……我、我听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说,你明明就对小伊讨厌的要死,却能装作没事一样一点抱怨的情绪都不露出来,这最基本的城府倒是已经能满足我的要求了。”她的话刺耳而露骨,“我呢,对弟媳的要求不高,但也不会把什么蠢女人都塞给小伊。你很识趣,这样很好。”

梅奈丽莎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她非常不适应这样的对话。就算是不得不和讨厌的其他女孩子们闲聊的时候,最尖锐的冲突也只各种表面和气的暗讽和阴阳怪气。以平易近人闻名的瓦妮莎摆出这样的态度只说明了一件事——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当然是亚神的特权,让她不必维持假模假样的氛围,对于自己这样受制于她的凡人更是可以肆无忌惮。但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梅奈丽莎只是放低了声音。

“那么,您答应的援助……”

“诶诶,我会让你的父亲恢复正常,也会帮你赶走那些觊觎领地的穷亲戚。”接着瓦妮莎却叹了口气,“不过,那也得等到你和小伊完婚之后才行。”

“这样的话,我可以尽早——”

“别这么着急呀。”她出言打断,“你先一个人住一段时间,我和小伊都还有事情要忙……对了,暂时别去联系他,起码得等半年……或者十个月之后你们两个才能同房吧。”

梅奈丽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便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怀疑我怀孕了?”

“对呀。”亚神坦然承认,“这可不得不防备呢。”

“——我用迪卡普里奥的姓氏起誓!”她忍不住高喊出声,“母树也能为我的清白作证!”

“抱歉,我并非怀疑你的诚意,我只是不相信这个血脉罢了。”毫无歉意的瓦妮莎说出的话依旧让梅奈丽莎心里发凉,“我不在意你之前有过多少男人,但你不能生下其他精灵的孩子——只有他与你结合的混血后代才能完整地继承两个家族。”

真是荒谬!即使知道这次婚约打从一开始就是风神为了夺取自家继承权而安排的,梅奈丽莎仍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对方的安排是让混血的半精灵子嗣来继承古老家族的姓氏,这简直像是个荒唐的戏剧。可要是自己真的生下纯种精灵才荒谬,毕竟作为家族继子的纯种人类的存在也更是荒谬……但眼前这位史上最年轻的亚神或许真的能让这样的未来实现,堵住所有质疑之人的嘴巴……这样一来,等到爹爹死后家族就要交予给外人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未来的代价难道还能比现状要更可怕么?

蓝发的精灵少女抿住唇,坚定了继续忍耐的决心。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发泄自己的委屈。

“风神女士,我会向你证明我的清白。”

她掀起了厚重的长裙,用淑女所根本不该做出的放荡动作岔开双腿向一旁的瓦妮莎展示了阴部。随着白嫩的双指扒开阴唇,紧窄的秘境之中,那象征着清白的薄膜清晰可见。这倒是瓦妮莎所根本没料到的——她足足愣了数息,才不得不收回了之前的话。

“这倒是让我有些吃惊了……你能把处子之身保存到今天,还真是不容易呢。”

从刚才开始,梅奈丽莎就觉得风神女士的措辞似乎意有所指,又好像是产生了偏见以为自己本性放荡……她还没想通这其中的蹊跷,就发现瓦妮莎已经来到了近前,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笑容。

“是呢,不光是那里,别的地方我也得先帮小伊验验货——比如,这里!”

她直接伸出手来,按在了梅奈丽莎的胸前。明明同为女性,这个精灵亚神却像个男性色狼一样,一边揉捏这对豪乳一边啧啧称奇起来。

“哦呀,真是了不得的好东西!比我收集过的女奴都要大都要软,按上去之后整只手都会陷进去……小伊他可一定会喜欢这件礼物的!”

“你……你……”

比起遭到同性猥亵的羞耻,梅奈丽莎更多地感受到的是被称为“礼物”的愤怒。但她毕竟做不了任何事,只能任由瓦妮莎揉了个爽,才赶紧在她收手之后按住了胸口向后缩了缩身子。

“这、这可不是对待弟媳的礼节!”

“礼节,有用吗?”瓦妮莎笑眯眯地说道,“你必须成为小伊的妻子,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你最好像这栋房子里的那两位老人一样,‘乖乖听话不要成为累赘’——他们应该是被你灌输了这样的命令,对吗?”

没等感到窒息的梅奈丽莎有所反应,亚神便再度贴了上来,靠在了她的耳边。

“‘瑟拉佐恩’……对吧?”她说出了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古怪名字,“梅奈丽莎小姐,倘若你以为我不清楚这一侧的知识而心存隐瞒的侥幸,那就大错特错了。希望你能够小心谨慎,做好一枚棋子该做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位风一般的女士就径自离开了房间。梅奈丽莎呆滞地坐在床上,似乎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然后,她终于躺倒在床上,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要成为这种人的妻子,将精灵最好的数十年年华白白耗费在恶心卑鄙的人类混蛋身上……未来就只有这样灰暗的色调了么……

*********“不对。你又没注意握剑的位置,而且只靠手腕和手臂可不够……不,我知道你的力量比寻常人要大,但我现在在教你更基本的知识,是为了进一步提高你的实力……算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了。”并不繁重的基础练习结束了,单手拎着双手阔剑的妮芙丝将这件沉重的兵器倚在墙边,拍去了围裙上的尘土。她一向对新知识来者不拒,所以在今日的剑技课程里表现得相当积极。然而,眉头紧锁的龙女还是在最后发表了负面的感想。

“我总觉得我不适合这件武器。”

“怎么说?”

“我也说不上来,就只是感觉别扭……”

换成是任何人来单手挥舞这件双手兵器,感到别扭也是理所当然的。伊比斯当然不是没有试着教过少女正确的使用姿势,但这对力量异于常人的妮芙丝来说反而是限制。他本人也只是学过剑技的程度,做不到量体裁衣地为她想到解决方法,因而也只能把训练目标定在了基础的发力技巧上。

“有空的话,我会找些别的重型兵器来给你玩的。”

青年回到庭院中的躺椅上坐下。他本来打算躺在这上面悠闲地进行远程教导,但妮芙丝根本就没有任何武技基础,让他不得不起身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做。现在就算一旁的诺娅适时地捧上了不会醉人的蜂蜜葡萄酒,伊比斯也没有什么饮用的心思了。

“过来,我来帮你涂药。”

所谓的涂药并非是施加用于治疗伤口的药物,而是要敷上从其他渠道搜集来的丰胸秘方药膏。一向不对自己的平板感到自卑的妮芙丝对于接受这种养护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偶尔会表露出对所谓秘方药膏的蔑视。当然,伊比斯也对此不抱指望,只是喜欢借此做些别的事情而已——比如,把自己的小女奴抱在怀里揉胸揉上半天。

“唔……主人,你这手法也不是在抹药膏吧……”

“说什么呢,这药就是得敷上之后揉捏一段时间才会起效。”

“但、但是……嗯啊~”

用双手捏住少女胸前的粉豆豆轻轻揉搓,就能得到她按捺不住的娇柔嘤咛,这正是上药的乐趣之一。况且,这种放松的场合也适合说一些正事。

“过两天要收拾东西准备出一趟远门。只有我们两个人,要去北方的镜湖来一趟远行。”

“远行……嗯……大概要去多远的地方呢?”

考虑到按照伪装的商人身份需要组织商队马车作为掩护,以及开春时期路况的泥泞程度,结合圣都离这北境之地的路程……伊比斯稍稍估算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案。

“大约要一个月吧。”

他的回答引起了妮芙丝的不快,这倒是在意料之中的反应。

“一个月的话,我们两个的约定……”

那差不多也几乎是约定的时限来临的日子了。即使平日里显得再怎么融洽,她果然还是在意这个标志着两人分离的日期。而对于伊比斯来说也是一样——否则,他也不会非要带上龙女去完成老姐的任务了。

倘若独自前去镜湖,那留在圣都的妮芙丝肯定会在算清日期之后毫不留恋地不告而别,而提前翻脸将她监禁的话,无疑会让本就没有达到预期的二人关系再度恶化。思来想去,最后也只有把她带在身边才有机会挽留了。

说到底,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伊比斯在心中感慨。老姐的任务一件接着一件,本该用于亲密互动的半年时光完全被塞满,而自己又没有两全其美的本领,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会忘记约定的,你放心。”

安抚了妮芙丝之后,他注意到了一旁欲言又止的诺娅,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你就留在圣都吧,诺娅,这一趟可不安全,我没办法分心保护你。”人类青年知道这个小姑娘在想什么,“我会和阿扎尔家那里打声招呼,你就作为客人住到他们内环的庄园去吧。如果情况顺利的话,过几个月我就回来了。”

对于寿命悠久的精灵而言,几个月的分别并不长,但诺娅仍是落寞地垂着头。她沉默了半晌,才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乖乖等着主人回来的。”

“刚刚说的不安全是什么意思,主人?”妮芙丝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一次的远行,目的究竟是什么?”

“保密。”伊比斯答道,“不过,我会带你去看一看圣都之外那些大家族领地的模样。”

她会对这感兴趣的,青年对此笃定,所以这趟双人旅行势在必行。与复数亚神作对的任务依旧极为艰巨,如果能够得到妮芙丝的真心相助,行动的空间会宽裕上不少。顺利的话,有可能在老姐到达之前就把事情做完吗?

“……”

要是自己真的能够立下这样的功劳……哪怕用理智思考就能明白这与自杀无异,但只是在心中妄想的话,某种上瘾的飘然感就开始涌上心头。就算这是不能暴露出来的秘密行动,但光是想象老姐会给予的褒奖就能心满意足——对,就像上午一样,只要表现得超出老姐的预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就能得到提升。这样的话,瓦妮莎她扑向他人的未来就永远不会到来吧。

伊比斯停下为龙女揉胸的动作,让她从自己大腿上站起来之后也从躺椅上起了身。

“好了。我先回房间了,你们俩把庭院收拾一下。”

“……好的,主人。”

莫名其妙的态度转换让妮芙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伊比斯已经没心情在意这种小心思了——他径直走回了宅第,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然后小心地将房门关好。推开沉重的衣橱,他便从那背后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小包东西。

那是一小颗漆黑的石头,却带着反常的微热温度——这是那一日在蜜蜂岭的高塔下得到的第二颗恶魔“原种”,来自于被卡拉古尼斯杀死的另一个巨型竹节虫模样的恶魔。他此行得到了两颗这样的石头,而见面之时交予瓦妮莎的,便只有卡拉古尼斯尸体上的那一颗。

“老姐啊,你是忘了告诉我这东西的秘密……还是不想告诉我呢?”

这是不存在于报告上的东西,恐怕是完全在老姐意料之外的收获。对她来说,自己的隐瞒是非常恶劣的不忠,伊比斯对此相当清楚。但是……要立下超出老姐预期之外的功劳,或许就要依赖这些罗网之外的因素了。

卡拉古尼斯当时说过,直接吃下原种就能获得力量。伊比斯夹着这颗小石头看了半响,终究是没有行动,小心地把它放入了怀中。

没有风险就不会有利益。但在扔下骰子之前,要存留有足够的谨慎。既然目的地那里会有恶魔的踪影,带上这颗小东西也许就会有新的线索。他有某种预感——既然当时卡拉古尼斯自述它“还未吃下”这颗原种,那对于其他的恶魔来说,或许这也是很有诱惑力的食物。

有诱饵,就会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