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1章 二六一、命运

两碗路边早点摊上现包现煮的肉馅小馄饨成了肖岚跟古世勋自打相识以来，面对面吃下的第一顿饭。

鲜香滑嫩的小馄饨带着D市浓郁的烟火气，一口一颗大小刚刚好。肖岚不挑食，古世勋自然也是入乡随俗，何况为这顿饭买单的还是肖岚。

早点摊上的客人来来往往，选了角落位置又专心吃饭的俩人都在尽所能的降低存在感。可比起肖岚，古世勋显然可以称得上失败，因为他整个人的气质，从长相到举止，从汤匙跟筷子的搭配到点缀调料送入口中，就没有一样能跟寻常普通搭上边。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找个理由离开华国一段时间，比如作签到期之类的。”肖岚懒得去看对面的男人是如何把埋头吃馄饨这种行为展示出优雅了。她不着痕迹的留意周围，看似无意，却总是能精准用余光捕捉到他人视线，以及完全融入市井喧嚣的音量，这一系列的习惯早就成了她最自然的反应。

汤鲜味美的小馄饨咽下肚，古世勋弯起嘴角微微迷了眼，“好吃。”

肖岚忍不住往他开心的脑袋上浇凉水，“哦，那是因为这种小食摊特别喜欢在食物里下各种猛料，不信你去后厨看看，大概率你再也吃不下去。”

古世勋没受她挑拨，依旧笑眯眯的往嘴里优雅的送馄饨，“那是吃饱了不饿的人才需要去挑剔的事情，真饿的人只需要有吃饱这一个念头就行了。”

肖岚的眼神略有所思，但很快古世勋又继续道，“你的建议没错，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他们都有心拖我下水了，我不下，他们就要不辞辛苦的再找别的办法，一个接一个，难保某天我不动心，到时候可就被动了。”

“上次打电话给你的人，他知道这件事吗？”肖岚对能引起她好奇的事情向来关心。

古世勋没说话，只把嘴角的笑容放大了些。

肖岚了然，看他的意思这件事里头怕是少不了那个人的手臂。不过也是，就她所了解到的信息，古世勋不加收敛伪装的表现恐怕已经惹恼了对方，又是在唐世杰才刚上任的重要时期，他们应该都很急，越怕越急。

但古世勋为什么要故意犯蠢呢？他又在急什么？作为利益共同体，通常情况都是要互相帮衬托举或者隐瞒断后的，也不是说他们不能窝里横，可观古世勋的所有表现，他就不可能是个好人。

难不成唐世杰其实是个好的？

几乎是这个问题刚问出来肖岚就自动在上面打了个‘X’。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自己对人的观察，最可能的事件方向，其实是他们的内部在狗咬狗。

以个人的角度来说，肖岚一点都不想管古世勋的闲事。但以她的职能职责的角度来说，她却不得不做出提醒，“既然如此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只别到时候贼喊捉贼就行。”

证据不足，受害者未知，单凭某个人的怀疑，这样的事件就算她这个大队长出来作保也没有丝毫的可行性。所以还不如就让古世勋自己去作，作出事了，事情大了，自然就会有人出来管了。

“老婆，你不会是在心里算计着要把我当探路石吧？”古世勋望向肖岚的眼睛里充满探究，但也只维持了三秒不到就恢复成他一贯的松弛表情，“我是不介意啦，只要你高兴。”

肖岚被他那声称呼叫的整张脸的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昨天晚上那么多惊雷闪电，怎么就没有一个精准劈到他？可脑回路向来理性的人啊，即便是做着这种幻想也忍不住思考当时的情况，那就是雷电一旦劈中那时候的他，她也很难独善其身。

“闭嘴吃你的馄饨吧。”她连自己的气都生了。

古世勋看着肖岚笑，那种明目张胆的喜欢都能从他的眉眼里化成实质。而肖大队长也只能顶着他毫不掩饰的视线低着头，快速解决掉已经温度适中的早餐，然后赶紧离开。

肖岚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人跟人之间除了亲情外的喜欢该是什么样。是给予？是索取？是目标一致？还是相见欢喜？但总不该是气恼，愤恨，争夺跟压制吧。

想不通其中寓意的她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她的生命有太多太多比思考这些无解问题更重要繁琐的事，就像她永远都不能理解‘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这句话一样，至少在她这里，迟到的正义并不算正义。

吃完简单的早餐，时间也不过才早上六点四十左右，俩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难得的和煦祥和透过初生的暖阳将他们笼罩。

“你在那间废弃的房屋里查到你要查的东西了吗？”古世勋主动谈起肖岚一定会感兴趣的话题，只是比起她在意的陈年旧事，他其实更想知道那天晚上抓到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肖岚点点头，“四十年前的案子了，只能说算是终于有了真相吧。”

把疑惑清楚摆在脸上的古世勋貌似喃喃自语道，“四十年前的？那天晚上你不是被人约去的吗？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必然联系？”

“没有联系，纯属命运。”肖岚干脆道。但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命运的恶作剧’。

虽然她早就接受了为死者发声，以及为生者改变既定命运的担子，她甚至会主动去找，主动去承担，可她的力量终究有限，而关于梦境的事她又没办法跟任何人解释。所以再多的安排，再多的提示，但晚了就是晚了。

听似简单的三个字顷刻间把古世勋还没得到答案的疑惑挥散，不得不说，肖岚一句‘命运’也把他跟她的相遇做了最好的解读。

就算是放假，也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肖岚没把心思沉溺在久远的案件里太久，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对像是要追随她脚步到底的古世勋道，“现在虽说还不到七点，但也马上到了你该上班的时间吧，你不走吗？”

走？古世勋朝肖岚扬起特别灿烂的微笑，“或许我可以给肖队你普及一下常识，老板在通常情况下，是可以选择不上班的。”

肖岚无语，资本家果然够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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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