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2章 二三二、老照片

随着一声脚掌落地的轻响，肖岚一边抬手拨开那飘悬在空中的潮湿霉味一边拿着手电筒更加仔细探查周围。

古世勋等不来回答也不介意现下的冷场，自觉跟着肖岚的脚步就要一起进屋。

“别进来。”肖岚仿佛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明明都没分心注意身后却即使阻止了已经抬起脚来的古世勋。

不论任何场合，人越多现场就会越乱，更何况还是她正在探索的场地，路线、痕迹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就够了。

古世勋被拒之门外，却并不影响他继续发挥，“肖队，虽然我没跟你说过，但，我怕黑。”

“哦。”肖岚这时候已经走到右手边，也就是位于东侧房间的门口，“那你就闭上眼睛，这样就看不见黑了。”

古世勋望着肖岚无情的背影，感觉她似乎是在跟他讲冷笑话。

眼前半掩的木质屋门看着比刚刚被他们踹坏的铁门还有年头，透过上头的门缝可以清楚看见拉丝的黑色灰尘毛絮。肖岚带上一次性手套轻轻将门推开，随着一道不甚悦耳的吱呀声，更加厚重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灰尘迎面扑来。

提前屏住呼吸也早一步抬起手臂以臂弯捂住口鼻做好防备的肖岚感受到了风，那是从被敲碎的玻璃缝里刮进来的。

古世勋站在门口忽然转头望向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石建房屋跟树影，他的警觉性从来都只比人多不比人少，兴许也是小时候老被人窥伺追逐才锻炼出来的。

肖岚拿着这边地界里唯一的光，所以只要有人想要找她，那简直再容易不过。

她果然不是无缘无故才叫他来的。古世勋没有特意转身，因为尚不确定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事。

暗处的几条人影在注意到肖岚并非一个人的时候就在盘算着该在什么时间动手。他们接收到的指示是，作为目标的女人一定会来，但不保证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当然他们也提前知道这个目标是个职级不低的警察，所以，如果他们不能保证将她一击毙命，那么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在这种重压的前提下，动不动手？该怎么动手？就成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那女人来了之后竟不是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老实等着，反倒突然开始查案。她那样的表现应该是查案吧？难道是他们被人做局坑了？可难道不是他们要来搞那个女警的心态吗？

肖岚对看不见的东西没太大兴趣，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被踹飞的小女孩究竟想在她的梦里提示她些什么。

也就二十来平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里，只一个半人高的，掉了门的柜子被丢在角落，柜子的上方有三个抽屉，看上去还算完好。从破碎窗户刮进来的风雨致使那一片水泥地面比其他的地方看着还要脏，还有几颗应该是打碎玻璃的石头落在地上。

这家人应该抽烟，因为即使年代久远，那本该只积攒了灰尘雪白的墙壁上还留着被烟熏烤过的黄。南窗靠右的位置原先摆放的应该是张双人床，左边靠东窗的位置，南面摆放的是一个老式的立柜，带化妆镜的那种，北面则被那个半人高的柜子挡着，暂时看不出来别的痕迹。

正北方的墙上有三颗钉子，从高度与分隔距离上推断，很像是过去用来挂相框用的。相框尺寸约莫一尺见方，里面会贴上很多亲朋的照片，满满当当看着非常和睦幸福。

“肖队，你还不出来吗？我怕。”古世勋闲的百无聊赖，只能骚扰只管闷头工作的肖岚好一解相思。

一张嘴就要吃灰的肖岚很不想搭理他，但人终究是她叫出来的，道义上也属于她必须负责任的范围，“你可以找个墙根撒泡尿。”

“为什么？”古世勋不解，难道是让他‘照镜子’？

肖岚抬手拉开屋中唯一物品，也就是那个柜子上的第一个抽屉，“尿完尿之后你就更害怕了，然后就会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体内唯一的热量释放出去，你让后悔的感觉碾压恐惧的感觉就可以了。”

古世勋差一点儿就要被肖岚逗笑了，“肖队，我才知道你竟然爱讲冷笑话。”

冷笑话？她明明是真心建议。肖岚在第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写着‘十市斤’字样的粮票跟两枚脏脏的一分钱硬币，然后从第二个抽屉里看见了几块碎布跟几粒纽扣，最后的一个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肖岚低头向下，结果才凑近了掉了柜门的柜子时，一股虽然淡去却仍隐约存在的骚臭味冲进她的鼻腔。

她抬起手臂用衣袖蹭了蹭鼻子，原本霉味熏得她都快嗅觉失灵了，在被那种异味冲击，她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差点儿冒出来。

手电筒的光打进了柜子里，不仔细看还好，一旦细心观察，肖岚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这个柜子里一定关过活物，不只是柜地那一圈圈像是晕开的液体污渍，柜子的侧边还留着不少明显的抓痕。而最先映入她脑海的，是她梦里的那个小女孩。

接着她又单膝跪地，伏下身，低下头用手电筒去查看柜子下面。

一张微微翘边的方形纸张被光照显出了形，她伸手进去够出，原来是一张被撕毁了且已经发了霉的黑白照片。霉斑将照片污染了大半，上头还有类似血迹的脏污，但仍能从仅剩的半边看出来，这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稀疏的双马尾小辫，脸很瘦，眼神呆呆愣愣，正襟危坐于残存的相片一角。

肖岚翻看照片，这应该是一张全家福的一部分，至于为什么会被撕毁？大概率跟柜子里的痕迹有关。

沉闷的空间里悄无声息。

仔仔细细辨认了照片上的污渍，肖岚确定上面的一定的血渍。夜晚的温度也已经达到二十度上下的五月天，她的后背很快就起了一层湿凉的冷意，这层汗就像是个不透风的罩子，裹得她呼吸不畅。

古世勋注意到那屋子里的光亮半天不动，忍不住就想要引起肖岚的关注，“肖队，需要帮助吗？我随时等待你的差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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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