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7章 一八七、男人的尊严

一个涉世未深，甚至可能连自己真正所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就这样成了他人放纵恶意的温床。

李洁自王华纵容章天兴一行对她施暴的那天起，一步步从被人下药迷奸，到后来的明目张胆，再到之后的轮奸、拍摄视频只用了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但人的残忍与恶意是没有底线的，当他们尝到了凌虐欺辱他人的快感，当他们感觉到自己已经凌驾他人的性命与生死之上，当他们从最开始的性欲宣泄逐渐演变成对零成本获得金钱的贪念，这个已经被他们死死控制住的小女孩就成了他们索取、获得金钱的工具。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而为了更好的操控小女孩，他们其中有人扮演温柔，有人扮演残暴，还有人扮演救赎……总之，他们几个变着法从心到身的折磨她，让她想逃也逃不了，让她有冤无处诉，让她反省自己，憎恶自己，最后破罐子破摔。

当然，这些都是肖岚综合了自己所有的调查与结合章天兴的口供得出的结论。毕竟，在章天兴的嘴里，这个才不到十三岁的小女孩不仅有着成人的装扮，更有着成人的思维，甚至心机深沉到能把他们几个大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也并非全然不相信章天兴的供词，因为逆境里最容易滋养出反叛的花，一个人想要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去，总是要改变的。要么去顺从去堕落，随着淤泥一起腐烂变质，要么去挣扎去反抗，然后从无尽黑暗的深渊里挣出一口活人的气。

“你们最后是怎么分开的？”肖岚想起了那张她前不久才见过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但她隐藏的很好，就像她明明有机会逮捕她，最后却还是选择放过她一样。

章天兴的话里真假参半，更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把很多事情都以记不太清为理由模糊掉了，“时间长了，王华也玩腻了，再加上李洁卖淫的时候被人举报……所以就结束了。”

“当时李洁卖淫赚到的钱你们是怎么分配的。”肖岚问。

“王华拿大头，剩下的我们几个平分。”

“包括李洁？”

章天兴低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们……我们几个会轮流给她买衣服买饭，所以——”所以她不需要钱。

孙远没忍住沉沉吐了口气，这群畜生！

“所以你承认，你们四个曾在十三年前迷奸、轮奸幼女并拍摄视频，然后以此为要挟逼迫其卖淫，所得嫖资又供你们几个人挥霍，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对吗？”他厉声喝问。

章天兴的头垂的更低了，但仍心存侥幸狡辩道，“她，她后来都是自愿的。好几次，就算我们不找她，她也会主动来找我们……”

孙远气的四处看，就想找到什么称手的工具抓起来直接往章天兴的头上砸！

“章天兴，你本末倒置了。”肖岚比孙远冷静了不只是一星半点儿，“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为了求一口饭，求一件衣，求一个能够活着的机会而放弃掉尊严，也放弃自我。你不能说ta是自愿，ta那时候想要的，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

说完，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一头午的时间审讯出这些算是小有成果了，“孙远，你下午带上董明成继续审他，确保每个问题都不再存有疑点。”

“是。”孙远见肖岚站起身，自己也连忙起身送她走。

“对了，”才走了两步的肖岚突然驻足，回头看向章天兴又故意压低声音的孙远说道，“关于他们当年拍摄视频的部分，问清楚他们除了自留有没有拿到网点进行售卖，如果他们曾上传过视频，我们手里的证据就又多了一个。”

“我明白，肖队。”孙远这时候看肖岚的目光多了一些佩服与尊重。因为如果不是她那天将他跟陈飞叫回去重新上楼，章天兴恐怕就要逃脱了。更关键的是，一件那么久远的，甚至在其他人的手里很可能已经做滞后处理的案子，她却并没有放弃。

肖岚离开了审讯室直奔自己的办公室。章天兴已经交给了孙远负责，还有一个就是高铭，这个人也属于半消失状态，没有学历也做不上什么正经工作，人不在白海市也不在D市……

她伸手按下了内线电话，“王姐，我是肖岚，徐广宁在办公室吗？在的话让他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那边应了声，几分钟后肖岚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响，徐广宁来了。

“有件事需要你跑一趟。”肖岚简明扼要道，“记得上次在幸福小区跟我谈话的那个女人吗？她叫方小芳，住在23单元三栋402，你去把人带回来。有任何疑问就去拘留所里提审程勇。”

只想混日子的徐广宁不情不愿。

“你可以叫上修浩哲跟你一起。好了，去忙吧。”肖岚吩咐完挥手就让徐广宁离开。

方小芳的曾用名是李洁。虽然有人试图在公安系统中抹去这两者的关系，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想查，她总是有办法查到。

请求与白海市警局协同合作的文件已经可以发送过去了，有了方小芳这块敲门砖，关于王昆的调查也可以更方便一些了。

这忙下来又是一整天，肖岚拖着疲惫又稍显亢奋的身体回到家，转过转角就发现自己家的门口多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快递箱。她不记得自己又在网上买东西，再者说来，她的网购地址写的也是附近的快递驿站，就算有快递也不可能会送到家门口。

她从兜里掏出钥匙直接在门口划开了封口的胶纸，打开后里面是几个牛皮纸文件袋。

肖岚想到一个可能，便搬起纸箱打开了房门。

房门才开了一条缝她就立刻停住了脚步，无他，因为屋里面竟然点着灯。她今天不过是一时粗心，到了楼下却没有抬头看向自己家窗户而已，这显然又被人闯了空门，而始作俑者她都不用去猜——

“欢迎回家。”一道让她听了就只想挥拳头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肖岚沉了沉气息，她原以为在发生了上次那样的意外后，他为了自己那点儿男性自尊也至少会再多消失几天，这才……三天？他的自信就又找回来，连带尊严也修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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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