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发兵！

“谭儿、熙儿，今天怎的没去校场？”袁绍笑着询问两人，而后看向袁尚，“尚儿昨日先生布置的学业完成了吗？”

袁谭拱手端礼，应答沉稳：“禀报父亲，我与二弟正准备前往校场操练。”

袁尚仰着小脸，眉眼带了几分讨夸的稚气：“父亲，孩儿的课业已经全数做完了。”

往日听闻此话，袁绍必会温言夸赞，可今日他看着袁尚，脑海中便不由自主浮现出刘姮当众逼宫、以金银拿捏自己的模样，心头郁气难平，半分笑意也无。

“正好，潭儿、熙儿，随我同行。”

袁绍丢下一句话，背手转身，率先迈步离去。

袁谭、袁熙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三人翻身上马，缓行在酸枣城内长街之上。

一路慢行，袁绍将今日后院刘姮以三万黄金、二十万白银逼他立下嫡嗣之约，许诺袁尚继承袁家所有基业、人脉权柄的事，尽数告知了两个儿子。

话音落时，袁谭、袁熙二人脸色尽数沉了下去，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委屈与不甘。

他们随袁绍多年，随军历练、打理琐事，兢兢业业，到头来却要将袁家基业拱手让与尚且年幼、寸功未立的三弟，心中万般不公，皆凝在眼底，无需多言。

袁熙心思更深，率先开口，语气看似谦和退让：“父亲，孩儿与大哥从未觊觎家主之位。姮娘既为三弟谋得这份机缘，我兄弟二人无话可说，甘愿相让。”

袁谭一时不解二弟用意，沉默不语，心底的嫉妒与憋屈却愈发浓烈。

只听袁熙再度恳切道：“孩儿只求父亲不要将我与大哥撇开。如今大军即将开拔讨董，正是为国效力、为父分忧之际，我兄弟二人只求追随左右，为父亲牵马磨刀、冲锋陷阵，些许微薄之力，纵死无憾！”

“孩儿也是这般心意！”袁谭立刻附和。

袁绍看着两个儿子懂事恭顺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堂堂关东盟主、四世三公之后，竟被一介妇人拿捏软肋、步步胁迫，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鬓边微白的两鬓之下，眼眶隐隐泛红，胸中憋屈翻涌不休。

他抬手一挥，止住二人话语，语气沉敛：“你二人今日权当不知此事。某倒要看看，刘姮日后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袁熙、袁谭即刻抬眼对视，眸光交汇，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家主之位的纷争，自此，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谢父亲成全！”二人策马躬身，齐齐拱手。

当袁家父子来到酸枣大营之外时，连绵数十里的开阔土地上，三十余万关东联军尽数列阵。

他们高举着自家主公的旗帜，人马肃立，军威浩荡。

袁绍一身盟主戎装，登至高台，手扶腰间佩剑，俯瞰下方无边军阵，待全军肃静，他声如洪钟，响彻三军：

“汉室不幸，董卓乱常！屠戮公卿，荼毒百姓！天下忠义之士，莫不切齿含恨！”

“三军听令，今日起，全军进发，先破荥阳，在克虎牢，直捣洛阳！重振汉室天威！”

时隔半年，众将士各路诸侯，哪怕再次听到袁绍的誓师，已经心潮澎湃，他真的是个极好的演说家。

话音落毕，袁绍抽出腰间佩剑，直指洛阳方向。

“诸公听令，此番首战，攻克荥阳！”

“王匡、鲍信！”

众兵卒前，两人骑马出列，年过半百的王匡此刻眼神刚毅，鲍信则是神色肃穆。

袁绍看到二人出列后立马下令。

“王匡率河内兵马，强攻荥阳南门！鲍信率济北兵马猛攻北门！两军轮番上阵，昼夜不息，给某正面撕碎敌军城防！”

王匡抱拳厉喝：“某愿为三军前驱，死战破城！”

鲍信同样抱拳：“谨遵盟主将令，决不负联军所托！”

两人言罢归队。

“乔瑁、公孙瓒听令！”

两骑快速出列。

“乔瑁领东郡兵马，绕至荥阳西侧，封锁所有驿道，截断虎牢关东援之敌，一兵一卒不可放行！”

精研地理深谙布防的乔瑁拱手领命：“属下必断其援路！”

“公孙瓒率白马义从，北上控制黄河渡口，彻底切断荥阳守军水上退路！”

公孙瓒一身傲气，拱手领命：“渡口跑一卒，瓒提头来见！”

“刘岱听令！”

身着贵族锦甲的刘岱出列。

“你率兖州兵马，埋伏于荥阳东南密林深处。一旦敌军弃城溃逃，即刻出兵截杀，溃卒尽数剿灭，绝不纵敌！”

“诺！”

“命，袁术、陶谦全程护佑粮道，确保全军粮食及时送达，分毫不得有误！”

“命，曹操，率本部兵马，肃清沿途散兵游勇，保大军粮路无忧！”

“命，张杨率上党兵马驻守黄河北岸，为全军总预备队，兼防北方突发援敌！”

“命，孔融领本部兵马，于东北山路广设旌旗、虚布阵营，迷惑敌军，使董卓不知我军主攻要害！”

最后几人齐齐马上拱手：“谨遵盟主令！”

袁绍抬眸看着眼前酸枣城外的兵马，此时他内心已经没有半年前的兴奋，心中只剩四字：时不我待！

“全军！午时三刻，出发！”

话罢袁绍手中长剑朝天刺出。

下一瞬，三十余万将士齐齐长矛顿地！

随即三军齐声呐喊。

“讨董！讨董！讨董！”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荥阳城内。

恢宏的郡守府邸正厅之中，三十多岁的徐荣身姿挺拔，八尺身躯立得笔直，一身甲胄衬得气场凛冽。

他对着董卓派来的信使深深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烦请使者回禀相国，属下谨遵军令，即刻舍弃荥阳，全军撤往虎牢关布防！”

信使连忙上前扶起徐荣，笑道：“将军深明大义，某必会如实复命。袁绍联军即日开拔，军情紧急，某便不多逗留，先行返程。”

徐荣目送信使策马离去，立于厅中沉思片刻，片刻后即刻传唤传令官。

传令官快步入厅听令，徐荣抬眼望向西方虎牢关的方向，军令铿锵，不容置疑：“传令全军，即刻集合，辎重、步骑无一例外！全军撤出荥阳城，驰援虎牢关！”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