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2章 临世
陛下,常羲娘娘有子了 · 梁山好汉 · 5,434 字
伏羲靠在床头,看着她挺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忙前忙后,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好笑。他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双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小生命的律动。
“你慢些走,别累着我儿子。”
“才五个月,哪有那么娇气?”常羲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却没有挣开,反而向后靠了靠,将身体的重量倚在他身上。
伏羲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轻声道:“我让人给你种一片桂花林。”
“本来就有一片桂花林,我看过了。”常羲笑道,“比太阴宫的那片还大,就是疏于打理,有些荒了。等回头我让人好好修整一番,明年秋天就能开花了。”
“你倒是比我还清楚太昊宫的布局。”
“那是自然。”常羲转过身,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你的宫殿,我不得好好看看?万一你在里面藏了什么狐媚子,我好第一时间揪出来。”
伏羲被她逗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这天上地下,除了你常羲,还有谁能入得了我伏羲的眼?”
“这还差不多。”常羲满意地笑了笑,拉着他的手。
每日清晨,常羲会去太阴宫处理政务。太阴星的公务并不繁重——无非是掌管太阴之力的运行、调节月相的盈亏、处理一些与太阴星相关的祭祀与祈愿。这些事情常羲已经做了数千年,驾轻就熟,往往半个时辰就能处理完毕。
处理完政务,她便穿过那座星湖上的小桥,来到太昊宫。有时伏羲在书房中写书,她便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有时伏羲在院中练剑,她便坐在廊下的摇椅上,一边喝着桂花蜜,一边看着他在院中腾挪辗转的身影,心中满是安宁。
有时伏羲也会去太阴宫找她。太阴宫中有一片桂花林,是常羲最喜欢的地方。两人常常在那片桂花林中散步,伏羲牵着她的手,听她讲太阴星上发生的趣事,或是讲她小时候在天庭修行的往事。那些往事中有欢乐,也有辛酸,但如今说来,都成了过眼云烟。
“以前在帝俊身边的时候,我总觉得日子过得很慢,一天像一年那么长。”那日,两人坐在桂花林中的石凳上,常羲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头顶那轮真正的明月——那是太阴星的本体,悬挂在太阴宫的上空,散发着清冷而柔和的光芒,“现在和你在一起,日子却过得飞快,一年像一天那么短。”
伏羲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那我们就让每一天都过得像一年那么充实。”
“油嘴滑舌。”常羲笑着拍了他一下,却没有反驳,反而将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不过我喜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常羲的肚子已经七个月大了。
随着产期临近,常羲的心情却变得有些复杂。一方面,她期待着那个小生命的降临,期待着看到她和伏羲的孩子;另一方面,她又有些担忧,担忧生产时的危险,担忧孩子的健康,担忧自己是否能做一个好母亲。
那夜,常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伏羲被她吵醒了,撑起身子,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轻声问道:“怎么了?又睡不着?”
常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伏羲没有追问,只是躺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搂入怀中,一只手覆在她的腹部,感受着那里面小生命的律动。月渊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手,轻轻地踢了一下,仿佛在跟他打招呼。
“他又踢你了?”伏羲问道,声音中带着笑意。
“嗯。”常羲轻声应道,“最近踢得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半夜踢醒我,就不肯消停。”
“这性子随我。”伏羲笑道,“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还得意上了。”常羲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也好,男孩子就该有几分性子,太老实了容易受人欺负。”
两人说笑了一阵,常羲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伏羲,将脸埋在他的胸前,轻声道:“伏羲,你说……我能做一个好母亲吗?”
伏羲轻轻抚着她的背:“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从来没有做过母亲。”常羲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他,不知道该怎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伏羲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父亲。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只要我们用心去爱他,用心去照顾他,用心去教育他,那就够了。没有人天生就会做父母,我们都是在摸索中学习。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常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是啊,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将脸重新埋进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常羲的身体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她的腹部渐渐隆起,她的脸上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她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更加温柔,更加小心翼翼。
伏羲对她更是呵护备至。他每日都会亲自去山中采来最新鲜的灵果,为她熬制滋补的汤药。他会在她腿脚浮肿的时候,帮她按摩,让她舒服一些。他会在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他会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逗她开心,让她笑出声来。
那日,两人坐在湖边的凉亭中,看着那轮幻月缓缓升起。常羲靠在伏羲的肩上,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那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羲,你想好给儿子起什么名字了吗?”她轻声问道。
伏羲想了想,看向远处那轮幻月。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片碎银。那月光深邃而神秘,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与奥秘。
“月渊。”他缓缓说道,“他的名字,叫月渊。”
常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叫月渊?”
“月之深渊。”伏羲的目光依然看着那轮幻月,声音低沉而温柔,“深邃而神秘,蕴藏着无尽的力量。我们的儿子,就像那月亮的深渊一样,深不可测,有着无限的潜力。”
他低下头,看着常羲的眼睛,微微一笑:“而且,他的名字里有一个‘月’字,跟你一样。因为他是你的儿子,是太阴星君的骨肉,他天生便与月亮有缘。”
常羲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低下头,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轻声说道:“月渊,你听到了吗?爹爹给你起了名字,叫月渊。你喜欢吗?”
话音刚落,她的腹中忽然动了一下——那是胎动,是他们的儿子在回应她。
常羲惊喜地叫了起来:“他动了!他在动!”
伏羲连忙将耳朵贴在她的腹部,感受着那微弱的胎动。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月渊,”他对着她的腹部轻声道,“我是爹爹。你在娘亲的肚子里要乖乖的,不要闹她,等你有朝一日来到这世上,爹爹教你修行,教你阵法,教你所有爹爹会的东西。”
那腹中的胎儿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又轻轻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
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幸福与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常羲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渐渐不便起来。伏羲索性将书房搬到了寝殿隔壁,以便随时照应。太阴宫的政务,他也帮她分担了大半,只挑些必须由太阴宫主亲自定夺的要事才去烦她。
这日傍晚,常羲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忽然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她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伏羲……伏羲!”她忍着痛喊了两声。
隔壁书房中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伏羲推门而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紧捂腹部的手,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好、好像……”常羲咬着牙,一阵阵剧痛袭来,让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快去……去叫接生婆婆……”
伏羲二话不说,转身冲出寝殿,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天庭的医馆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带着三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婆回来了——那是天庭最好的接生仙婆,平日里专门为天宫中怀孕的女仙接生,手法娴熟,经验老到。
“羲皇陛下请放心,交给老身便是。”为首的那位接生婆婆行了个礼,便带着另外两人快步走进寝殿,顺手关上了殿门。
伏羲被关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廊下走来走去,双手不停地搓着,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
殿内传来常羲压抑的痛呼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拿刀在剜他的心。他几次想冲进去,又怕打扰了接生婆婆们施法,只能硬生生忍住,一拳砸在廊柱上,将那白玉柱子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常羲,别怕,我在这儿!”他隔着门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殿内没有回应,只有常羲越来越急促的痛呼声和接生婆婆们沉稳的指导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般,每一息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伏羲在廊下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将那白玉地面都快磨出印子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那哭声清脆而响亮,带着新生命特有的朝气与力量,穿透了殿门,穿透了夜空,在整座太昊宫中回荡。
伏羲整个人僵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廊下,听着那哭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就在这时,殿门打开,为首的接生婆婆笑盈盈地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个用锦缎裹着的小小襁褓,向伏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恭喜羲皇陛下,母子平安。是个小殿下。”
伏羲的目光落在那襁褓上,再也移不开了。那襁褓中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皮肤还有些皱皱的,眼睛紧闭着,小嘴一张一合地哭着,哭声嘹亮得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却又缩了回来——他怕自己手重,伤着孩子。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此刻却连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敢。
“陛下不必担心,小殿下壮实着呢。”接生婆婆笑着将襁褓轻轻放到他怀中,“您这样托着他的头和背,对,就这样。”
伏羲僵硬地接过那小小的襁褓,感觉手中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那小小的生命在他怀中微微地动着,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轻轻的呜咽,仿佛在寻找一个安心的依靠。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比他在昆仑山上领悟大道时更加玄妙,比他在混元诛仙大阵中斩杀百万大军时更加震撼,比他第一次牵起常羲的手时更加温柔。
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那是为人父的感觉。
他低下头,在那小小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月渊,我是爹爹。”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那小小的婴儿竟然停止了哭泣,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黑得像最深沉的夜空,却又亮得像最璀璨的星辰。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伏羲,仿佛在辨认着什么,然后——那小嘴咧开,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伏羲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他抱着孩子,大步走进寝殿。殿内,常羲正躺在床上面带笑容地看着他。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看起来虚弱却又满足。
“让我看看他。”她轻声说道。
伏羲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她身边。常羲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小小的脸,眼中泛着泪光。
“月渊……我是娘亲。”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终于来了。”
那小小的婴儿仿佛认出了她的声音,小脑袋往她的方向拱了拱,小嘴张了张,像是在寻找什么。
常羲破涕为笑,将他抱到胸前,解开衣襟。那小家伙立刻含住,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伏羲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柔软。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常羲的头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辛苦你了。”
“不辛苦。”常羲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看到他,什么都值得了。”
窗外,星湖上的月光洒进殿中,映在那一家三口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太昊宫中,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小主人。
消息很快传遍了天庭。
“听说了吗?羲皇陛下的儿子出生了!”
“早就知道了!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太阴星忽然大亮,月光比平时亮了十倍有余,整个天庭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阴星大亮?那可是大吉之兆啊!这孩子日后必定不凡!”
“那还用说?爹是羲皇,娘是太阴宫主,这孩子生下来便是含着金汤匙的。”
“叫什么名字来着?”
“月渊。羲皇陛下亲自起的名字,月之深渊,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奥秘。”
“好名字,好名字啊!”
昊天听闻消息,当天便命人送来了贺礼——一套用九天玄铁打造的婴儿护甲,一件用火凤翎羽编织的小袄,还有一块用万年温玉雕刻的长命锁,件件都是难得的珍品。
“羲皇添丁,乃天庭之喜。”传旨的仙官笑盈盈地说道,“陛下说了,等小殿下满月,他要亲自来太昊宫道贺。”
伏羲接过贺礼,向那仙官道了谢,又让他转告昊天,满月宴时必当设宴款待。
各路仙神也纷纷派人送来贺礼,一时间太昊宫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伏羲虽然不太喜欢这种应酬,但想到这是为了儿子,也就耐着性子一一接待了。
不过相比那些应酬,他更愿意待在寝殿中,陪着常羲和月渊。
那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出生时还有些皱皱的皮肤很快就变得光滑白嫩,小脸蛋鼓鼓的,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便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他似乎格外喜欢伏羲。每当伏羲将他抱在怀中,他便会安静下来,用小脸蹭着伏羲的胸膛,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伏羲也乐得抱着他,有时候一抱就是几个时辰,连书都不写了。
“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常羲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满是笑意。
“惯坏了就惯坏了。”伏羲抱着儿子,轻轻摇晃着,“我的儿子,惯坏了又如何?”
“你呀……”常羲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床头,看着这对父子,心中满是安宁与满足。
夜深人静时,常羲侧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月渊,对伏羲说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伏羲躺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太美好了。”常羲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感慨,“我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有一个爱我的人,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宫殿,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有时候会怕,怕这是一场梦,怕有一天会醒过来。”
伏羲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就算是梦,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做。你醒了,我也醒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常羲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他的手上,紧紧地握着。
窗外,月光依然温柔地洒在星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