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8章 第125章 罗莎
恶犬之沼 · 饼干 · 2,443 字
车速一路飙到了70迈,他们逐渐偏离了公路,朝着另一条岔路驶去。
肾上腺素和紧张带来的高度清醒转瞬即逝,昨晚没睡好的困倦又涌了上来,阿珀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对主驾的人道:
“你开累了可以换我开,我要先睡一会。”
男人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她靠着冰凉的车窗,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并不安稳。
脑门顶着小洞、瞳孔涣散的可怖面孔缠了上来,她努力奔跑着,想要摆脱掉这一切,跑着跑着,身体一坠,沉沉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还是梦,梦里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不清,连男人的脸都是模糊的,但她知道那是乌塞。
昨晚被情欲覆盖过的东西,在梦境深处一寸寸浮了上来。她躺在卫生间台面上,他垂着头,看着她胸口的伤疤,指腹在上面慢慢摩挲着。
她挣扎起来,想甩开男人的手,他却忽然问了一句:“烫的?”
她动作顿住,嗯了一声。
乌塞什么都没在问,只是顺着她紧绷的脖颈伏下身,低头,亲吻了一下那里。
她浑身颤了一下,伤疤那片位置很敏感,神经胡乱交错在一起,那个吻像是穿过皮肤,直接落在了心脏上。
紧接着,身下的性器又动了起来,一下下顶入,她攀着他的脖颈,身体被撞得一颤一颤,手下忍不住用力,摸到了他脊背。
那里全是交错的伤痕,平时被纹身盖住了,她从没注意到。
车轮碾过一个小坑,剧烈晃动了一下。
阿珀睁开了眼,阳光隔着玻璃照在脸上,将她的双颊和耳根晒得发烫。
她没有去看主驾的人,耳边却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她将身体向车窗那边转了转,隔着衣服,摸了下胸口那片疤痕。
她有些突兀地想起,高一时,她第一次和之前的男友上床,那个穿着名牌衬衫的青年压在她身上,有些急切地扯开她的上衣,在看到她胸口那片疤痕时,动作便停住了。
她便用了早就编好的借口,说家里的佣人不小心没拿稳杯子,泼到了她身上,才留下的伤痕。然后,不管是他,还是后来的人,他们都会松了口气般,恍然大悟的接受,然后义愤填膺地斥责那个不存在的佣人。
阿珀闭了闭眼,坐起身。
她喝了口水,重新展开地图,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前面应该有一家加油站,之后很长一段路都不一定有地方加油了,以防万一,就在这里补给吧。”
他们又开了二十分钟,总算看到了一个低矮的铁皮小房,那是个破败不堪的私人加油站。
远远的,阿珀顺着被热浪扭曲的空气看过去,加油站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旁,正有个瘦小的身影在翻找着什么。
她只觉得那身影格外觉得眼熟,车子驶进了,她才看清了那头亚麻色的狗啃短发——正是之前卡尔维诺碰到的偷东西的小孩,只不过比起那天见面,身上更脏了,还蹭着黑色的油污。
乌塞把车停下,下车加油,阿珀也跳下了车,径直走向了垃圾桶:
“你怎么在这?”
罗莎正低头认真翻着垃圾桶,根本没注意有人靠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东西。
那是大半包没吃完的薯片,不知道是哪个过路的司机买了、尝了几口,不喜欢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阿珀看着眼前的人,小女孩抬头,可能因为背光,眯着眼睛看了她足足两秒,这才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就想跑。
阿珀手急眼快,一把拽住了她的领子:
“跑什么?我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她瘦得只剩骨头,爆发起来却也有点力气,阿珀差点没抓住她,和她拉拽了两下,直到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干什么呢?”
乌塞越过她,扯住了小孩的领子,提耗子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她偷你东西了?”
看到乌塞的瞬间,罗莎像是老鼠见了猫,顿时就噤了声,缩着脖子,一手紧抱着怀里的半包薯片,一手下意识护住了头和脸。
看她无比熟练的动作,阿珀手一顿,压到了乌塞的胳膊上:
“没偷,好了,放她下来,我就想问她点事情。”
乌塞手一松,将她放在了地上,但还抓着她的后领。罗莎似乎也知道跑不掉了,蔫巴巴地站着,也不抬头,也不说话。
“罗莎,”
阿珀叫她的名字,俯下身:“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前天下午,她塞给她钱,让她去首都或者周边随便哪个大城市,可她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和首都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认识她?”
乌塞挑了下眉,终于垂下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小孩。
罗莎紧闭着唇,又当起了哑巴。
“你应该知道,拿人钱要有拿人钱的态度,”
阿珀叹了口气,看向了她的里衣腰间,那里有些发鼓,明显是藏了什么东西:
“如果你连我的问题都不想回答,那我也可以收回——”
她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罗莎已经急了,噌地抬起头,差点撞到她的下巴上:
“我....我是想去首都的,但我不小心坐错了大巴车,我、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阿珀盯着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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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双蓝眼睛看着,罗莎背后发毛,她梗着脖子几秒,终于垂下了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
阿珀没再追问,比如怎么就能坐错了这么久的车,比如她身上的油污是从哪里蹭上的,到底是从大巴车的座位上,还是大巴车的行李仓里,比如她为什么又会流落到了这个小破加油站,是自己下来的,还是被司机发现后,赶下了车。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毒辣太阳,又垂头,问眼前的小女孩:
“你之后想去哪?”
罗莎立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眼睛瞬间一亮,又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
“就、就去附近的城镇,我到时候自己找去首都的车。”
乌塞在旁边听了半天, 听到这里,终于插话:
“你要带上这小孩?”
阿珀没有直接承认,只是道:
“我们接下来也要绕路,随便途径一个小村小镇,把她扔下去就行。”
听到能搭便车,罗莎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她绿眼睛发亮,一个劲地盯着阿珀。
但乌塞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又问:“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之前在卡尔维诺,”见瞒不住,阿珀回道:
“她偷了勒昂的耳钉,被我们抓住了,不是大事,就没和你说。”
听到自己的“事迹”被拿出来说,罗莎倒是没有半点羞愧,反而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她的口供。
“哦,这样吗?”
乌塞没再说什么,他松开了手,罗莎立刻扯了下衣领,一溜烟跑到了阿珀身后。
几人没再交流,加完油,随便买了点东西就重新上了车。
罗莎左手拿着半袋薯片,右手攥着阿珀刚给她的三明治,兴高采烈地爬上了后座。后座的大少爷像是在自家的豪宅里见到了蟑螂,惊得瞬间坐直了:
“这家伙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