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2章 第109章 第三晚

　　罗莎立刻点头如捣蒜。

　　阿珀没有立即给她，她抓住小女孩衣服脏兮兮的下摆，把她吓了一跳，她想躲，没躲掉。阿珀拉开她外套拉链，找到她衣服内侧的口袋，把那四张钞票塞进了她口袋深处，又拍了拍，然后抬头看她：

　　“说好了？”

　　小孩又用力点头，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像是生怕她反悔抢走。

　　阿珀没再说什么，起身，朝勒昂道：

　　“走吧。”

　　走出一段路，勒昂终于没忍住，问她：

　　“她一个小屁孩，找上面来的人做什么？”

　　阿珀沉默了好几秒，才道：

　　“不知道。”

　　勒昂看向身边的女孩，她不知道在看哪，有些怔忪。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她胸口的那片疤，看起来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她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但又觉得现在问太突兀、太莫名其妙。

　　话咽了回去，勒昂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气氛安静下来。

　　她也不挽他的胳膊了，在前面径自走着，他跟着她，沉默地走了一会，阿珀忽然停住脚步。

　　她口袋里的正手机嗡嗡震动着。

　　她按下接听，是乌塞打来的，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问她城里的情况。

　　阿珀语气平静：

　　“还行，一切顺利，等买完日用品和换洗衣服我们就回去。”

　　勒昂站在一旁，手下意识揣进兜里，指腹隔着纸巾，蹭过那对失而复得的耳钉。

　　她对刚才小女孩引发的骚动只字未提。

　　挂断电话，她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这个城市的内部的建筑规划并不好，小道横七竖八，出了个巷子，又转进一个新巷子。但眼前的女孩似乎格外熟悉这种环境，重复的路都没走过，带着他绕来绕去，中途偶尔问了一两次路，很快，两人又找到了街边的一家服装店。

　　他们一路住的地方根本没有洗衣服的条件，衣服都是穿一天扔一件，这两天下来，乌塞带回来那袋子衣服越来越少。

　　老板倒是很热情，两人一进店，就站起来打招呼。阿珀简单点头示意，就径直走到一排货架前，随手扯下几件衣服，灰的、黑的、白的，款式普通到在街上一抓一大把。

　　她抓完就往柜台走，勒昂一步挡在了她面前，他盯着她手里的衣服，脸上出现了面对那个热狗时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

　　“衣服。”

　　他拉长脸："我要去别家看看。"

　　"不行。"

　　"就这个——"

　　"就这么穿，"阿珀抖了抖衣服，不快皱眉：

　　"你那张脸已经够显眼了，你还想怎么穿？”

　　勒昂的怒火刚升起到一半，听到后半句话，气又顺着喉咙溜了回去。

　　她好像在夸他。

　　明明对这种话他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但从她嘴里说出，却让他莫名心口一飘。他下意识抬眼，对上了店里的落地镜。

　　镜子里，他穿着黑色短袖和深蓝的牛仔裤，她也是这么类似的一身装扮，上下身的颜色都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明明都穿得无趣的要命，却意外地融洽。

　　他盯着镜子看了看又看，直到女孩身影先移了出去。她拎着几件衣服，又去逛店里其他地方。

　　阿珀绕了一圈，拎着衣服走回前台，余光里闪过一抹金色，那是店里塑料模特的头顶的假发。她眼前一亮，直接把假发薅了下来，拎到老板面前：

　　“这个卖吗？”

　　等他们走出店里，手上多出了两个大袋子，两个都在勒昂手里。他本来不情愿拿，从小到大，他手里凡是有东西，拎不超过三秒，都会被身边的人接过去，怎么也不会想到被绑架了还要当劳动力。

　　结果老板先在旁边瞪大了眼：“你怎么让人小姑娘拿东西，你这个男朋友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男朋友。

　　他想着这个词，下一秒，不知怎么，袋子就到手里了。

　　顺着老板的指引，两人很快又找到了附近的小超市。那超市的招牌褪色大半，店面不大，货架挤挤挨挨，但东西倒算齐全，门口甚至还体贴地摞着几个落了灰的塑料购物篮。

　　阿珀拎起一个篮子，穿梭在货架间，拿了几瓶水，口香糖，又拿了些饼干一类便于保存、容易饱腹的干粮。绕完食品区，她又在日用品区挑挑捡捡了一些必备的东西。

　　货架很快到了尽头，她的脚步忽地慢了下来。

　　货架中层最显眼的地方，正摆着一排花花绿绿的盒子，仔细一看，包装艳俗，上面用醒目直白的大字写着宣传语，什么超薄凸点，旁边配着极具暗示性的交缠剪影。

　　她停住，左右扫了一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盒子里抽了两盒，手腕一转，就要往购物篮底下压。

　　“你买这个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砸下来。

　　阿珀后背一僵，脸颊腾地烧起了一瞬，她迅速压下心虚，回头，理直气壮地挺胸：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大少爷脸唰地黑了：“我问一下怎么了？”

　　“哦，难道你想用吗？”

　　“你——”

　　勒昂的呼吸一梗，他面色由黑转红又转青，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崃Q羣1０７酒伍酒5五伞〇上腕婆塰废文。

　　阿珀索性也不遮掩了，啪地把两盒避孕套丢进篮筐里。她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面的货架走。

　　只有耳根还有点发烫，

　　勒昂沉下脸，也不说话了，抓起货架上的毛巾和牙刷，也不看数量，成把地往购物篮里扔。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刚好点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可又有什么东西隐隐翻腾的，像是拽着不切实际的期望，在期待着什么。

　　黄昏时分，   两人终于提着大包小包，走到了乌塞发过来的地址。

　　那是几条街外的一家旅店，离修车店不远。旅店外墙的砖块剥落了大半，大门的玻璃脏兮兮的。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环着手臂，半靠在大门旁边，他身边也放着一个袋子，最底下压着一个纸袋。

　　看到两人，他抬起头，晃了晃食指挂着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