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7章 第104章 耳钉
恶犬之沼 · 饼干 · 2,576 字
室内安静了片刻。
旁边的沙发上,警长点燃一只新的雪茄,用力抽了一口:
"那家伙那天说要去旅游,难不成还真在旅游?"
"可以确定他们在移动,而且是在向城市稀少的地带移动。"萨因茨的手指轻敲在沙发扶手上:
"那只能是往西。"
“西边、去西边干什么....”
警长的话停住,几人对视一眼。
"几个可能——暂时性藏起来,和特定的人接应,或者……出境。"
萨因茨转向了斯图罗:
“蒙塔雷先生,以你对你女儿的了解,你认为是哪个?”
记忆又翻滚了起来。
那句质问、从顶楼坠落的人影、他接她回庄园那天的那场大雨、那个小小的摄像头....
斯图罗疲惫地闭了闭眼:
“边境最近情况怎么样?”
“一般。”萨因茨回答。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个国家边境线太长了,大片的平原和戈壁,真要偷渡,极难拦住。
“他们最可能在哪个城市中转?”斯图罗又问。
很快,一副地图占满了整张屏幕,一个接一个的红圈落在了上面。
“马泰拉、卡尔维诺、拉文纳.....”
警长盯着屏幕,又重重抽了口雪茄:
“我会派人去严查这几个地方,走空线的话,今晚之前就能把人送过去。”
他说着,又看向了身边的男人:“斯图罗,你那边....”
"我们会派人跟过去。”
亚伦丁接过了话:
“您的人在场就好,对方毕竟是臭名昭着的疯狗,这种事情没必要让官方的人涉险。”
警长点点头,弹了弹雪茄灰。
阿珀出了屋,朝着车走去。
勒昂站在车旁,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没上车。她下意识看了眼他,早上吃了点东西后,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除了唇色还是有些苍白。
大少爷对上她的目光,拉车门的动作停了下,像在等待着什么,见她没反应,径直进了主驾,他抿着唇,坐进后座,啪地关上了后座的门。
乌塞最后一个离开的房间,他朝着主驾驶走来,半途就看到了她,
对于她开车这件事,阿珀以为他会揪着纠缠嘲讽两句,甚至拒绝,谁知男人挑了挑眉,转身就进了副驾。
阿珀启动了车子。她也是很久之前在下城偷偷学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开了,动作稍微有点生疏。乌塞还偏偏偷了个手动挡的车,她鼓捣半天,记忆总算复苏,车子还算平稳地上了路。
今天的天气极好,一点云都没有,昨晚被黑暗吞没的景色在眼前完全展开。
随着离首都越来越远,地势开始平缓下来,空气里最后一点潮意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散尽了。棕榈树越来越稀疏,矮树更多了,叶片也更小。远处的山丘轮廓低平而绵长,颜色发蓝,不知立在多远的地方,像天空下方抹上的阴影,怎么开也接近不了。
阿珀望着远方,手握着方向盘和坐在副驾感觉完全不同,车子的每一点震动都经由掌心传过来,她轻轻一转,避开了迎面而来的车,又脚下用力,景色就飞快地甩出了视线,越来越快,越来越远,追也追不上她,一辆车、两辆车、广告牌、矮房...
仿佛她开得再快一点,就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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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有些轻飘,沉甸甸的烦杂似乎也跟着甩出去了,她忍不住想去开窗,身边的人却先她一步打开了副驾的窗户。乌塞往后调了调靠椅,伸展双腿,迎着风笑了一声:
“大小姐,水平不错嘛。”
阿珀的心情很好,她接下了不知真心假意的夸奖,没和他呛声,伸手拧了两下电台。
旋律轻快的西部小调飘出,配着吉他和歌手沙哑的声音,她忍不住跟着哼唱了两句。
“什么时候到卡尔维诺?”
乌塞忽然问。
阿珀觉得他肯定知道,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问了,她便答到:
“4、5个小时吧,下午之前就能到。”
“补给完就尽快出发,“
乌塞环起手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呆得越久越危险。”
阿珀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她又问他:
“那边说什么了吗?”
她昨晚那巴掌一点情面都没留,大少爷刚恢复一点的脸又叠上了个崭新的红印,她不知道萨因茨看了有何感想。
“没消息,”乌塞哼笑一声:“估计忙着一个像素点一个像素点地看视频呢。”
阿珀乐了,哧哧笑了两下,她忍不住又踩了一脚油门,让风更用力地扑在脸上。
“大小姐,小心超速被抓。”
“哈,这种破路也有警察吗?”
“那可不,”乌塞嗤道:“蟑螂一样,哪里都是,比收保护费还勤快,价格全看那段时间口袋空不空。”
阿珀又笑,风将她的黑发吹出了车窗,侧座的男人似乎看了她一眼,她止住了笑,瞥了回去,发现他正盯着前方。
大概是她的错觉。
车里的气氛比起昨天莫名轻快了很多,阿珀侧过头,忍不住又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先被打断了。
“阿佩拉。”
后座的大少爷忽然叫她。
他今天格外听话,从上车就开始沉默,阿珀差点把他给忘了。她看了眼后视镜,红发男人正抿着唇,盯着她,脸上没一个地方写的是高兴。
“干什么?”她问。
他嘴唇动了下:“….我还是胃不舒服。”
最后几个字刚从他嘴里冒出来,就一溜烟地跑了,像是说慢点就烫嘴一样。
她没理他。
过了几秒,后座人又叫她:“...阿佩拉!”
“干什么?”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大少爷的嘴角快要掉到下巴上了。
“听不清,你能不能大声点?”
他吸了一口气,终于提高了音量:“阿佩拉,我说我胃不舒服!”
阿珀终于回头瞥他一眼:“止疼药没吃?”
“吃了,”勒昂别过脸:“但还是想吐。”
他觉得他的胃一定饿出问题了,他现在一看到前座的两个人聊天,胃就搅得难受、反酸、还想吐。
“再忍忍,等到了卡尔维诺给你买药。”
主驾的人安抚了他一句,勒昂的胃顿时好受了点,他哼了一声作答,转过头,去看后车窗。
还有女孩反射在后车窗上的侧脸。
除了那几次亲密接触,他很少这么细致地观察她。她和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线条柔软的脸颊,不够深邃的面部轮廓,只有挺翘的鼻梁还像那么一回事,还有那张脸上唯一吸睛的蓝色眼睛....
勒昂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耳垂,指腹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想起,在婚礼之前,造型师问他今天要戴什么款式的耳饰。他一排排看了过去,最后停在了角落里既不别致、也不显眼、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一对蓝宝石耳钉上。
如果说他从来没有期待过婚礼,那是假的。
可她呢,她做了什么?他控制不住地回想那场婚礼,从头到尾,每一秒、每一分钟。从主教宣读誓言的时候,她就开始心不在焉,频频望向其他方向,她当时在看谁?看乌塞那家伙在哪吗?迫不及待地等他来接应她?
想起那场最后面目全非的婚礼,他的五脏六腑又绞起来。
忽地,主驾的人叫了他一声:
“勒昂。”
勒昂噌地收回了视线:“干什么?”
“你的耳钉...是蓝宝石的?”
他心脏一跳,含糊应了一声:“对。”
他控制不住地盯着主驾的女孩,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问这个?她意识到了?她发现了?她会说什么?
她.....
“哦,”
阿珀点了点头:
“到卡尔维诺之前,把你的耳钉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