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芙蕾雅的控诉

　　是卡尔给了他机会，给了他方向，给了他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呃，我也是，卡尔大人。”菲利普也开口。

　　“当初，我还认为您是招仆人，没想到是招侍从……”

　　“您不曾在乎过我低下的平民身份，慷慨给予了我这份工作。”

　　“不……现在对我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份工作，是伟大的使命。”

　　卡尔点了点头，他能听出来，两人是发自肺腑，感激他所给予的一切。

　　并非因给了他们财富、地位，而是给了他们身为人的尊严，这证明他没看错人。

　　他手一挥，面前出现数支颜色各异的药剂，漂浮在空中。

　　药剂瓶身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有的呈深红色，像流动火焰，或呈炽白色，一丝丝电弧。

　　无一例外，全是他调配的飞龙药剂，这也是他喊道尔顿、菲利普他们过来的目的。

　　之所以不使用古龙药剂，是因为他推算过结果。

　　道尔顿他们承受不住，哪怕身为猎魔人的杰洛特也不行。

　　对比当时的玛莉卡，她体质够强吧？她在服用古龙药剂后，都痛苦无比。

　　需要他用神力进一步辅助，时刻看护。

　　而且，在蜕变后，还有不少未消耗的药力，堆积在身体里。

　　换成道尔顿他们，别说承受不住古龙药剂的冲击……

　　光蜕变过程的痛苦，便足以让他们昏厥，承受不住药剂就会变成一摊碎肉。

　　而服用古龙药剂的要求，不仅仅是对体质要求高，意志也一样。

　　道尔顿他们基础太差，想超过杰洛特当前的身体素质，都需不短的时间。

　　杰洛特可是经历过青草试炼，意志能扛住，身体却扛不住，道尔顿他们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三人选择飞龙药剂。

　　“这是巨龙药剂……”

　　“服用后，能大幅增强你们的体质，与药剂对应的元素法术威能。”

　　卡尔看着三人，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

　　“当然，过程很痛苦，你们可以选择是否服用……不强迫。”

　　道尔顿和菲利普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伸手，各自取了一支药剂。

　　杰洛特的目光，在空中那几支悬浮的药剂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伸手，琥珀色的猫瞳直视卡尔，声音低沉。

　　“卡尔，这些药剂……类似猎魔人青草试炼时使用的？”

　　他的语气中没有恐惧，或退缩，只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谨慎。

　　“对，但是…这药剂，跟猎魔人用的不一样。”卡尔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指尖在一支深红色的药剂瓶身上轻轻一点。

　　药剂缓缓旋转起来，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是我猎杀了恶龙后，取出它们的心脏，经过反复调配、提纯、中和后才制成的。”

　　“你们在服用、完成蜕变之后，能拥有堪比巨龙的力量……”

　　“力量、速度、耐力、恢复力等等，都会有质的飞跃。”

　　“另外你放心，我考虑过猎魔人能否使用的问题，所以做过推演，成功率高达九成九。”

　　“就是可能有点疼，嗯……非常疼。”卡尔嘴角微扬，补充道。

　　“九成九……成功可能性这么高？！”杰洛特微微睁大了眼，瞳孔收缩。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杰洛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也带着些许苦涩。

　　“我们猎魔人进行青草试炼，成功率才三成……”

　　“唉……或许猎魔人，注定了会没落，直至消亡。”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从药剂上移开，落在地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地上。

　　杰洛特说这话时，神色低沉，猫瞳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他想起了与他一同进行残酷试炼的同伴……被父母抛弃、被送到凯尔莫罕的孩子。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挨饿，在冰冷的木板上入睡。

　　他们互相鼓励、扶持，发誓要一起成为猎魔人，一起出去帮助他人。

　　然后，青草试炼来了，短短数天，熟悉的面孔消失了大半。

　　有的在痉挛中死去，又或在幻觉中疯狂。

　　有的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下，就停止了呼吸。

　　道尔顿和菲利普也没有说话，他们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注视着杰洛特。

　　好一会儿，杰洛特才从回忆中抽身。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沉甸甸的情绪压回心底，重新看向面前的药剂。

　　道尔顿和菲利普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药剂。

　　道尔顿的那支，内部像是有雷光涌动。

　　不时有细小的电弧，隔着瓶身跳跃，击打在他的手指上，引起酥麻。

　　菲利普手中的药剂则是火红的，如同熔岩，像凝固的火焰。

　　哪怕隔着瓶身，都能感受到内部，那炽热的力量在翻涌、在咆哮。

　　他的手掌，被那温度烘得微微发烫，掌心出了一层汗。

　　随即，他们两人先后拔开瓶塞，瓶塞拔出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气息从瓶中涌出。

　　一边像置身于雷霆之下，一边是站在火山口感受到的热浪。

　　道尔顿将那支电光涌动的药剂举到唇边，然后，一饮而尽。

　　菲利普也紧随其后，仰头将火红药剂灌入喉咙。

　　液体入喉的瞬间，炽热如岩浆，仿佛有一条火龙正在他的食道中翻滚、寻找出口。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但他没停下，硬是将最后一口也咽了下去。

　　下一刻，两人的面上，浮现出剧烈的痛苦。

　　他们的脸庞几乎扭曲成一团，肌肉在皮下抽搐，眉毛拧成了结。

　　两人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中满是血丝，那痛苦不是刀割，是从骨髓深处涌出。

　　整个身体，都在被撕裂、重塑、被碾碎再拼接的折磨，他们疼得在地上打滚与嘶吼。

　　道尔顿翻滚着，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草屑与泥土沾满了衣服。

　　他的身上冒出许多细小的电弧，白光在他体表疯狂涌动，无数条电蛇在他身上缠绕、跳跃。

　　电弧击打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细小的焦黑圆点。

　　菲利普则是身上窜起火苗，然后火苗膨胀成火焰，蔓延到他的全身。

　　他的衣物顷刻间被点燃，整个人都成了人形火炬。

　　尽管火焰缠身，他的躯体却并未因此而出现什么损伤。

　　皮肤没有被灼伤，头发没被烧焦，火焰只烧衣袍，不伤他身体。

　　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适应火焰，变得对火焰越来越“友好”。

　　两人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消瘦，身体正在将脂肪转化为能量。

　　他们的皮肤变紧致，肌肉的线条分明，原本隐藏在脂肪下的轮廓开始显现。

　　卡尔在艾尔登世界时，便已见过玛莉卡她们服用药剂后的情景，所以他很是平静。

　　他目光在道尔顿两人身上扫过，评估着他们状态，看他们需要多少帮助。

　　他淡然地向道尔顿两人屈指一弹，两滴金色神力从他指尖渗出。

　　神力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然后没入两人的躯体。

　　神力入体的瞬间，道尔顿两人那扭曲痛苦无比的面容，平静了一瞬。

　　并非完全不痛，是从无法承受，降到了勉强可以忍受。

　　他们不再在地上打滚，而是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勉强坐了起来。

　　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上滑落，滴在焦黑的草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们的呼吸急促且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别光在那嚎，用呼吸法……”卡尔的声音，如一道清泉灌入两人燥热的意识中。

　　道尔顿两人都听到了，尽管疼得咬牙切齿，浑身肌肉都在抗议，他们还是在尝试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

　　他们闭上眼，调整呼吸，让呼吸法的节奏在心中缓缓铺开。

　　淡黄色的光芒逐渐笼罩他们，疼痛还在，但被压制在了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杰洛特站在一旁，看着道尔顿和菲利普的状态，心中评估药剂的效果。

　　然后，他的手伸向一支冰蓝色的药剂，瓶身的寒气让他指尖发凉。

　　那寒气顺着皮肤，蔓延到手掌，再到手腕。

　　就在这时，卡尔耳旁，实则在脑海中，突然响起芙蕾雅的声音。

　　“你……你这奢侈、浪费神力的家伙！！”芙蕾雅的声音中满是气恼，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你也太过分了！竟然把无比宝贵的神力用在两个凡人身上？”

　　“还仅是用于帮他们蜕变，提升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那是神力，是凝聚神格的基础，是成神根基，你居然这么浪费？！”

　　远在神域的芙蕾雅，此刻正透过一面镜子，看着现场发生的一切。

　　镜子悬浮在半空，镜面中清晰地映出卡尔、杰洛特、道尔顿和菲利普的身影。

　　她气得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白色长裙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她双手用力抓着镜子边框，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脚在地面上不停跺着。

　　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然后出现一个个小坑。

　　“你知道一滴神力需要多久才能凝聚吗？你知道神力有多宝贵？你知道……”

　　卡尔眉头一挑，看了一眼夜空。

　　“芙蕾雅……”他在心中说道，语气平静，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什么时候开始偷窥我的？难道说……在卧室时你就在看了？”

　　“你不要乱污蔑我！”芙蕾雅的声音明显慌乱了一瞬。

　　“卧室？那不是在洗……呃……卧室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她的面色微微一红，眼神闪躲，哪怕隔着镜子，都不敢看卡尔的双眼。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洗浴房？”卡尔双眸微眯，内心回应着芙蕾雅。

　　他故意用错误位置，试探了一下芙蕾雅，没想到她急于解释，自己说漏嘴了。

　　那洗浴房三个字，虽然只吐出了第一个字，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那半个音节，已经足够让卡尔确认，她早就在偷窥。

　　“没……绝对没有！是因为你跟我的距离太遥远，你听错了！”

　　芙蕾雅的语速急促，像是在努力挽回什么，她的脸更红了。

　　“好了，不提这个，我们说正事……”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你被希里带去其他世界回来后，气息比之前强了许多，翻了数倍不止。”

　　“看来，你神力积蓄了很多，你神力是不是快接近五十滴了？”

　　“对。芙蕾雅，你想说什么？”卡尔微微颔首，一边与芙蕾雅对话，一边将目光投向杰洛特。

　　杰洛特看到卡尔对他颔首，以为是在催促他喝药剂。

　　他本来还在观察，道尔顿和菲利普的状态。

　　在看到卡尔的眼神，便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中那支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冰蓝药剂。

　　他拔开瓶塞，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瓶中涌出，让周围空气凝结出细小冰晶。

　　随即，他将药剂举到唇边，仰头，一口气干完。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冻住了……

　　冰蓝的液体从喉咙滑入食道，从食道滑入胃中。

　　所过之处，血管收缩，肌肉僵硬，血液的流动都变得迟缓。

　　然后，寒意从胃部开始向四肢蔓延，像是有无数条冰蛇在他体内游走。

　　“当你神力积蓄到一百滴，就达到了成为神的最低要求，可以尝试凝聚神格。”

　　芙蕾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卡尔的意识中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神力本就难积累，看你这样子，还需要至少数年时间，或许才能达到要求。”

　　“可现在……你竟然浪费在凡人身上，主动减缓自己成神的速度，你说我气不气？”

　　“你那一批悬戒还是我做的，就是为了帮你节省神力。”芙蕾雅声音顿了顿，甚至带上了委屈。

　　“你倒好，让我白费心思……”

　　“咳，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卡尔眨了眨眼，在心中回道。

　　“首先，我积累神力的速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慢。”

　　“对于成神之路，我有自己的想法。”

　　“即使，真积累到了百滴神力，我也不会选择立刻凝聚神格。”

　　“至于你说浪费神力在道尔顿他们身上……这一观点，我非常不认同，芙蕾雅。”卡尔语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