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人形天灾

　　云层中，电光开始闪烁，传来连声不停的闷雷。

　　一条条银白的电蛇在云间穿梭，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一道道比酒桶都粗上两三倍的雷霆，从云层中劈下。

　　雷霆不断，如瀑布般倾泻，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天空中被金光笼罩的人影。

　　“轰！轰！轰！”雷霆劈在卡尔身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白光。

　　光芒太过强烈，以至于地面上的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别过头去。

　　雷霆将卡尔整个人，淹没在一片雷光海洋中。

　　雷霆的威能，每一道都足以摧毁一座堡垒，将绝大部分生物劈成焦炭。

　　而卡尔看了看周边，被放缓到极致的事物，在他的感知中，他能看到雷光。

　　但看到的同时，便已被雷霆击中，他又看了一下劈在他身上的雷霆。

　　雷电在他体表的力场上炸开，连激起涟漪都做不到。

　　他不屑地轻哼，雷霆是光速，以他的反应速度，的确躲不掉。

　　但生物力场从来不是主动能力，无需经过他的神经反射，且时刻处于他身周。

　　无论攻击来自何方，速度有多快，它都会在接触的瞬间自动防护，将伤害隔绝在外。

　　他一身的能力，全是被动，没有一个需要主动开启。

　　而那些尼弗迦德的帝国术士，还在拼命地召唤雷霆，以为这样就能伤到他，简直可笑。

　　卡尔手中一握，金光从掌心汇聚，光芒越来越亮。

　　一柄金色的长枪，在他手中成形，长枪通体由少许神力凝聚而成。

　　枪身修长，枪尖锋利，整体流转着细密符文纹路。

　　他低头，目光穿过硝烟、人群，落在下方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男人身上。

　　门诺，尼弗迦德的将军，这次入侵辛特拉的统帅。

　　他曾通过格尔的视角，看过这人，倒也算熟人了。

　　他的身旁是一众亲卫队和贵族骑士，铠甲漆黑，旗帜高高飘扬。

　　与远处那些灰头土脸的普通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卡尔用常人也能看清的速度，随手将长枪掷出，金色长枪从手中脱出。

　　长枪速度不快，地面上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从天空坠落。

　　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条金色光痕，久久不散，像一道刻在天幕上的伤疤。

　　门诺抬头，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金色长枪。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他想驱使马匹逃跑跑，想喊救命……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心脏像要炸开。

　　他无助地看着那柄金色的长枪，越来越接近他们。

　　下方，芙琳吉拉和一众帝国术士，在目睹了被雷霆淹没却毫不受影响的人影。

　　始终悬浮在高空、俯视着他们之后，已经目瞪口呆。

　　他们的脖颈仰得发酸，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们在帝国学院学习多年，每一位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淘汰了无数竞争者才得以留在宫廷中的精英。

　　在他们的认知中，就连巨龙，都不敢硬扛他们联合施法释放的雷霆。

　　雷霆的威能，足以将一头成年巨龙打得皮开肉绽，鳞甲纷飞，哀嚎着逃遁。

　　但凡挨上一下，都会鲜血淋漓，疼上半天。

　　而那个人……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的存在。

　　他竟然没开启护盾，光凭肉身抵抗法术攻击……

　　站在虚空中，任由雷霆劈在身上，纹丝不动，毫发无伤。

　　雷电在他身上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仿佛那些只是落在肩头的细雨。

　　这等肉体强度，他们毫不怀疑，即便是巨龙在他面前，照样是一拳头撂倒的事。

　　此刻，金色长枪朝他们飞来，终于快抵达地面。

　　芙琳吉拉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她可不认为，对方随手丢一个不起眼的长枪过来，就为了杀她们其中某一个人。

　　作为一位法术造诣不低的女术士，她见过太多法术。

　　她很清楚，法术在高度凝练时，体积很小，没什么威势。

　　就像普通火球术一样，不过头颅大小，看起来是人畜无害。

　　一旦爆炸，凡是位于中心的人或物，被炸得只会剩下残渣。

　　地面更是出现大坑并变成焦土，而处于较近距离的人，更是会遭受重创。

　　被后续的爆炸冲击波掀飞，侥幸活下来，也是一辈子的残废。

　　这一枪看似不起眼，但那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芒，让她止不住战栗的压迫感，她从未在任何法术中感受过。

　　“快！快点！动作快！我们联手释放护盾！”

　　此刻，芙琳吉拉丝毫优雅的姿态都没了，声音尖锐地高喊，嗓音都破了音。

　　她的手势不再从容，而是慌乱而急促，像溺水之人在拼命划水。

　　所有帝国术士立刻停下施法，他们吓得手忙脚乱，有人手中的法杖差点脱手。

　　或念错咒文又急忙重来，有人额头的汗水滴进了眼睛里，也不敢去擦。

　　他们慌忙地将魔力向前一推，一道厚实、淡蓝色的护盾在他们面前迅速扩散。

　　“咔！”一声脆响，看起来厚实的护盾，毫无悬念地被金色长枪击穿。

　　护盾上没有裂纹、破碎，只是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仿佛长枪根本没遇到任何阻力。

　　而长枪击穿的圆洞，位于芙琳吉拉正前方，金色光芒从洞口中探出，向下坠落。

　　“嗤……”长枪钉在了她靴子前方，仅离她的脚趾不到一根手指长的距离。

　　她僵硬地低下头，能感受到让她颤栗的压迫感，近在咫尺。

　　然后，长枪光芒愈发变得璀璨，如同一个小太阳，在她面前升起。

　　她的脸被那光芒照得煞白，毫无血色，眼睛瞪得快掉出眼眶。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正在释放力量边缘的长枪，呆立在原地，双腿打颤。

　　“不不不……不要……我不能死！”她声嘶力竭地喊，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齿在打颤，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但她的身体却不听她的指挥……她是想跑，想躲，想施展传送法术逃离这里。

　　但是，她的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手指僵硬得抬不起来，喉咙发不出任何咒文。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直到……

　　“嗡嗡！”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长枪轰然破碎。

　　内部的神力、能量向四周倾泻、爆发、扩散。

　　“轰！！！”声音不仅是从耳朵传入，而是从骨骼、从内脏、从体表感受到的。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地表最上方的泥土沙石，在神力波及的瞬间湮灭。

　　伴随着无比强烈的冲击波，大地再度剧烈震颤。

　　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方托起，又狠狠摔下。

　　一道道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将大地切割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碎片。

　　堪比太阳般的耀眼金芒，照亮了整个战场。

　　光芒太过强烈，以至于特莉丝她们即便隔着大半个战场，仍然被金芒刺得睁不开眼。

　　她们纷纷将手掌挡在面前，侧过头，眯着眼，泪水被刺激得直流。

　　而金芒的中心，那一片区域，正在经历一场真正的“毁灭”。

　　无论是帝国术士，还是门诺和那些贵族骑士，或亲卫队等等。

　　他们在被神力波及的一瞬，体表的盔甲、内层棉甲其他衣物等，全部瞬间破碎、瓦解。

　　然后，是体表肌肤和肌肉、骨骼，最后他们一同消失在金芒中。

　　没有任何惨叫与哀嚎，甚至没来得及恐惧。

　　只是一瞬间，他们就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了。

　　冲击波横扫而过，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它所过之处，地面上所有的一切，大大小小的石块都被裹挟着席卷飞上空中，或向周遭激射。

　　景象如同末日，地表被硬生生刮去数层不止，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

　　然后，是灰黄色砂石，最后是灰白色的岩层。

　　大地震颤不止，向下塌陷并开裂。

　　特莉丝他们在护盾中一阵摇摇晃晃，相互搀扶才得以站稳。

　　道尔顿抓住了菲利普的肩膀，杰洛特一手抱着希里一手撑着地面。

　　他们的脚下，地面也开裂了，但并不严重。

　　仅仅是些许裂纹，就跟干涸的河床上，出现的细缝差不多。

　　比起远处尼弗迦德那边与天灾无异的场景，他们这边简直算是风平浪静。

　　这场“地震”，持续了近半分钟。

　　对于战场上的大部分人来说，那半分钟像一辈子那么长。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金芒肆虐的区域，看着大地在脚下颤抖。

　　天空在头顶变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我们还活着。

　　最后，金芒渐渐消散，从边缘向中心缓缓收缩。

　　之后黯淡，最后化作一缕缕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众人终于得以看清远处的场景，尼弗迦德阵营那边，人几近完全消失。

　　曾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大军，如今只剩下一小片尼弗迦德士兵侥幸存活。

　　他们零散地散落在各处，有的趴在碎石堆中。

　　有的躺在开裂的地缝边缘，不知是死是活，一动不动。

　　而先前被卡尔长枪击中的位置，已不再是一片平地。

　　那里，是一个深达不知多少米的巨坑，光目测宽度就不止两三百米。

　　坑壁上是层层叠叠的岩层，颜色从浅灰到深褐，从深褐到暗红，一层接一层。

　　周边至少两三公里内的地貌被完全破坏，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和小型峡谷。

　　地面起伏不平，到处都是隆起的土丘和凹陷的坑洞。

　　原本平坦的农田、道路、草地，如今已面目全非。

　　离得较近的一条河流，也由于地震被改道，倒灌进了峡谷。

　　河水从新形成的河道中奔涌而下，在巨坑的边缘形成一道瀑布。

　　水流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白色水雾，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看到这一幕，即使是亨也不免瞳孔微缩，稍稍加快了呼吸。

　　仅一段时间没见，卡尔比起最初在制服涎魔时，又强了许多。

　　单单凭这随手一击，灭城再轻松不过了。

　　他想要做到这种程度，还得花一点时间准备法术。

　　而且，远做不到卡尔那么轻松，威能如此集中。

　　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些许复杂的笑意，既有欣慰，也有感慨。

　　连亨都如此惊讶，特莉丝他们一行人就更不用说了。

　　护盾内部，全场寂静，个个瞪大眼睛，合不拢嘴。

　　尤其是从未见过，卡尔亲自施展破坏性法术的菲丽芭和威戈弗特兹。

　　她们更是内心剧震，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两人和周遭辛特拉士兵一样。

　　手发抖，腿发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什么比这种直观的对比，更能体现出卡尔有多强大了。

　　之前，在仙尼德岛上时，魔法卷轴的威力也不过涵盖数百米上千米。

　　没法对被冰封的大海造成什么地貌破坏，给他们一点时间准备，他们也能做到。

　　而现在的卡尔，就是活生生的人形天灾摆在她们眼前。

　　几乎跟记载中掌控了迪精力量的术士……近乎全知全能…没区别。

　　这种骇人至极的法术，无需任何准备时间，直接就瞬发。

　　这其中，他们与卡尔的差距，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凯拉吞咽了一口唾沫，侧头看了一眼特莉丝，缓缓开口说。

　　“特莉丝，你觉得这是什么等级的法术，三环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仿佛还在做梦。

　　特莉丝面上带着残余震撼，眼睛还盯着远处那个巨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也……我也不确定，应该不止，起码四环吧……”她摇了摇头。

　　“你对比一下，我们在艾尔兰德摧毁城堡时用的法术，也没这威力大。”

　　这时，玛格丽塔环抱着双臂，微微摇头，轻笑着解释。

　　她站在特莉丝身旁，尽管也惊讶，但面上没太多特莉丝她们那样的震撼。

　　“哼哼，你们不用猜了……”

　　“这等威能的法术，足以灭掉一座大型城池，至少五或六环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