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神威如狱

　　卡尔不在的这段时间，特莉丝她们都在拼命学习法术，锻炼体魄。

　　而她，却只能在泰拉的庄园里，对着画板发呆，她想帮上卡尔的忙，哪怕只是一点点。

　　所以，她开始学起了法术，玛格丽塔说她幻术天赋不错。

　　或许是她爱画画，所以富有创造力和想象力？

　　幻术的本质是欺骗感官，需要创造力和想象力，而这两样，她都不缺。

　　道尔顿、菲利普、杰洛特，还有不远处手持铁棍、抡碎一个尼弗迦德士兵头颅的威戈弗特兹。

　　他突然见身旁的灰骑士，开始迅速收缩防线，扭头一看……特莉丝等人全部掏出卷轴。

　　回想起在仙尼德岛的海面上，卷轴冰封海域的骇人场景，威戈弗特兹瞳孔一缩，嘴角抽动。

　　他记得卡尔当时说的，三环之下，近距离遭受卷轴攻击，必死。

　　他虽然认为自身也接近三环，但这种赌命的事，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试……

　　他加快脚步跟着后退，众人陆续收缩防线。

　　特莉丝和凯拉率先撑起护盾，淡蓝的光幕从她们掌心涌出，迅速扩大。

　　玛格丽塔见状也伸出手，往护盾中注入魔力，接着是菲丽芭、叶奈法和其他在场的术士。

　　护盾进一步扩大，从最初的几人范围，扩大到了数百人。

　　最后，它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穹顶，将绝大部分辛特拉士兵都保护在内。

　　蓝色的光幕，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一道道魔力波纹如水面涟漪，向四周缓缓扩散。

　　仅少部分尼弗迦德士兵处于护盾笼罩下，辛特拉这边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特莉丝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三卷魔法卷轴。

　　卷轴在她指尖缓缓旋转，注入魔力后，符文亮起，刺骨寒气开始迸发。

　　叶奈法、凯拉、玛格丽塔也同时抬起了手，菲丽芭和威戈弗特兹只能眼含羡慕的看着。

　　十几卷魔法卷轴，从她们的掌心飞起，缓缓升向空中。

　　它们漂浮在护盾上方，卷轴铺开，面向远方那片黑压压的尼弗迦德大军。

　　就在这时……在他们中间，场景一阵扭曲。

　　先是一道微弱涟漪，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从虚空中扩散开。

　　涟漪带着幽绿色，然后，光芒骤然炸开。

　　强烈的幽绿光芒乍现，刺目到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将空间撕裂了一道口子。

　　同时，空气中的魔力开始紊乱、沸腾，朝着那方向疯狂汇聚。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笼罩了所有人，让那些辛特拉士兵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光芒中，两道身影同时出现，一道高大，一道娇小。

　　高大的人影，通体被金光笼罩，轮廓模糊而朦胧，仅能勉强看出是一个男人的身形。

　　他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衣袍在气流中轻轻摆动。

　　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娇小的人影则蜷缩在那高大身影的臂弯中，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幽绿色光点，像萤火虫般在她周围飘浮，然后缓缓消散。

　　“什么东西？！有敌方术士传送进来？”

　　一名辛特拉猛地举起盾牌，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他旁边的同伴也同时做出防御姿态，盾牌并拢，目光警惕地盯着幽绿光芒。

　　“不对……好像是希里！”莫斯萨克眯起眼，挥动法杖驱散灰尘，辨认着娇小的身影。

　　“是希里！她回来了！”伊斯特一脸难以置信，翻身从马上下来。

　　护盾内，众人一阵骚动，杰洛特更是愣住了。

　　他琥珀色的猫瞳中，倒映着希里的身影，瞳孔微微放大。

　　他手垂了下来，剑尖抵在地面上，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没等众人从惊讶中回神，暂进入沉睡状态的希里，被卡尔用力场送至正惊讶的杰洛特面前。

　　然后，卡尔消失在原地，杰洛特没过多思考，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希里。

　　他的手臂，环过希里的后背，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感受到希里平稳的呼吸，温热的体温。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一年的思念都吸入肺腑。

　　“希里……你回来了。”杰洛特目光复杂，低声说，声音沙哑。

　　希里正在沉睡，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而周围，特莉丝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希里身上。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没找到刚才高大的身影，她最想见到的人。

　　“等等，卡尔呢？！他哪去了？！”她的面上浮现急色，声音变了调。

　　“不，冷静，特莉丝，你看看天空。”玛格丽塔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

　　她伸出手，轻拍了一下特莉丝肩膀，然后抬手指向天空。

　　听到玛格丽塔的话，所有人仰头看向天空。

　　硝烟弥漫的天幕上，乌云密布，而在尼弗迦德阵营所处的离地数十米空中。

　　一个被金光笼罩、仅有轮廓的人影，凭空而立。

　　是卡尔，特莉丝眼中泛起泪光，她捂住嘴，压下了激动的情绪。

　　玛格丽塔仰望着那金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她摇了摇头，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哼！尼弗迦德，你们完了！”

　　凯拉则张着嘴，仰着头，抬起手紧握拳头，一脸幸灾乐祸。

　　菲丽芭的脸色复杂，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又看了看身旁众人的神情，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情绪。

　　嫉妒？不甘？还是某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渴望？

　　道尔顿和菲利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热的光芒。

　　他们长戟驻地，单膝跪地，一众灰骑士也纷纷跪了下来，右手握拳抵在胸前。

　　“赞美帝皇！！赞美人类之主！！！”

　　他们全是发自内心、无法抑制的、对卡尔的存在而崇敬。

　　此刻，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光粒与气息，向四方弥漫。

　　光粒极细极小，如尘埃和花粉，从卡尔体内涌出，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们弥漫在空气中，眨眼间便扫过了整个尼弗迦德阵营。

　　它无处不在，覆盖了每一寸土地，笼罩了每个人。

　　位于空中的卡尔，俯视下方，他的眼中金芒浮现。

　　他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尼弗迦德人群，然后，释放出了灵魂威压。

　　下一刻，众人头顶厚重的乌云，骤然溃散。

　　不是被风吹散，也不是被法术驱散，纯粹是被威压给震散。

　　整片天空，仿佛都在颤抖，云层从中心向四周炸开。

　　一圈圆形空洞迅速扩大，露出那片久违、湛蓝的天空。

　　阳光从空洞倾泻而下，如天国之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光柱照在那些惊恐的尼弗迦德士兵脸上。

　　与此同时，强烈的气浪席卷战场，如飓风过境。

　　而树木在气浪面前，如稻草般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着砸向远处。

　　沙石、泥土、草皮、地表岩层，都被威压掀了起来，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

　　下方仰望天空、正对着卡尔指指点点、无比惊讶的尼弗迦德士兵们……

　　没等被气浪掀翻，便两眼一黑，成片成片地倒地，就像割麦穗一样。

　　前排的士兵倒下了，然后是中排，后排士兵还在抬头仰望，最后也倒下了。

　　百人、千人、万人，陆续倒地的声音如多米诺骨牌。

　　从阵线的最前沿一直蔓延到后方，从中心向两侧扩散，覆盖了整个尼弗迦德阵营。

　　接近十万大军，在不到一个呼吸之间，几乎全部倒地。

　　仅有被卡尔刻意留下，位于阵线最后方的贵族骑士、督战队侥幸逃过一劫。

　　一行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战友，像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登时，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大，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眼中，只有无法抑制的恐惧。

　　“什么！？”门诺目瞪欲裂，吓得合不拢嘴。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空中金色的人影。

　　以及，自己远处成片倒地、仅剩不到万人还站着的军队。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境内剿灭那群自称“太阳教”的邪教徒时，遇到的场景。

　　那些人死战不退，临死前还在念叨太阳神会惩罚他们的话语，拼死保护一个叫格尔的神眷者。

　　当时，他嗤之以鼻，下令想将那些邪教徒全部处决。

　　他认为那只是疯子的胡言乱语，试图蛊惑平民造反，动摇帝国统治。

　　最后代价是……那名叫格尔的人，似乎真被神赐福，灭掉了他带去的军队，就留了他一个活口。

　　他回去后，皇帝根本不信他所说的，一度要将他立刻处死……

　　经宫廷术士用心灵投影法术，复现他看到的场景，皇帝才半信半疑地听了他的话。

　　但是，神祇疑似真的存在？这消息太过令人难以置信，影响也很大。

　　皇帝下令封锁消息，所有知情者统一口径。

　　对外说他和军队，是受一批术士埋伏，这才导致的全军覆没。

　　此刻，门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好不容易向皇帝争取到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上一次的失败，让他从皇帝的宠臣，差点变阶下囚。

　　他爵位是没被剥夺，但财产被没收，家人被软禁。

　　拿下辛特拉，将它灭国，这是皇帝给他最后的机会。

　　而他本以为灭掉辛特拉，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或许皇帝不忍处死他，就让他走个过场。

　　因为，军队翻山越岭，加上术士用法术遮掩进行突袭，辛特拉完全猝不及防。

　　他们尼弗迦德的十万大军压境，就算北境诸国援助，也来不及。

　　结果，突如其来，完全超出掌控的这一幕，让他彻底傻眼。

　　门诺猛地扭头，对一位女术士，和她身后其他二十多名帝国学院术士喊道。

　　他的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嗓子都快喊破了。

　　“芙琳吉拉……你们……你们不是术士？！快想想办法！”

　　此刻，名为芙琳吉拉的女术士，她身着黑色连衣裙，姿色毫不逊色于叶奈法。

　　她也是黑发，她身躯在颤抖，胸膛起伏，眼中难掩恐惧。

　　她和其他术士一样，站在门诺身后，原本正施展联合法术，准备对辛特拉阵地进行最后的毁灭性打击。

　　他们耗费数分钟时间，终于将魔力汇聚到顶点，只差最后一丁点引导就能释放。

　　然后，那未知存在出现，用疑似心灵念能，但层次高出不知多少的力量扫过他们。

　　他们的联合法术瞬间崩解，魔力反噬让好几个术士当场吐血倒地。

　　她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数万大军，说倒地就倒地，也不知道死了没……

　　让人颤栗的压迫感，站在他面前的渺小与无助，她从未体验过。

　　但是，他们这样回去，肯定也会被尼弗迦德皇帝责罚。

　　皇帝不会听他们的解释，不会在乎他们经历了什么。

　　他只会看到结果，大军溃败，辛特拉未灭，帝国蒙羞。

　　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将是火刑柱跟绞刑架。

　　横竖都逃不了，不如拼一拼。

　　芙琳吉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术士们呵斥：“愣着干什么？赶紧联合施法！”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依然提高了音量，试图用音量来掩盖恐惧。

　　“我不管那个人……是人或魔物的东西……！”

　　“它不可能一下击杀数万大军，或许士兵们只是被施法晕厥！”

　　但是，芙琳吉拉自己都不确定，但她也只能赌了。

　　话音落下，那些帝国术士们也明白，他们别无选择。

　　不反抗就是死，回去也得死……死在这里，至少死得有尊严，况且不一定会死。

　　但兵败回去金塔的话，那肯定会成为皇帝手中又一具枯骨。

　　在想明白后，所有帝国术士开始摆弄手势，念诵咒语，面朝天空。

　　他们的动作参差不齐，有人还在发抖，有人念错了咒文又重来。

　　先前被卡尔的威压，顺手击散的乌云，又再度汇聚。

　　它们在术士们联合施法的引导下，从四面八方涌来，厚重云层遮蔽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