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掌控火焰的最后一步

　　“诶？结界？”蕾拉娜惊呼一声，打量着金色薄膜，没伸手去触碰。

　　“好强的结界……比学院在战备时用的大型结界还要强。”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流转的金光。

　　作为王室的成员，她见过学院最强的结界。

　　但眼前这结界给她的感觉，比学院的更凝实、稳固。

　　“这种金色的力量是什么？它比紫辉石内蕴含的魔力质量更高。”

　　蕾拉娜追问道，目光在那金色薄膜和卡尔之间来回移动。

　　不同于蕾拉娜单纯的好奇，蕾娜菈的感知要更强。

　　此刻，她眉头微皱，紧握法杖，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远离了结界。

　　她能从金色的光芒中，清晰感受到压迫感。

　　那感觉，就像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低头看到的不只是黑暗。

　　卡尔看见了蕾娜菈略有防备和忌惮的神态，但他一笑而之，毫不在意。

　　“放轻松，两位女士。”

　　“现在我要把你们两人标记一下，方便你们出入结界。”

　　“不然，你们会被挡在外面，我可不想每次来都要给你们开门。”

　　话音未落，刚看向卡尔的蕾娜菈和蕾拉娜，同时不寒而栗。

　　两人的身躯剧颤，冷汗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

　　她们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开始弯曲，膝盖发软，似乎要跪向地面。

　　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压迫感、恐惧感消散了。

　　她们重新站直身体，胸膛快速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无需过多紧张。”卡尔摊了摊手。

　　“标记要探查，识别你们的灵魂特征，所以你们感知的会比较明显。”

　　“现在，你们可以自由出入结界了。”

　　蕾娜菈没说话，她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心中满是震惊。

　　此刻，她理解了，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卡尔，目光复杂。

　　她的感知比蕾拉娜更敏锐，所以她感受到的，也更加强烈。

　　在那短短一瞬，她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位学员面前。

　　而是站在某个她无法理解、无法衡量的存在面前。

　　一个完全超越了，她的认知范畴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余光扫过身旁的蕾拉娜。

　　蕾拉娜此刻也是冷汗直冒，惊色未消，紧攥着手指微微泛白。

　　蕾娜菈心中微微一动，她之前听蕾拉娜讲述时，心中其实有些不以为然。

　　因为，她也能对蕾拉娜做到类似的“压制”。

　　只要她愿意，她同样可以让蕾拉娜感受到那种轻微、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

　　可未曾想，不是蕾拉娜的描述夸张，也不是蕾拉娜的灵魂太弱，而是卡尔太强。

　　强到连她这样，站在学院顶点的法师，在这灵魂力量面前，都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知晓卡尔在水面之下，隐藏得有多深。

　　魔法天赋、自创高阶法术，这些极有可能只是表象。

　　是他愿意让人看到，愿意展示的部分，而他真正强大的地方，从未被人真正窥见过。

　　她心中生出些许忌惮，但那份忌惮，很快便释然。

　　从这段时间卡尔的表现来看，很明显他是一个立场偏善良。

　　遵循最基本利益交换、有契约精神的人……

　　他对学院没恶意，对那些法师也是。

　　他答应的事，会做到，没答应的，也不会主动去碰。

　　就凭这等灵魂力量，如果卡尔真的有什么恶意。

　　一开始，他就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轻松达成目的。

　　以他的能力，连她都无法察觉，更无法去阻止。

　　他又何必入学？经历那些繁琐的考核？完全不需要。

　　蕾娜菈抬起头，看着卡尔的脸，嘴角微扬。

　　“好。我信你。”蕾娜菈说。

　　卡尔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神情。

　　他没说什么“谢谢信任”之类的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躺在地上的艾丝缇尸体。

　　“那么……两位女士，请仔细看看。”

　　“这些纹路，和亚兹勒他们身上正在形成的结晶，是不是很像？”

　　他伸出手，指向那具尸体的躯干，艾丝缇体表复杂的星云纹路。

　　蕾娜菈两人同时走上前，目光落在艾丝缇庞大的尸体上。

　　卡尔允许蕾娜菈两人接触，但规定不许随意带走艾丝缇的身体组织后。

　　便又返回了巫者村，将精力全放在掌控银黑火焰。

　　………………

　　一转眼，又是半个多月过去，巫者村花海依旧绚烂。

　　微风拂过，花浪层层叠叠，巫者们依旧轮换着来此冥想。

　　但是，巫者们难得休息一天，被吩咐不准来花海。

　　希里她们都望着花海深处，那块平坦的巨石。

　　巨石上，一个人影坐在上方，卡尔。

　　此刻，他的面容平静，躯体已被银黑火焰完全覆盖。

　　它不灼伤皮肤，不烧毁衣袍，甚至没热量向周围扩散。

　　但它不仅真实存在，而且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不远处的巨石上，希里和玛莉卡并肩坐着，面露忧色。

　　她们默默注视着卡尔，被火焰包裹的身影，手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而花海边缘，几头庞大的古龙正蜷伏在草地上。

　　弗尔桑克斯盘卧在花海边缘，尾巴轻轻甩动，龙瞳紧紧锁定卡尔的方向。

　　化作人形的兰斯桑克斯，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白色长裙在草地上铺散开，背后的两对小翅膀轻轻扇动。

　　她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

　　不同于希里和玛莉卡单纯的担忧，古龙们的不安表现得更明显。

　　那银黑火焰，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让它们感受到极其危险。

　　“帝皇大人说过……”玛莉卡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卡尔。

　　“他身上有火焰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靠近。”她抱着希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卡尔。

　　“哪怕，他表现得再痛苦，也不行……”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希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倔强。

　　在被银黑火焰灼烧时，卡尔不能用力场保护自身，那样起不到锻烧灵魂的效果。

　　而且，为防止希里她们关心则乱、不听劝阻靠近。

　　他甚至将力场布设在身周，用于阻隔，进一步阻止希里她们接近。

　　所以，她们只能看着那火焰，在他身上燃烧。

　　………………

　　不久后，卡尔猛地睁开眼，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手心上，身上的银黑火焰在力场控制下被迫收拢。

　　它们如退潮海水，一寸一寸地褪去，在他掌心汇聚。

　　最终，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银黑火球。

　　希里和玛莉卡见状，身体不自觉站了起身，似乎想要靠近。

　　她们都以为卡尔成功了，以为那火焰终于被他驯服。

　　但是，卡尔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过来，他的目光移回手心的火焰。

　　他只是在灼烧的耐受性上，提高了不少，不怕火焰隔着肉体灼烧灵魂。

　　但离掌控它还差得远，这火本就不属于他。

　　他现在，只能尽量不让它伤害自己，而无法让它按照自己意愿行事。

　　掌控的过程，到现在仍然不算结束，还差最后一步。

　　也是整个过程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灵魂脱离肉体，直接承受火焰的灼烧……

　　一旦完成这一步，就代表如今的银黑火焰，对他没了任何威胁。

　　他能把火焰彻底收为己用，放入体内或灵魂上，护佑己身。

　　到那一刻，他才算是真正掌握了这火焰，把原属于宵色女王的东西，完全变成了自己的。

　　如果，连自身都不能免疫火焰，那还谈什么掌控？

　　别用它杀敌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坑死就不错了……

　　卡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他突然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个身影从卡尔的身躯中，脱离了出来。

　　是另一个“卡尔”，但与坐在巨石上那具躯体不同的是。

　　他通体泛着金色光芒，躯体无比凝实，没有一丝虚幻迹象。

　　他的脚下没有影子，他的衣袍没被风吹动，因为他不是血肉之躯，是灵魂。

　　“咦？玛莉卡姐姐、兰斯姐姐，你们快看！”希里瞪大眼睛，惊讶地指着金色的身影。

　　“现在，竟然有两个卡尔？！那是一种分身法术？”

　　希里脸色满是惊奇，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描绘出景象。

　　在她的认知中，一个人能分成两个，或许是某种高深的法术。

　　兰斯桑克斯化作的女性，轻轻摇了摇头。

　　她那一头金色秀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姿高挑。

　　古龙一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生灵，知晓很多常人不知晓的知识。

　　“不，希里。那可不是什么祷告、法术。”兰斯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与肉体一模一样、几乎是实体的存在，那是灵魂。”

　　“诶？不是？”希里嘟了嘟嘴，用手掌轻拍开玛莉卡掐她脸颊的手。

　　“当然不是啦……你这小傻瓜。”玛莉卡笑了笑，松开手，目光落在卡尔的身影上。

　　“帝皇大人说过，灵魂与肉体存在本质区别。”

　　“灵魂没实体，它比拟真幻象还好分辨。”

　　“只是，大人的灵魂太过强大，让你误以为是实体。”

　　“寻常人的灵魂，离体之后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连五官都看不清。”

　　“而帝皇大人的灵魂……已经凝实到这等程度，这是何等强大的灵魂……”

　　这时，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嗡鸣，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它来得毫无征兆，迅猛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震颤从卡尔所处的巨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花海中的花瓣，被震得纷纷扬扬，无形的冲击波扫过。

　　古龙们趴在原地不带动的，而希里被玛莉卡抱着，这才没被掀飞。

　　“砰！！”卡尔所处的原地，留下一圈环状云。

　　它呈白色，像一个巨大的甜甜圈，悬浮在巨石上方，然后缓缓扩散、消散。

　　而卡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他似乎再次被银黑火焰覆盖。

　　转瞬之间，他化作一个小黑点，速度快到连弗尔桑克斯它们都无法捕捉。

　　“嘿！卡尔！”希里站起身，攥着拳头，仰头望向天空。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圈圈渐渐消散的白色痕迹。

　　“帝皇大人……”玛莉卡也站了起来，目光中满是担忧。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

　　高空之上，一团银黑的火焰，正高速移动。

　　火焰像一颗流星，在空中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仿佛天空被切开了。

　　而火焰之中的卡尔，他的脸庞扭曲，双目充血，布满了血丝。

　　眼白几乎被红色吞没，瞳孔深处仍然可以看出仍有理智。

　　他的牙齿紧咬着，咬得极为用力，以至于下颌肌肉在抽搐。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啊啊啊啊啊！！！”他一边往更高的天空飞行，一边忍不住痛吼。

　　声音在空旷的高空中回荡，被狂风撕碎，又被他的速度甩在身后。

　　没有人在听，但他不得不吼……疼痛太过剧烈。

　　剧烈到如果不宣泄出来，他担心自己的意志会在某一瞬间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下去，就在刚才，灵魂离体后……

　　他从肉体的掌心中，引导出了一些火焰，仅有指甲盖大小，那么一丁点。

　　然后，他用指尖触碰了它，火焰像遇到燃料，迅速往他全身蔓延。

　　一眨眼的功夫，火焰就从指尖蔓延到手掌，最后他整个灵魂体被火焰包裹。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在火焰蔓延的同时，便驱动力场，尝试将多余的火焰驱散。

　　大部分火焰确实被成功驱散，但最初指甲盖大小的火焰，似乎在他灵魂上扎下了根。

　　无论他怎么驱散，火焰总是会增加、蔓延。

　　疼痛的感觉，比之前隔着肉体灼烧灵魂，要疼上百倍不止。

　　因为，现在没肉体阻隔，火焰直接作用在灵魂上，而灵魂是人最脆弱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