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空间类能力？

　　罗蕾塔靠近蕾拉娜，解开了包裹，光芒从包裹中散发出来。

　　光芒呈幽蓝色，柔和不刺眼，但在略显昏暗的洞窟中却格外醒目。

　　它从包裹开口中透出，光亮盖过了头顶星光，同时散发出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蕾拉娜和一众骑士纷纷投去视线，这一看……全场寂静。

　　包里可不是什么血腥的食物或肉类，是一颗颗法师的源辉石。

　　它们表面都沾满了暗红血迹，和零星的血肉组织。

　　有些源辉石上，甚至还残留着薄薄的筋膜，显然，它们还没来得及被人清洗。

　　卢瑟特也愣住了，他看着那包裹，以及蕾拉娜冷冽的目光，骑士们渐渐变得锐利的眼神……

　　他的脑子转了过来，事情败露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更不知道卡尔是怎么找到，那藏匿地点的，但他知道他完了。

　　我得逃……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比大脑更快。

　　卢瑟特将魔力疯狂灌注到双腿肌肉中，想在面对星星异形时那样故技重施。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下一刻“唰！！”

　　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如惊雷炸响。

　　“噗嗤！”夜之剑从蕾拉娜手中飞出，剑刃从卢瑟特后背刺入，贯穿胸膛，从前方透出。

　　剑尖上沾着鲜血，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啊啊啊！！！”卢瑟特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向前倾斜。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法杖从手中滚落，滚到一旁。

　　他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捂住被剑刃穿透的胸膛，手指间渗出殷红鲜血，在地上滴落。

　　见状，罗蕾塔右手将已拔出一半的剑，又插回了剑鞘。

　　用魔力激发潜能这种事，寻常法师也许不会，甚至没听说过。

　　但蕾拉娜和罗蕾塔，一个是蕾娜菈亲妹妹。

　　她自小在王室中耳濡目染，对法师的各种手段了如指掌。

　　另一个，是禁卫骑士队长，常年守卫学院，见过的辉石法师比吃过的饭还多。

　　她们怎么可能不知晓这种手段？两人老早就暗自提高警惕，防备着了。

　　换做旁边警戒的卡利亚骑士，可能会一时猝不及防，让卢瑟特逃走。

　　即便，现场仅有罗蕾塔，但让罗蕾塔盯上了，不付出代价，想逃走不可能……更别说蕾拉娜还在场。

　　蕾拉娜上前握着剑柄，她没拔剑，也没有转动剑刃。

　　她看着卢瑟特，那痛苦扭曲的脸，目光复杂。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平静，却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你…我不会说的…你放弃吧…”卢瑟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呵呵……你不懂。”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你不会懂的……那是起源……那是……”

　　蕾拉娜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越来越冷。

　　卢瑟特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一双眼睛中，除了痛苦，还有追寻真理……释然？

　　“我不想听！我再问你一遍，他们做错了什么？”蕾拉娜打断了他。

　　卢瑟特闭上了眼睛，亚兹勒被按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脸色也惨白。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们追寻了多年的起源，在这一刻，未开始就已经破灭。

　　他与卢瑟特所追寻的“起源”，需要大量的法师同类。

　　在他们眼中，那些辉石法师既是竞争对手，也是探索起源的必需品。

　　他们需要源辉石，将它们作为“钥匙”，去打开那扇通往起源的大门。

　　他们这件事一经暴露，学院会不会接纳他们另说。

　　全体法师不一起追杀他们两个，就算仁慈了……

　　学院内部虽然私底下也有拿人做实验，可那是普通人。

　　如果，想要对法师进行实验，条件极为严苛。

　　其中一点，便是需法师与王室共同监督、一致赞同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实验。

　　像他们这样私下杀人取石，是重罪中的重罪，足以判处最残酷的死刑。

　　卢瑟特闭着眼睛，没说话，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他的嘴唇依然紧抿，不肯开口，蕾拉娜没再浪费时间问。

　　她拔出剑，剑刃从卢瑟特胸膛中抽出，带出一股鲜血。

　　卢瑟特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倒去，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带回学院处理。”蕾拉娜的声音，有些疲惫。

　　罗蕾塔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又是两名骑士走上前，将卢瑟特从地上架起来。

　　卡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是学院的事，与他没关系。

　　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还算圆满。

　　两位大师活着，源辉石找到了，真相大白……

　　突然间，一阵咚咚、和嗡鸣声来得毫无征兆。

　　一种低沉、有节奏、如同心跳般的嗡鸣，仿佛直接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辨不清方位，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它似乎来自洞窟的深处，又似乎来自头顶岩层，或来自脚下那坚硬的石板地面。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

　　蕾拉娜目光一凝，握紧夜之剑，剑身上的湛蓝光芒渐盛。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坍塌的石柱、幽深通道，头顶黑暗的穹顶。

　　罗蕾塔也迅速举起战镰，镰刃上流转着冷冽的蓝光。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低，随时准备迎击未知的敌人。

　　其他骑士们更是在第一时间收缩阵型，把蕾拉娜、卡尔他们保护在内部。

　　而被按在地上的卢瑟特与亚兹勒，在那一瞬间，内心带着窃喜，偷偷对视了一眼。

　　极短的一瞥，交换了太多信息，是那个星星异形，它又回来了。

　　它没有被成功引走，或者它只是折返回来，寻找更多猎物。

　　不管怎样，他们的机会来了，趁那怪物与卡利亚骑士们缠斗，他们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虽然，身体残了，往后也没了学院资源，但只要活着，就有追寻起源的可能。

　　卢瑟特被剑贯穿的胸膛，还在淌血，此刻却被肾上腺素暂时压下了疼痛。

　　亚兹勒那失去半截手臂的肩膀，也在微微发颤。

　　但是，他的目光中，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所取代。

　　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机会，只需要一个疏忽，他们就能消失在黑暗中。

　　卡尔的目光微微闪动，他站在那，面色如常，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感官，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放大，听觉捕捉着洞窟中每一处细微的回响。

　　超级视力穿透了眼前黑暗，层层扫描着可能存在异常的角落。

　　但是……他竟然什么都没发现，没热源、能量波动、生命体征。

　　发出嗡鸣声的存在，就像一片虚幻的影，只留下声音，却不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顿时，卡尔眉头微皱，星星异形居然用某种手段“藏”了起来。

　　连他的超级感官与透视，都看不见、听不见，这绝不是简单的隐形……

　　如果是隐形，他能捕捉到光线折射、空气流动、体温等……但这些都没有。

　　这种隐匿手段，不属于隐形范畴，更像是一种空间层面的……“不在”。

　　倒是有点像希里的上古之血，空间能力？难怪法师队伍在遗迹中，被偷袭时会反应不及。

　　不是他们不够警惕，而是他们根本无从察觉。

　　星星异形就藏在某个他们无法感知、触及的地方。

　　并且，在他们放松警惕的瞬间扑出来，收割生命，然后再次消失。

　　这样的敌人，来去无踪，完全是防不胜防。

　　不过，卡尔也注意到了一点，虽然超级感官侦测不到具体存在。

　　但得益于他强大的灵魂，他对于“神秘侧”的领悟和感知能力，要远远强于常人。

　　一种更接近本源、对异常存在的直觉，他总觉得不对劲，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明知道，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却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任何痕迹。

　　卡尔的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过，一遍、两遍、三遍……

　　最终，他锁定在了上方，靠近洞窟顶端的位置。

　　那有一片阴影，一片常人目光根本不会投去的死角。

　　有一种若有若无、来自灵魂层面的“违和感”。

　　星星异形躲在了类似“空间夹层”或“空间缝隙”一样的地方？

　　卡尔双眸微眯，脑海中迅速思索，一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他曾亲眼见过狮头蜘蛛，并且识破了对方在星空中的伪装。

　　那可是神祇分身，而星星异形……

　　而艾丝缇，诞生于黑暗中的异形生物，不过是一种诡异存在。

　　论位格，它绝不可能高于一个神祇。

　　那么，它的隐匿方式，大概率就是某种“空间类”的能力。

　　它在，但它不在同一个“层面”，所以，他的超级感官捕捉不到它。

　　就在卡尔得出结论的同时，“哒。”一声轻响。

　　保持警戒阵型的骑士中，突然有人迈出了一步。

　　“哒、哒。”又一步。不是冲锋步伐，不像调整阵型的挪动。

　　而是一种缓慢、机械、被什么东西牵引的行走。

　　那骑士的身体微微前倾，头盔下的目光空洞，瞳孔涣散，他仿佛在看什么远方的东西。

　　“哒。”又一步，他正在离开队伍，向那片深邃黑暗走去。

　　“骑士？立刻归队！”罗蕾塔见状，先是疑惑，随后开口呵斥。

　　平日里，这样的命令足以让任何骑士瞬间停下脚步，转身归位。

　　但此刻没有用，那名骑士像魔怔了一般，对罗蕾塔的命令视而不见。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没有变化，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就那样迈着那机械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远处走去。

　　“哒。”然后，又一名骑士动了。

　　同样的步伐、姿态，头盔下是同样空洞的目光。

　　他也迈出了第一步，也朝着那片黑暗，一步一步地走去。

　　“这……！”罗蕾塔的眉头紧皱，她迅速判断了形势。

　　肯定不是叛变，或当逃兵，更像是被什么存在控制了心智。

　　她握紧战镰，没贸然上前，被控制的人，敌我不分，贸然靠近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卡尔眉头一挑，他的目光穿透两名骑士的头盔、皮肤，深入他们颅腔。

　　在那里，他看到了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星光。

　　星光很淡，很细微，像无数细线缠绕在大脑上。

　　它附着在骑士们的大脑表层，如寄生藤蔓般蔓延、缠绕，将根须深深扎入神经。

　　看来，星星异形，还有一种能够控制人的手段，卡尔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灵魂类的能力？太过罕见，是丝毫不弱于时间、空间类的顶级能力，能跟命运并肩一列，所以不可能。

　　那么，这大概率是精神类的能力，通过侵入大脑，占据意识，操控身体。

　　“醒过来，骑士。”卡尔开口，他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伴随着他声音一同释放的，是一股无形的灵魂波动。

　　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涟漪，无声无息地拂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不伤人，不扰物，只针对附着在大脑上的星光。

　　两名骑士头部的星光，在波动的冲击下，骤然震颤。

　　然后，星光像被震散的沙塔，从内部开始崩裂、溃散，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消散。

　　与此同时，站在卡尔旁边不远处的蕾拉娜，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脑海，让她浑身冷汗直冒，心脏在一瞬间仿佛停止跳动。

　　她莫名感到心悸，一种从未有过、深入灵魂的恐惧。

　　但不是对死亡或强敌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本能敬畏。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无比渺小，被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予以注视。

　　那目光，就像烈日俯瞰大地，如星辰俯视尘埃。

　　但由于她太过渺小，实在无法勾起对方兴趣。

　　所以，那目光只是轻轻一扫，便收了回去……

　　那感觉仅持续了一瞬，但这一瞬，却让她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而且，这力量有些熟悉，蕾拉娜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飞速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