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笼中鸟

　　“噗嗤！！”树根被切断后，金色汁液四处横飞，像是喷泉。

　　那些断掉的树根段，落在地上，如同无头蛇般疯狂乱舞。

　　它们抽打着地面，抽打着墙壁，将周围一切砸得稀烂。

　　与此同时，洞窟内外，一阵剧烈震颤传来。

　　那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持久。

　　大地在颤抖，岩层在龟裂，碎石从穹顶不断坠落。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卡尔嗤笑一声，黄金树气急败坏地亲自动手……

　　又或者，试图干扰他的举动，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之前他在杀部分黄金树化身时，就碰见过化身被树根插在身上，灌注力量后变强。

　　要么，就是搞出地震，想把他埋在地底。

　　结果嘛，自然都是徒劳无功，黄金树完全拿他没办法。

　　那些被切断的树根后端，似乎也知道奈何不了卡尔，纷纷缩进土壤中，快速抽回。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满地的金色汁液，还有那些还在抽搐的树根碎块。

　　卡尔没浪费时间去追，他转身，离开这处洞窟。

　　………………

　　消灭完黄金树的所有化身后，卡尔又回到了通往黄金树内部的通道，那堵“拒绝的刺”面前。

　　他抬起头，仔细观察着那些金色的荆棘，它们的光芒，的确比一开始要黯淡了不少。

　　原本，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金色，此刻变得有些稀薄，有些透明。

　　但内部那一层，由艾尔登之兽设下的结界，光芒依旧很盛，并未有太大变化。

　　卡尔轻吸一口气，“轰隆隆！！”通道内剧烈震动，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对结界，又尝试挥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量，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是，结界的反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光幕上，掀起了一圈圈，极为明显的涟漪。

　　那涟漪层层叠叠，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久久不能平息。

　　见状，卡尔嘴角上扬，他杀掉黄金树化身的想法没错。

　　他确实削弱了，黄金树这边的联系，甚至连黄金树所扎根的大地都受到了影响。

　　现在，他攻击的力量，几乎都是结界在独自承受。

　　黄金树和大地能为结界分摊的压力，已经十分微少。

　　这意味着，维持结界的神力消耗增加，他破除结界所需力量和时间也减少了。

　　“咚！咚！咚……”他继续挥拳，一拳接一拳。

　　而在黄金树内部，艾尔登之兽本来以为卡尔已经离开，所以进入了沉睡状态。

　　它的身躯盘卧在空旷的场地中央，静静地漂浮着。

　　它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在与黄金树的光辉交相辉映。

　　结果，这才睡没多久……“咚！”一声闷响从结界处传来。

　　霎时间，艾尔登之兽猛地惊醒，它那没有五官的头转向结界的方向，翅膀微微扇动。

　　“咚！咚！咚……”接连不断的轰击声传来，震得黄金树内部都在微微颤抖。

　　发生什么了？那人类不是已经放弃？

　　他这是……休息一段时间，恢复好又回来了？

　　艾尔登之兽伸长脖颈，望向又开始“咚咚咚”接连不断响起的轰击声。

　　但很快，它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结界似乎变得不稳固了。

　　抵挡攻击时，结界产生的涟漪波动，比之前剧烈得多。

　　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几片黄金树叶不知从哪飘落。

　　它们在艾尔登之兽面前，缓缓旋转，然后飘落在地。

　　艾尔登之兽意识到，可能是黄金树在用某种方式提醒它。

　　于是，它顺势低头一看，地面上，浮现出一排金灿灿的、散发光芒的字。

　　“化身已被全部摧毁，与结界失去联系。”

　　艾尔登之兽愣住了，它看着那排字，看了很久。

　　然后，它用手挠了挠头，沉默半响后，它猛地反应过来。

　　它手足无措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其它通道，试图进行撤离。

　　它那庞大的身躯，扇动翅膀在空旷的场地中转动，头颅四处张望。

　　此刻，它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鸟，疯狂地寻找出口。

　　但它找了半天，除了无比空旷的场地，别说通道，连个门扉或窗口都没有。

　　黄金树这个位置是中空的，一开始就是特意留出来给仪式、给法环的。

　　就完全没考虑过，会有人跑到这里来避难，或当作逃生通道。

　　这使得艾尔登之兽渐渐感到绝望了，如今，它无处可逃。

　　它只能在内部等待，等待那敌人攻破结界，进来找它。

　　它根本没想过，竟然有人能强行突破用无上意志的力量，所设下的结界。

　　更没预料到，它自己会躲进来，是连一点备用计划都没去考虑过。

　　………………

　　黄金树的内部，艾尔登之兽急得团团转。

　　相较于它，结界外的卡尔，他就显得悠闲得多了。

　　他一脸淡然，除了挥拳，还是不停地挥拳。

　　“咚！咚！咚……”结界上掀起剧烈的涟漪。

　　上一波，诸多涟漪还未消散，下一刻又是一堆新的波动与其对撞。

　　那光幕在拳头的轰击下，像是狂风暴雨中的湖面，再也没有平静的时刻。

　　结界上的金光，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点。

　　时间流逝，很快，便从中午到了深夜。

　　“咚！咚……”不断地击打声，仍在响起。

　　月光通过通道外的空间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荒野一片寂静，只有这连绵不绝的闷雷声，在夜空中回荡。

　　卡尔的脸庞上，连一滴汗水都看不见，他的拳速没有丝毫减缓，神色依旧淡然。

　　他早就不需要睡眠、进食，这常人维持生命的举动。

　　但如今，他仍保留着诸多人类有的爱好、习惯，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他做这些，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他是一个人，拥有人性的人。

　　他可不想随时间流逝，哪天变得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又或者，变成那种一门心思找死、或是变成满是毁灭欲望的存在。

　　“咚！咔嚓！！！”又是一声清脆响声，裂纹多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