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指头之母

　　然后，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在洞窟最深处，在双指后方不知多少米的地方，在层层岩壁的阻隔之中……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浑身都是指头。

　　密密麻麻的指头，从它身上延伸出来。

　　有的向上伸展，有的向下垂落，有的在空中无意识地摆动。

　　它的主体……像一只虫子，臃肿、扭曲、畸形。

　　那些指头，从它身上长出，覆盖了它的全身。

　　让它看起来，既像一只巨大的虫，又像一团扭曲的指头聚合体。

　　看来，它就是指母，所有指头的母亲。

　　也是驱使它们执行计划、寻找神人、与无上意志联系、传递旨意的存在。

　　在多年后，交界地能这么乱，指母和艾尔登之兽堪称罪魁祸首，尤其是前者。

　　卡尔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指母上，记住了它的位置。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玛莉卡。

　　此刻，玛莉卡正站在那双指面前，仰起头却没说话，似乎在与双指对话。

　　而玛莉卡的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匕首。

　　………………

　　双指那两根巨大、如石柱般的指头缓缓弯曲，向下探来。

　　它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刻意展示某种庄重的仪式感。

　　指头的尖端，带着微不可察的震颤，像在试探又像在审视。

　　它向着玛莉卡举起的手掌靠近，靠近，再靠近……

　　终于，它触碰到了，玛莉卡的手掌。

　　那一瞬间，些许漆黑又夹杂着金色的光芒，从双指的尖端涌出。

　　它像是活物一样，顺着玛莉卡的手掌，没入她的躯体。

　　那光芒没温度，却有一种诡异感，在玛莉卡体内游走。

　　它穿过手臂、肩膀、胸膛，在探寻什么。

　　最后，它停了下来，在胸膛附近，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黑金光芒开始分化，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

　　它像是蛛网、根系，在玛莉卡的心脏附近，缓缓编织。

　　那些丝线交织缠绕，层层叠叠，在缓慢地构建着某个图案。

　　那是一个由多个圆环叠加而成的符号，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蕴义。

　　它在成型，那符号一旦完成，就会像一道无形枷锁，烙印在玛莉卡身上。

　　但下一刻…璀璨的金芒，在玛莉卡体内骤然亮起，金芒像沉睡中被惊醒的雄狮。

　　转瞬间，它们汇聚到胸膛附近，来到那黑金力量面前。

　　那是卡尔之前给予玛莉卡的神力，此刻，在他的远程操控下。

　　神力扑向那团黑金光芒，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黑金光芒被压缩，被束缚、囚禁。

　　眨眼间，它就被金色神力压缩成一团圆球，困在内部。

　　那黑金力量，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它开始疯狂反抗。

　　它在金色圆球内部左冲右突，疯狂撞击，试图冲破那层金色的囚笼。

　　现在它就像被困于笼中的野兽，想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但很显然……它不是神力的对手，费了半天劲，无法撼动囚笼分毫。

　　由卡尔神力构筑的囚笼，坚不可摧，将它牢牢封锁在内部。

　　而在高空中，卡尔也感知到了这一切，他目光微微闪动，大脑飞速思索。

　　不是？双指和指母，对选定的神人，竟然连用神力做限制、防止神人反叛都舍不得？

　　就用自身力量，糊弄般地搞了个诅咒、定位…

　　即使，它们自身没有神力，无上意志呢？

　　这让自己手下办事，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舍不得给啊……

　　无上意志真不怕，吩咐手下的事情没办成，人就死完了？

　　在这一刻，卡尔终于能确定，指母是真联系不到无上意志。

　　又或者，无上意志根本没把它们当手下看。

　　指母也好，艾尔登之兽也罢，对于无上意志来说。

　　不过是工具而已，死了也无所谓。

　　卡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紧接着，他的声音，在玛莉卡脑海中响起。

　　“动手！玛莉卡。”

　　玛莉卡一怔，她对卡尔这种心灵交流的能力，感到惊讶。

　　帝皇大人……竟然能在不知多么遥远的距离下，直接与她对话？

　　但是，惊讶只持续了一瞬，她立刻反应过来。

　　下一刻，玛莉卡的右手，按在腰间匕首的刀柄上。

　　“锵！！”她动作快如闪电，匕首出鞘，被猛地拔出。

　　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刺在了那根仍与她左手接触的双指指头上。

　　“噗嗤！！！”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双指的血肉。

　　匕首的锋锐程度，连古龙坚硬的碎石、鳞甲都能切开，何况是寻常血肉之躯？

　　而更致命的是，匕首上涂抹的腐败剑油。

　　在刺入瞬间，便通过伤口，疯狂地涌入双指体内。

　　猩红腐败转瞬便从匕首刺入的位置，开始蔓延。

　　那猩红气息如同活物，在双指的伤口处迅速扩散。

　　伤口周围，皮肤逐渐腐烂、溃败。

　　这迹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整个双指身躯蔓延。

　　霎时间，双指疼得哀嚎不止，那声音沉闷却诡异地刺耳。

　　它猛地收回了，与玛莉卡接触的指头，疯狂地甩动身躯。

　　它的身躯太过庞大，每一次甩动，都带着不弱的力量。

　　碎石纷飞，烟尘四起，石桌、石椅在它面前如同纸糊，被砸得粉碎。

　　旁边不远处，指头使者彻底看傻了。

　　它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完全没想到玛莉卡会突然动手攻击双指。

　　当它终于反应过来后，那张老脸瞬间扭曲，满是愤怒与怨毒。

　　“你这该死的、亵渎神祇的……”它的声音尖利刺耳，像夜枭嘶鸣。

　　然而，它话未说完，玛莉卡冷冽的目光，猛然扫过它。

　　玛莉卡伸手抓住一块半人高的石块，随手便朝指头使者丢了过去。

　　“砰！啪唧！！！”石块带着呼啸风声，精准地砸在指头使者身上。

　　指头使者像是一团烂泥，被石块砸在墙上，瞬间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酱。

　　顿时，现场鲜血四溅，骨肉横飞。

　　那滩肉酱，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再也看不出一点人形。

　　顺手处理掉让她厌恶的指头使者，玛莉卡面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