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没有原住民

　　特莉丝一怔，她反应过来卡尔话中的双关之意，脸颊微微泛红。

　　她扭头看了眼，面带揶揄之色的玛格丽塔几人，没好气地白了卡尔一眼。

　　几人眼中都带着笑意，敢这么调侃卡尔的，也就只有与他关系最亲密的特莉丝了。

　　这种轻松的氛围，让周围那些围观的术士们既羡慕又好奇。

　　原来，卡尔阁下在亲近之人面前，是这样的啊。

　　就在这时，莱蒂西亚脸上带着些许忐忑、好奇，开口说。

　　“卡尔阁下，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

　　“请问，您的传送法术是如何做到批量传送，同时能观测目的地，而不受反魔法力场影响？”

　　这是她等待了整个会议的问题，之前的场合明显不合适。

　　作为在艾瑞图萨内，仅次于蒂莎娅、玛格丽塔的人，她对法术的钻研远超寻常术士。

　　卡尔那种与众不同的传送门，从第一次见到时就吸引了她。

　　那不像是基于现有改良的传送术，是一种完全不同、她无法理解的运作方式。

　　如果，不问清楚，她今晚会睡不着觉。

　　卡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侧的玛格丽塔。

　　玛格丽塔眨了眨双眼，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卡尔，眼中一如既往带着明显的兴趣。

　　她一把抓住莱蒂西亚的胳膊，将她稍稍拉到卡尔身前。

　　“莱蒂西亚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也是同一个时代的同学。”玛格丽塔开口，语气轻快。

　　“她现在在学院负责教授学员法术，从不掺和外界的政治。”

　　“她对权力斗争那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做研究。”

　　玛格丽塔这话，信息量不小，卡尔马上就明白了她话语中透露的。

　　这是在告诉他，莱蒂西亚不是热衷于权力、政治的宫廷术士。

　　她只是一个纯粹的学者，可以信任，可以交流。

　　卡尔笑了笑，目光转向莱蒂西亚。

　　“这传送法术并不难，本质上，它与术士常用的传送门没有太大区别。”

　　“你们无法像我一样使用，是因为别的原因。”

　　莱蒂西亚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别的原因？没区别？”

　　“难道……您是指魔力上出了问题？”

　　她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光芒。

　　卡尔脸上浮现惊讶，的确是学者，这问题凯拉她们要思考半天。

　　他点了点头：“不错。莱蒂西亚，你很聪明。”

　　“魔力，本质上就是混乱无序的，难以精细操控。”

　　“想要像我一样开启那种稳定、可批量传送的传送门。”

　　“首先，要放弃使用魔力，然后用自身的力量，去抗衡、压制周围的魔力乱流。”

　　莱蒂西亚瞪大眼睛，一脸疑惑，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先……先放弃魔力？然后再开传送门？”

　　“可没魔力，怎么开传送门？！”

　　“阁下，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莱蒂西亚看着卡尔，眼中满是不解与困惑。

　　卡尔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一枚悬戒从他身前浮现，飘到莱蒂西亚身前。

　　“不矛盾。因为我使用的力量，不是魔力。”卡尔说。

　　“所以，其他人无法模仿我开传送门，他们用的能量本质与我不一样。”

　　卡尔指了指，那枚悬浮在空中的戒指。

　　“这是悬戒，你拿着。玛格丽塔知道如何使用，她会教你。”

　　莱蒂西亚伸手接过那枚戒指，仔细端详着，戒指出乎意料地温润，入手极轻。

　　内圈隐约可见细密复杂的符文纹路，在烛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玛格丽塔直接开口，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认真。

　　“莱蒂西亚，收好它，别给其他人知晓它的存在。”

　　“它十分宝贵，那些术士在会议上得到的奖赏，都无法与它比拟。”

　　莱蒂西亚闻言，心中一惊，她将悬戒小心翼翼地收好，对卡尔鞠了一躬。

　　“感谢您，卡尔阁下。我一定会……妥善使用它。”

　　卡尔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人群，款款走来。

　　她在晚宴上，依旧是那一袭灰绿色的连衣裙，暗金色的头发束起。

　　她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步履轻盈地来到卡尔面前，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卡尔阁下，我没打扰到你们谈话吧？”

　　卡尔微微颔首，示意无妨。

　　法兰茜丝卡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在叶奈法身上停留了一瞬。

　　“听叶奈法说，您的领地内，有许多精灵、矮人等非人种族居住。”

　　“他们……也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直视着卡尔。

　　“难道，您不认为他们是‘入侵者’？不认为他们是‘低贱的种族’？”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且尖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瞬。

　　玛格丽塔微微挑眉，叶奈法面色不变。

　　特莉丝则看了卡尔一眼，卡尔会如何回答这个精灵的问题？

　　卡尔迎上法兰茜丝卡的目光，神色平静。

　　“历史过去的事，我不想过多谈论，无论是精灵也好，矮人也罢，包括人类在内……”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不过是天球交汇时被卷进来的外来入侵者。”

　　“没有谁，本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无非都是欲望引起的灾难，无非都是生存竞争的结果。”

　　法兰茜丝卡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回答，与她预想的任何立场都不同。

　　她原以为卡尔会站在人类这边，或与蒂莎娅她们处于中立，但仍稍微偏向于人类的态度。

　　可她没想到，既不是讨好精灵的“精灵伟大论”，也不是贬低异族的“人类至上论”。

　　而是将一切种族，都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用天球交汇这个大事件，消解了所有“原住民”与“入侵者”的争议。

　　卡尔继续说下去，目光注视着法兰茜丝卡：“至于，你说的‘低贱’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看不起他们，能看不起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只要不偷不抢、不犯法，无论什么种族，我都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