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软硬不吃

　　随着卡尔逐渐靠近，菲丽芭和威戈弗特兹的面色愈发凝重。

　　两人坐在原位，身形不动，但浑身都已绷紧到了极致。

　　两双眼睛紧紧锁定着卡尔的一举一动，瞳孔随着他步伐而移动，不敢有一瞬分神。

　　他们的手臂微微抬起，脱离桌面，指尖悄然弯曲，做出最适合施法的手势。

　　他们没有开口，任何话语，在这时都可能被解读为软弱或挑衅。

　　他们只是沉默地、全力以赴地准备着，准备应对一个他们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然后，他们看到卡尔的身影，猛然模糊了一瞬。

　　不是凭空消失，也不是传送，那是速度快到超出视觉捕捉后，留下的残像。

　　菲丽芭瞳孔骤缩，威戈弗特兹手臂暴起。

　　“嗡！”两道魔力嗡鸣，湛蓝色的法术护盾，一前一后从两人身上浮现。

　　菲丽芭双手间电光跳跃，威戈弗特兹掌心凝聚着炽热火焰。

　　然而，那道身影，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位置，骤然静止。

　　卡尔几乎是贴着两人站定，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

　　他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能穿透护盾，看进内心深处。

　　三秒或更短，但对菲丽芭和威戈弗特兹来说，却无比漫长。

　　然后，卡尔咧了咧嘴，他的目光在威戈弗特兹脸上停留了半拍。

　　他像无视路边两块不起眼的石头，从他们身侧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不停，头也没回，菲丽芭两人保持着防御姿态，僵在原地。

　　确定卡尔确实已经走远，不屑于对他们出手之后，两人解除了法术护盾。

　　护盾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于空气，指间电光、火焰也随之湮灭。

　　两人收回手，缓缓放松身体，谁也没有开口。

　　威戈弗特兹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只是垂下眼帘，望着自己刚才凝聚火焰的掌心，沉默良久。

　　菲丽芭的目光则复杂得多，她转过头，望向不远处坐在玛格丽塔身侧的叶奈法。

　　她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她问叶奈法，卡尔如何看待同僚时。

　　叶奈法的回答是，在他眼中，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她以为这是夸大其词，以为这是叶奈法为推崇卡尔，而刻意渲染的形象。

　　此刻，她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这不是自大、这是陈述事实。

　　就像人不会因蚂蚁的愤怒而愤怒，不会因蚂蚁挑衅，而觉得自己“被轻视”。

　　对方已经站在了术士阶层顶点，不，是超越了术士能够定义的范畴。

　　他或许与传说中，那些掌控迪精力量的术士相差无几。

　　这样的人，即便独立于兄弟会之外，谁又敢有半句怨言？

　　菲丽芭默默收回视线，垂下眼帘，陷入沉默。

　　而此刻，阿尔托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观察菲丽芭和威戈弗特兹的反应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正径直向他走来的身影上。

　　卡尔越过菲丽芭和威戈弗特兹之后，脚下方向无比明确，朝阿尔托来了。

　　阿尔托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艰难无比。

　　他必须开口，必须在这位存在走到自己面前之前，表明态度。

　　“卡……卡尔·艾尔……卡尔阁下。”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我为之前……冒犯您的言论，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我个人，十分支持您这样有能力的杰出同僚，成为泰莫利亚国王。”他低下头，姿态谦卑得近乎卑微。

　　他说得飞快，生怕慢一瞬卡尔就会突然出手。

　　然而，卡尔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减慢步伐的速度。

　　阿尔托的冷汗更密，他咬了咬牙，换了个策略。

　　“卡…卡尔·艾尔！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难道要……要与整个兄弟会的术士为敌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找回一点“上议会成员”的尊严。

　　卡尔依然没有停下，阿尔托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他知道，软硬兼施都没有用了，这个人不吃任何一套。

　　他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嗡！”

　　阿尔托身上骤然爆发出湛蓝光芒，法师护盾在瞬间笼罩全身。

　　他左手一挥，三颗硕大的火球从虚空中汇聚，拖曳着炽烈的尾焰，朝卡尔迎面轰去。

　　火球足有成人头颅大小，任何一颗都足以将全身板甲的骑士连人带甲轰成碎片。

　　紧接着，阿尔托双手掌心相对，电光在两掌之间疯狂跳跃、汇聚。

　　短短半秒，那跳跃的电光，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细、刺目的炽白闪电。

　　闪电紧随三颗火球之后，朝着卡尔全力释放。

　　他只希望这一轮全力攻击，能够逼退对方，哪怕只争取到一次传送拉开距离的机会。

　　然而，面对迎面扑来的三颗火球，卡尔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在向前走。

　　只是，在火球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他抬起右手，反手一扫。

　　“啪！”三颗火球，像是肥皂泡应声碎裂。

　　无数细小的火花，从卡尔掌下飞溅四散。

　　落在海面的无形力场上，发出“滋滋”的轻响，随即熄灭。

　　紧随其后的，是那道水桶粗细的炽白闪电。

　　阿尔托瞳孔收缩，他看着那道他倾尽全力释放的闪电，击中了卡尔的身躯。

　　然后，那道狂暴的闪电洪流，在触及卡尔身体的瞬间，瞬间分崩离析。

　　粗壮的闪电柱，碎裂成数十上百道细小的电蛇，向着四面八方胡乱溅射。

　　“快放护盾！！”

　　“噢，真是见鬼！！！”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叫喊。

　　那些细小的电蛇，虽然远不如阿尔托主攻的闪电柱威力巨大。

　　但那是上议会成员释放的法术，对于大多数术士来说，这依然能击穿他们的防护。

　　一时间，湛蓝的护盾光芒此起彼伏，闪电溅射在护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而有些术士的护盾，当场浮现出龟裂纹路，濒临崩溃。

　　这只是余波而已，是被卡尔身体硬抗后自然溃散的余波。

　　而承受了闪电轰击的那个人，毫发无伤，闲庭信步地迎着电流，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