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头颅连连看

　　当卡尔踏下最后一级冰阶，站在众术士面前时，没人敢开口。

　　哪怕，只是问一句，是您将我们传送至此吗？

　　即便如此，在场仍然没人敢问，术士们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卡尔的目光环视四周，他没展露敌意，也没不悦的表情，只是……看着他们。

　　那一瞬间，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身体细微颤抖，感觉心脏仿佛停跳。

　　除了早已相识的特莉丝等人，在他没刻意针对下，能保持平静外。

　　威戈弗特兹、菲丽芭等，在接触到卡尔目光的瞬间，就立刻移开视线。

　　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将目光死死钉在脚下，没一个人敢于直视他。

　　卡尔眼角扬起，那弧度极其细微，稍纵即逝，被密切关注着他的特莉丝捕捉。

　　她了解卡尔，知晓他在“亮肌肉”，而且，亮得非常成功。

　　特莉丝垂下眼帘，努力克制住，自己险些溢出的笑意。

　　只不过，卡尔掩饰得太好，好到除了她之外。

　　大概只有亨、蒂莎娅有限的几人，能从那一闪而过的表情中读出真相。

　　卡尔确实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威，从来不需要喋喋不休地宣示“我很强大”，那是低级的做法。

　　真正的立威，是让对方自己得出“他强得不可理喻”的结论，并且，不敢开口求证。

　　卡尔收敛起那点笑意，重新恢复了淡然无波的面容，开口。

　　“说啊，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之前某些人，不是认为我没有到场，是蔑视兄弟会么？”

　　“………………”

　　不过，总有未能正确评估实力差距，相信“兄弟会律法可以约束一切”的人。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术士抬起头，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您……您纵然法术造诣高，也不能……不能凌驾于兄弟会律法之上！”

　　“亨阁下、蒂莎娅阁下、阿尔托阁下、法兰茜丝卡阁下都还在！您是在蔑视上议会的权威！”

　　“对！上议会诸位阁下还在场！你敢公然挑战兄弟会的秩序！？”

　　“诸位阁下，他分明是……是要叛出兄弟会！没把您们放在眼里！”

　　有人开了这头，便有人跟从，十多个声音此起彼伏。

　　或激昂、或颤抖，试图用兄弟会、律法。

　　这些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名词，为自己脆弱的勇气背书。

　　他们以为这些词汇，依然拥有约束任何术士的力量，但他们错了。

　　“啊！！”最先开口的那名男术士，话音未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噗通！”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不，那不是“跪”，那是被某种无形巨力，硬生生压成了跪姿。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清晰到令人头皮发麻。

　　他的膝盖扭曲变形，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肉与裤管，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顺着小腿汩汩流下，在脚下蔓延成一摊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痛得几乎昏厥，面容扭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剩下痛苦呻吟。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噗！噗！噗……”几声像熟透西瓜被钝器砸开的闷响。

　　附和声最响亮的七名术士，分别站在人群不同位置，他们的头颅突然炸开。

　　前一瞬，他们还在张口发声，脸上挂着自以为正义凛然的愤慨。

　　后一瞬他们的头颅炸开，红色与白色的组织呈放射状喷溅，浇了周围同伴满头满脸。

　　七具无头尸体，在原地站立了约半秒，颈腔伤口呈烧焦，没一滴鲜血流出。

　　然后，齐刷刷地向后仰倒，卡尔眼中的红光渐渐消失。

　　整个海面，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寂静。

　　距离那几具尸体较近的术士们，像被烙铁烫到般，纷纷惊叫着四散跳开。

　　有人踉跄着撞翻了椅子，有人踩到了同伴的长袍下摆险些跌倒。

　　有人捂着被鲜血和白浆溅到的脸，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恐惧充斥了众人内心，没人敢再冒然开口，甚至没人敢呼吸得太大声。

　　那些刚才还在试图用兄弟会、律法，为自己壮胆的人。

　　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水，融入海水中，彻底消失在这个恶魔视线之外。

　　而被死去的术士们搬出，试图压制卡尔的亨、蒂莎娅四人此刻反应，更是让所有人心凉了半截。

　　亨面无表情，蒂莎娅也是一样，他们甚至没朝那些尸体多看一眼。

　　至于阿尔托嘛，他的脸，当场就变得铁青，目光恶狠狠地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他要从那些惊恐的面孔中剜出，那个搬他来压制卡尔的始作俑者。

　　“是哪个蠢货？！”阿尔托心中气得，几乎咬碎那一口黄牙。

　　那些蠢货，自以为搬出“阿尔托阁下还在场”。

　　难道，就能让卡尔有所顾忌？就能用上议会的名头压住对方？

　　他们自己怎么不上？！这群躲在别人名号后面的懦夫，根本不明白。

　　不，他们根本不愿意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无视反魔法力场进行大规模群体传送，心念一动能改变天象。

　　四系元素法术中的，大气、水系法术，信手拈来。

　　这些能力随便拿出一个，放在任何术士身上，都足以让其跻身当世最顶尖术士之列。

　　而这个人，集所有于一身，亨和蒂莎娅能否应对他，阿尔托不清楚。

　　上议会元老各有底牌，活到他们那个岁数，谁没有几手压箱底的禁忌法术？

　　但是，他非常清楚，他自己铁定不行。

　　从对方将所有术士连同桌椅，一起挪到海面上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和卡尔的差距，不是靠资历、名望、靠“上议会成员”的头衔可以弥补的。

　　所以，当他看到人群中，还有人天真地以为“兄弟会、律法”可以压制对方时。

　　他只想冲过去，狠狠抽那些蠢货几个耳光，然后怒骂一句。

　　“该死的蠢货，你们想死，别拉我垫背！”

　　卡尔没看那几具无头尸体一眼，迈开脚步，从惊惧退避的人群中穿行。

　　在旁边的术士们，争先恐后地向各处闪避，生怕自己距离太近被顺手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