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宛若神明

　　果然，周围的术士们，其中不少都开始附和。

　　“对啊！他人都没来，这算什么意思？”

　　“连这点尊重都没有，我们凭什么相信，他以后会尊重兄弟会的决策权？”

　　“他到底算贵族还是术士？总得有明确的立场吧！”

　　“我可不想稀里糊涂支持一个人，结果他转头把我们全卖了！”

　　亨眉头紧锁，冷冷地扫了阿尔托一眼，心灵念能探向阿尔托的内心。

　　数秒后，他眉间缓缓舒展，阿尔托说的还真是实话。

　　既不是故意撒谎构陷，也没受到任何人指使。

　　关于卡尔可能立场有问题、可能不尊重兄弟会，是阿尔托内心真实的担忧。

　　只是，他将这担忧，用具有煽动性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这比恶意构陷更棘手，一个诚实的反对者，比虚伪的投机者更难说服。

　　亨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他又闭上了嘴，眼中闪过笑意。

　　与此同时，蒂莎娅的眼皮，也轻轻跳了一下。

　　“轰隆隆！！”不是会议厅内的声响，而是窗外。

　　那酝酿已久的闷雷，终于化作一声撕裂苍穹的炸雷。

　　然而，这仅是开始，紧随雷鸣之后。

　　是一个从虚空中响起、如雷鸣般回荡在每个人耳畔的声音。

　　“看样子，你们对我意见很大？”

　　那声音无比平静，却带着威严，压过了窗外的雷鸣。

　　“滋啦！滋啦！”金色火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溅落。

　　一道传送门转瞬之间成型，然后被一股力量“推”了过来。

　　眨眼间，它从一人大小扩展至，足以吞噬整个长桌和周围人群的尺寸。

　　“什么东西！？是法术？不可能！”

　　“反魔法力场呢？！加斯唐宫不是有反魔法力场？”

　　众人只觉眼前金光骤闪，有东西穿过了他们，但来不及反应。

　　然后，脚下失重，像坠入了虚空。

　　当视觉重新恢复时，咸腥的、夹杂着细密雨雾的、冰凉的海风，迎面扑来。

　　“这……这是哪？！”

　　“海！我们在海上，那边是仙尼德岛？”

　　“脚下！脚下是什么？！为什么没有掉下去？！”

　　术士们惊讶地发现，他们连同那些桌子、椅子等，全被转移到了加斯唐宫外数里的一片海面之上

　　没有船，没有陆地，但没有一个人、或物品掉进海里。

　　所有人脚下，都踩着一道无形的透明物质，像踩在空气上。

　　就连那张长桌，也稳稳地“浮”在海面上方，纹丝不动。

　　“这……这是某种集体传送法术？”

　　“不可能！加斯唐宫内有反魔法力场，在里面搓火苗点蜡烛都要半天！”

　　“可那个人做到了，他不仅无视反魔法力场施法，还把我们所有人连同桌椅一起传了出来！”

　　恐慌、惊骇、难以置信，在人群中如野火蔓延。

　　天色阴沉如墨，细雨从云层中滴落，打湿了术士们衣物和发型。

　　远处偶尔有闪电撕裂云层，照亮了每个人震惊的面孔。

　　菲丽芭立刻起身，并推开椅子，神色惊疑不定。

　　威戈弗特兹也霍然站起，面上失去从容，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瞳孔收缩。

　　阿尔托的猥琐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大黄牙露在外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法兰茜丝卡依然坐着，她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惧，这是对超出认知范畴的力量的本能敬畏。

　　特莉丝、叶奈法、玛格丽塔、凯拉四人，反而是在场最镇定的人。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眼底压抑着兴奋、骄傲，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亨坐在原位，一只手扶着桌沿，眼中满是笑意，蒂莎娅也扬起了眉梢。

　　然后，雨停了，不是“云开雨霁”，每一滴正在下落的雨珠，都悬停在了半空。

　　数以万计、晶莹剔透的水滴，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时间本身，凝固在每一个术士的眼前。

　　海浪停止起伏，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众人茫然地抬头，头顶覆盖了这片海域的阴云，被某种力量从中间一分为二。

　　云层裂隙越来越大，一道金色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

　　光芒先是照亮了海面，接着照亮了悬浮的雨珠。

　　最后，照亮了每一张仰望天空、满是震撼与敬畏的面孔。

　　大片大片的、温暖而辉煌的阳光，洒落在距仙尼德岛不远的海面上。

　　而在阳光最炽烈、云层裂隙正中央的位置，一道身影，悬空而立。

　　他的头发，在海风中拂动，俯瞰着下方海面上百名仰望着他的术士。

　　他身后是万里无云、澄澈的晴空，脚下是尚未完全消散的雨云。

　　天空中的阳光，像无数聚光灯汇聚在卡尔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

　　海面之上，众多术士仰望着这一幕，无人言语。

　　卡尔面色淡然，迎着下方或惊惧、敬畏、或难以置信的目光，开始缓缓下降。

　　当他靠近海面时，“哗哗！”众人脚下海水，忽然像受到召唤般涌动。

　　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水流，从波涛中升起，盘旋而上，在卡尔即将落下的位置停滞。

　　然后，水流在空中延展塑形、冻结，化作一道从海面直升至卡尔脚下的冰雪阶梯。

　　卡尔轻轻踏上，落脚之处，冰阶泛起一圈细微的金色涟漪。

　　随即，无声无息地消融，重新化作澄澈的海水，坠入下方，融入波涛。

　　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他每踏下一步，身后阶梯便随之消解。

　　没有任何施法手势、没有咒文，甚至没可以捕捉的魔力波动。

　　在卡尔完成这一切之后，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没“感知”到任何魔法的痕迹。

　　此刻，全场寂静无声。

　　在场术士们，即便资历尚浅者，也在学院典籍中读到过关于“无咒施法”的记载。

　　那是法术造诣极高的术士，才能触及的领域。

　　术士需将咒文、手势、魔力引导化为本能，意念动处，法术即成。

　　然而，他们读过的典籍，可没描述过眼前这种……

　　这不像是“无咒施法”，倒是像……世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投足间可以随意拨弄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