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摸不着脑袋的人

　　然而，就在费卡特准备施法时，凯拉却侧过头，用略带慵懒的语气说。

　　“看着就行，不用你帮忙。一会儿就结束了。”

　　费卡特眉头一皱，疑惑道：“什么意思？”

　　凯拉没回答，只是目光投向前方，双臂环抱于胸前，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费卡特将信将疑地也看向前方，下一刻，他止不住瞪大了眼。

　　只见道尔顿、菲利普，以及他们身后的灰骑士们。

　　面对从射来、为数不少的十字弩箭，竟然不闪不避。

　　他们依旧保持前进的步伐，任由弩箭射在自己的板甲上。

　　弩箭命中盔甲时，在表面激起一圈淡蓝色的能量涟漪，随即掉落在地。

　　有些弩箭明显瞄向头盔眼部，那狭窄的观察缝隙。

　　然而，这些弩箭在接近缝隙的瞬间，同样被那层淡蓝色力场阻挡。

　　“这…他们的盔甲……全部是附魔盔甲？”费卡特的声音有些干涩，脖子僵硬地转向凯拉。

　　他作为术士，自然见识过不少法器和魔法装备。

　　但像这样近乎绝对防御、连眼部缝隙都能保护到的全身板甲。

　　而且，还不是一两件，是成建制地装备一整支骑士团，这财力、这附魔技艺……

　　凯拉嘴角勾起弧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肯定了费卡特的判断。

　　费卡特吞咽了一口唾沫，再次将震撼的目光投向战场。

　　失去了远程攻击手段，那些最后的抵抗者终于被迫拔出了长剑。

　　他们发出了绝望的怒吼，朝灰骑士们发起了冲锋。

　　接下来的场景，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灰骑士们甚至没使用什么战技，他们只是简单地前进、格挡、然后反击。

　　梅格护卫们的剑砍在盔甲上，只能溅起些许涟漪。

　　而灰骑士随手一下，都能把对方捅个对穿，或削掉对方一大块的身体。

　　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护卫，就像被狂风扫过的稻草般倒了下去。

　　断臂、断腿、半截手掌……鲜血迅速染红了石砖地面。

　　剩余的梅格族人，最后的抵抗意志，也被这残酷的杀戮碾碎。

　　他们哭喊着，瘫软在地，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试图向后院逃窜，却发现连那里也被无形的墙壁封死。

　　………………

　　当夕阳将维吉玛城的建筑，拖出长长的阴影。

　　市集外的宽阔空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得到消息的平民们从城市各个角落涌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好奇。

　　远处的房屋窗户前，也挤满了神色复杂的贵族身影，他们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临时搭建的巨大木制处刑台，台下，黑压压一片。

　　全是戴着镣铐、衣着虽然华贵却已沾满污秽、面色灰败如土的男男女女。

　　这些都是梅格家族的人，以及少数与他们关系过于密切、同样被标记抓捕的依附者。

　　他们中的许多人仍在徒劳地挣扎、哭喊、咒骂。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我是无辜的！放开我！我要见国王……不……”

　　但这些咒骂声，很快被周围平民兴奋的议论和嘲弄所淹没。

　　“呸！活该！梅格家的杂种！我姐姐就是被他们家那个小少爷活活打死的！”

　　“杀得好！早就该把这些吸血鬼清理掉了！”

　　“看那个男的，平时坐马车横冲直撞，撞伤了多少人！活该！”

　　“那个是不是经常在夜之屋闹事的家伙？嘿，今天总算硬气不起来了！”

　　平民们的情绪高昂，贵族间的倾轧他们不懂。

　　但贵族老爷们平日的作威作福、草菅人命，他们刻骨铭心。

　　只要是杀贵族，尤其是这种大规模、公开地处决，在他们看来就是天大的好事。

　　完全能让他们拍手称快，暂时忘却生活的艰辛。

　　终于，传令官登上高台，用洪亮的声音，宣读了由宫廷顾问费卡特拟定、以雅妲名义发布的判决书。

　　上方罗列了梅格亲王与希沃德公爵合谋叛乱、意图谋害公主的罪行。

　　宣布所有参与、支持、知情不报的梅格家族成员，均以叛国同谋论处，判处死刑。

　　宣读完毕后，行刑开始，第一批二十名梅格家族的男性，被粗暴地拖上处刑台，按倒在冰冷的木砧前。

　　夕阳如血，映照着刽子手手中高高举起的、闪着寒光的沉重斧刃。

　　“斩！咔嚓！”

　　“咔嚓！咔嚓……”

　　利刃砍断颈椎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二十颗头颅滚落。

　　被等候在一旁的助手捡起，丢进准备好的木桶中。

　　无头的尸体被迅速拖走，下一批犯人被押上。

　　鲜血，很快浸透了处刑台的木板，顺着缝隙滴落，在台下汇聚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溪流。

　　砍头从下午持续到傍晚，夕阳沉入地平线，士兵们点燃火把，将刑场照得一片通明。

　　甚至连刽子手都换了好几批，每个人手中的行刑斧都砍得卷刃、崩口。

　　被处决者的尸体和头颅堆积如山，最后不得不调用多辆马车。

　　像运送垃圾一样，将这些曾经的贵族遗体，运往城外指定的坑集中掩埋，以防瘟疫。

　　雅妲公主的那位“叔叔”和希沃德公爵，被特意留到了最后。

　　当两人被拖上刑台时，早已被眼前的血腥屠场所彻底摧垮，精神恍惚。

　　愤怒的平民将早已准备好的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砸向他们，发泄着平日积压的怨恨。

　　最终，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这两颗曾一度距离王座无比接近的头颅，也伴随着两声闷响，滚落尘埃。

　　………………

　　王宫深处，一处静谧的后庭院角落。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爬满藤蔓的墙壁上。

　　卡尔站在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前，手指在墙上某个砖块按下。

　　“咔哒…嘎吱…”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雕像底座侧方，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然后，露出一个仅能容一人弯腰进入、黑暗的洞口。

　　费卡特、雅妲、道尔顿、凯拉等人静立在一旁看着。

　　卡尔进入，片刻后，他重新走出，手中托着一个以深色天鹅绒衬底。